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看这礼物喜欢吗?”

女儿笑靥如花,女婿也忙不迭地递上热茶,我望着眼前这对殷勤备至的夫妻,又瞧瞧一旁摆弄玩具、突然欲言又止的外孙,心里暖流与疑惑交织。

70岁生日宴上,本应是喜气洋洋,外孙却趁无人注意,悄悄凑到我耳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姥姥,别同意我爸妈的请求……”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我脊背发凉。

究竟是什么请求,让年仅8岁的他如此害怕?

女儿女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望着他们依旧和煦的笑容,心中却泛起了层层疑云。

这生日宴,似乎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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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这天,正好是重阳节,也恰好是我七十岁的生日。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温度是22度,那风拂在脸上,别提多舒服了。

我特意去衣柜最底下,翻出了那件藏青色的盘扣衫。

这衣服啊,是老伴在世的时候亲手给我做的。

这么多年过去,衣服洗得都有些发白了,可还是干干净净、板板正正的。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

桌上那碗长寿面冒着热气,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热气升腾起来,把我的视线都给模糊了。

不一会儿,亲戚们就陆陆续续来了。

原本不算大的客厅,很快就挤满了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那笑声闹哄哄的。

厨房里还飘来糖醋鱼的香味,这股热闹劲儿,一下子就把我这独居好些日子的孤单给冲散了大半。

我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听着他们一句句真诚的祝福,心里琢磨着: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安享天伦之乐吧。

“妈!生日快乐!”门口突然传来女儿秀兰响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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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一看,就见秀兰挽着女婿建斌的胳膊走了进来。

这两人脸上都堆着特别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亮得,都快把人眼睛晃花了。

他们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礼品袋,上面印着高端商场的LOGO,包装精致得很,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建斌赶紧凑到我跟前,那语气热乎得有点过分,还带着点刻意的味道:“妈,祝您福寿安康,松柏长青!”

我听着他这话,心里莫名就有点堵得慌。

这建斌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总监,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对着我这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表面上那是恭恭敬敬的,可他那眼神深处藏着的轻蔑,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亲戚们一下子就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开了。

“秀兰真是孝顺啊,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东西!”

“建斌嘴真甜,比亲儿子还会疼人!”

秀兰和建斌被夸得眉开眼笑的,那得意劲儿,就好像不是来给我祝寿,而是来接受表彰似的。

我勉强笑了笑,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急切地想找到外孙磊磊的身影。

没一会儿,就看到磊磊跟在父母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蓝色连帽卫衣,可整个人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脸色有点苍白,眼神躲躲闪闪的,都不敢和人对视,尤其是他爸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就揪紧了。

这孩子从十二岁起就跟着我生活,到现在都八年了。

这八年里,他从一个小小的、懵懵懂懂的小学生,长成了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现在在本地江城大学读大二呢。

当年秀兰和建斌跟我说,他们常年得去外地跑建材生意,把孩子放我这儿,既能陪我解解闷,孩子上学在市区也方便。

我当时就信了,把这孩子当成亲孙子一样疼。

我每个月的退休金,大半都花在他身上了,吃的穿的用的,样样都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可今天这磊磊太不对劲了。

往常他一进门,就会像只小老虎似的扑过来抱住我,大声喊:“姥姥生日快乐!”

还会把学校里的新鲜事儿一股脑儿地讲给我听。

可今天呢,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上下都透着紧张和不安。

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他好像感觉到了,终于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里面藏着好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焦急,还有那么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哀求。

趁着秀兰和建斌被亲戚们围着说话的空当,磊磊快步走到我身边。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他用力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还带着一股凉意。

他飞快地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没办法掩饰的颤音:“姥姥,千万别同意我爸妈的任何请求!”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我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还是保持着和蔼的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我知道了。

磊磊松开手,立刻退到一边,又低下头,像个沉默的影子。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和女婿身上,这一次看得格外仔细。

我看清了秀兰那看似孝顺的笑容底下,藏都藏不住的算计;也看穿了建斌那恭敬的话语里,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们就像两只等着扑食的猎犬,正用最温情的方式,一步一步把我逼向他们早就设好的陷阱里。

这原本喜庆的寿宴,一下子就变了味儿。

宴席正式开始了,建斌端着酒杯第一个走到我面前:“妈,我敬您一杯!这八年多亏您照顾磊磊,您辛苦了!”

说完,他一仰头就把酒喝了,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环顾了一下这间老屋,叹了口气说:“这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地段是真的好,就在市中心学区片里。可惜就是旧了点,要是翻新一下肯定更气派。”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呵呵地看着我:“不过啊,磊磊也大了,再过几年就该谈婚论嫁了。现在江城的房价多高啊,尤其是这种学区房,以后他结婚肯定用得上,有套房子在手,找对象也更有底气。”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精准的探针,不停地刺探着我的底线。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搅,刚吃下的长寿面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秀兰立刻接过话茬,挨着我坐下,伸手给我捶着背,语气里满是“心疼”:“是啊妈,您看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多冷清。我和建斌常年在外跑业务,也不能天天过来陪您。磊磊马上也要毕业找工作了,到时候也顾不上您。”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有时候我真怕,万一您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不如啊,趁着您现在身体还硬朗,脑子也清楚,咱们把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也省得以后出麻烦。”

这话说得可真是“孝顺”啊,又“体贴”。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用外孙的未来做诱饵,一个用我的晚年安危做绑架,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旁边几个不明就里的亲戚开始附和起来。

“秀兰说得对,老陈啊,年纪大了有儿女操心是福气,该放手就放手。”

“是啊,你看他们多为你着想,你就别太固执了。”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围观的猎物,孤立无援。

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交出这套房子是理所应当的,就因为他们是“孝顺”的儿女,而我是个“需要”被安排晚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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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酒杯,杯里的红酒晃荡着,映出我脸上僵硬的笑容。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磊磊那句颤抖的警告,还在我耳边不停地回响。

我知道,一场风暴马上就要来了,这原本喜庆的寿宴,已经被一层不祥的乌云彻底笼罩了。

寿宴在一片虚伪的热闹中结束了。

亲戚们三三两两地告辞,临走前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我“想开点”。

我笑着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

秀兰和建斌收起了那副“孝顺”的嘴脸,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下子就没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严肃又沉重。

建斌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那神态,就好像这里的主人是他似的。

秀兰走到我面前,酝酿了一下情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妈,我真是为了您好。”

说完,她就开始了她的表演,声音带着哭腔,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您知道我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吗?要跟着建斌跑遍全国各地谈生意,要操心磊磊的学业,还要时时刻刻挂念着您。”

她开始数落自己这些年的“功劳”,说她隔三差五就往我这儿跑,给我买菜做饭;说她为了我的身体操碎了心,经常给我买保健品。

我冷眼看着她,她说的这些哪一件是真的?

自从八年前他们把磊磊“送”到我这里,他们夫妻俩就顺理成章地在我这儿“蹭吃蹭住”了。

秀兰所谓的隔三差五来,不过是出差回来顺路过来吃我做好的现成饭;所谓的买菜,是花着我给的生活费,买回来的菜还经常缺斤短两;所谓的操心我的身体,是我每次生病去医院,都是自己一个人挂号排队,她最多打个电话问一句“没大事吧”。

我心里一片冰冷,厌恶感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了。

这个女儿,早已不是我记忆中那个贴心的小棉袄了,她变成了一个只懂得索取和表演的陌生人。

建斌见秀兰的情感铺垫做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从他那个名牌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那声响,让我的心脏都跟着颤了一下。

“妈,我们也不跟您绕弯子了。”他身体前倾,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们商量过了,希望您能把这套老房子过户到磊磊的名下。”

来了,终于来了,图穷匕见。

他似乎怕我觉得突兀,又补充道:“您别多想,这都是为了磊磊好。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有套房子在名下,以后找工作、谈对象都有底气。再说了,房子给了磊磊,不还是您陈家的产业吗?我们也算是替您分忧,为您养老尽孝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把这赤裸裸的掠夺,包装成了深谋远虑的“孝顺”。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房产赠与协议”几个黑体大字,就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秀兰见我没说话,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妈,您看,我们连养老协议都给您准备好了。”

她指着上面的条款,柔声细语地解释:“您把房子和存款都交给我们打理,以后您就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保证给您最好的照顾,包您吃穿不愁,让您安享晚年。”

这可真是“孝顺”套餐,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这套价值近五百万的学区房,还有我一辈子的积蓄和每月八千多的退休金。

他们想彻底剥夺我的一切,让我变成一个完全依附于他们、没有任何自主权的傀儡。

到那个时候,我将毫无尊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我抬起眼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磊磊,孩子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偶尔会抬起头,飞快地和我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控诉和深深的担忧。

我明白了,磊磊的警告绝不是空穴来风。

我心里燃起一股怒火,但脸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养老协议”,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着:“这个……过户给磊磊,我没意见。只是……我以后住哪里啊?协议上说搬过去跟你们住,可你们那两居室,我住哪?”

我又指着另一条:“这个说保障我的生活,具体怎么保障?生活费一个月给多少?生病了谁出钱?医药费报销流程是什么?”

我故意提出这些细节问题,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秀兰和建斌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哎呀妈!”秀兰的语气开始急躁起来,“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您还信不过我们吗?”

建斌也打着哈哈:“是啊妈,这些都是小事,等您签了字,房子过户了,我们再慢慢商量,保证让您满意!”

他们这是在避重就轻,含糊其辞。

他们的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任何承诺在他们拿到财产之前,都只是空头支票。

一旦我签了字,就会一无所有,更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八年前的一幕。

老伴刚去世半年,我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整日以泪洗面。

秀兰和建斌“孝顺”地提着行李,带着十二岁的磊磊搬了进来。

他们说:“妈,您一个人太孤单了,让磊磊陪着您,我们也放心。”

我当时感动得老泪纵横,觉得女儿女婿真是体贴。

可住进来之后呢?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免费的旅馆和食堂,水电费我交,伙食费我出,连他们跑业务的油费,都时常从我这里“暂借”。

磊磊,成了他们赖在我家八年、吸食我血肉的最好借口。

八年了,整整八年。

我就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被他们慢慢煮着,直到今天,他们终于嫌火候太慢,要直接掀开锅盖,把我生吞活剥了。

一股混杂着悲哀、失望和愤怒的火焰在我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我死死地攥着那份协议,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夜深了,窗外只有几声稀疏的虫鸣,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寂静。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秀兰和建斌就睡在隔壁的次卧,那本是留给磊磊的房间。

八年来,他们鸠占鹊巢,却心安理得。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副嘴脸,都让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一阵阵地发紧。

就在这时,我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只受惊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磊磊。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他脸上满是焦虑和悔恨。

“姥姥,”他用气声喊我,“您没睡吧?”

我坐起身对他招了招手,他立刻在我床边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惊醒隔壁的豺狼。

“姥姥,对不起……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我拍了拍他的背,心里一阵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姥姥,我必须告诉您真相。”

他告诉我,八年前,他根本不是父母口中那个“方便上学、陪伴姥姥”的乖孩子。

那时候,建斌投资建材生意失败,欠了两百多万的外债,连他们自己的房子都卖了抵债。

他们走投无路,才打起了我的主意。

他们以“孝顺”为名把他送到我这里,其实是把他当成了赖在我家的“人质”和“跳板”。

“他们告诉我,只要我乖乖听话,待在您身边,您就会心软,就会一直养着我们一家。”磊磊的声音在颤抖,“他们说,您只有我妈一个女儿,您的东西早晚都是我们的。”

我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块,原来那所谓的亲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疼爱了八年的外孙,竟然是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

“姥姥,他们今天逼您签协议,不只是想要房子……”磊磊的声音里透出恐惧,“他们……他们还想把您送到养老院去!”

我浑身一震。

磊磊说,他无意中听到了父母的谈话,他们早就物色好了一家远在郊区的“高端养老院”,每月收费五千块。

只要我签了字,交出所有财产,他们就会立刻把我送过去。

美其名曰“专业照顾”,实际上就是彻底甩掉我这个包袱。

到那个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那个牢笼里孤独地等待死亡。

何其歹毒!何其狠辣!这已经不是贪婪了,这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愤怒和恐惧像是两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孩子,忽然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磊磊,这些年苦了你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磊磊的眼泪瞬间决堤,他再也忍不住,扑在我怀里压抑地哭了起来:“姥姥,我不是人!我帮着他们骗了你八年!”他哽咽着,“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我怕他们,但我更怕您被他们害了!”

原来,这个孩子这八年来并不是真的“白吃白住”,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反抗着。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我面前:“姥姥,您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些照片和录音文件。

“这是我偷偷拍下的,我爸妈拿您的退休金存折去取钱的记录,还有他们背着您,把我外婆留下的金镯子拿去典当行卖掉的当票照片。”

“还有这个……”他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秀兰和建斌的对话,声音有些嘈杂,但内容清晰可辨。

“……那老太太的钱也差不多被我们掏空了,就剩下这套房子了。”是建斌的声音。

“急什么,等磊磊毕了业,就说他要结婚买房,老太太还能不给?”这是秀兰的声音。

“等不了了,夜长梦多。这次她七十岁生日,就是最好的机会。把协议签了一了百了,那养老院我都联系好了,把她送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录音到此结束,我听得遍体生寒。

这些就是我养了四十多年的女儿,和我客客气气相处了二十年的女婿!

他们不是我的亲人,而是住在我家里,吸食我血肉的刽子手!

“姥姥,我不是白眼狼。”磊磊抬起头,眼神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这八年我过得如履薄冰,我恨他们,也恨我自己。现在我长大了,不想再当他们的傀儡了。姥姥,我们一起把他们赶出去,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外孙,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他不是我的耻辱,而是我的骄傲。

是他在最黑暗的时候,为我点亮了一盏灯。

我紧紧地抱住他,这个瘦弱的肩膀,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的心在经历过极致的愤怒和恐惧之后,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和坚定。

我不能再软弱了,不能再被那层虚假的“亲情”蒙蔽了。

为了我自己,更为了这个懂事的孩子,我必须反击,一场绝地反击。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打了套太极。

回到家时,秀兰和建斌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旁等着我。

见我进门,秀兰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妈,您起来啦?昨晚想得怎么样了?”

我脸上露出疲惫又无奈的神情,慢吞吞地换了鞋:“唉,想了一夜,头都疼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磊磊的前途,我的晚年,都是大事。”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继续说道:“协议我可以考虑,但是你们也知道,我这辈子就教书育人,对这些法律条款实在不懂,得再仔细看看研究研究。”

我的话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在他们看来,我这已经是妥协了。

“妈,您这就对了!”建斌立刻大喜过望,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您放心,这合同绝对没问题!要不这样,我下午就去找个专业的律师,帮您把把关,草拟一份更详细的,保证让您签得明明白白,安安心心!”

他自以为是的“体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他这是怕我反悔,要用他找的“专业律师”堵死我所有的退路。

我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这时磊磊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沉。

他在饭桌上一直闷闷不乐,甚至故意带着抱怨的口气对我说道:“姥姥,您怎么还犹豫啊?我爸妈还能害您不成?您早点签字,大家都省心。”

他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秀兰和建斌心中最后的疑虑,他们看着磊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被成功洗脑的工具。

他们哪里知道,这出戏是我和外孙昨晚连夜商量好的。

吃过早饭,他们心满意足地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磊磊。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这是磊磊大学里一位法学教授的号码,也是他昨晚推荐给我的。

电话那头是一位姓赵的公益律师,声音温和而专业。

我将家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他叙述了一遍,赵律师非常耐心地听着,不时提出关键问题,还详细为我解释了关于遗赠抚养协议、财产过户的法律风险,以及老年人权益保护的相关法规。

他的专业和严谨,让我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挂掉电话,磊磊将他那部存满“罪证”的手机递给我:“姥姥,都在这里了。”

他把那些零散的证据,一张张照片、一段段录音分门别类整理好,还详细说明了每项证据的来龙去脉。

看着这些他耗费数年心血收集的东西,我既心疼又欣慰,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他承受的。

下午,我按照赵律师的指点,带着磊磊整理好的所有材料,亲自去了他的律师事务所。

赵律师仔细看过所有证据后,给出了初步判断:“陈老师,从现有证据来看,您的女儿和女婿已经涉嫌长期的侵占行为,并且有明显的诈骗意图。这些证据在法庭上具备相当强的证明力。”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一份更有力的证据,一份能彻底撕下他们伪装的决定性证据。”

他建议我将计就计,我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晚上,秀兰和建斌下班回来,建斌兴冲冲地拿出一份新的协议:“妈,您看,这是我找业内知名的张律师写的,绝对专业!”

我接过协议假装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他们说:“嗯,这份看起来详细多了。”

我看到他们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喜悦。“既然要签,那就正式一点吧。”我缓缓说道,“我年纪大了,怕以后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咱们明天找个公证员过来,当面做个公证,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还提出一个要求,“另外,协议里关于养老的部分太空泛了,你们得给我提供一份详细的‘养老计划书’和‘财务明细’,比如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标准、医疗费用的报销流程等等,这些明天也要一并让公证员记录在案。”

我的提议让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这只是我这个老古董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搞的形式主义。

他们轻蔑地对视一眼,欣然同意了:“没问题!妈,您怎么说怎么办!只要您肯签字,这些都不是事儿!”

建斌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妥协,即将成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却不知道我布下的陷阱已经悄然张开。那所谓的公证,不是为了保障他们,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第二天阳光明媚,秀兰和建斌特意换上了体面的衣服,显得格外精神,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座即将到手的金山。

上午十点,我约好的公证员准时上门了。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一进门,客厅里的气氛就变得正式而庄重起来。

我能感觉到手心在冒汗,心跳也有些快,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表情。

公证员坐下后,按照流程开始核对我们三方的身份信息,然后拿起建斌准备的那份“完美”协议,逐条宣读和解释。

秀兰和建斌一开始还耐心坐着,但很快就表现出不耐烦。

公证员每解释一条,他们就急切地催促一句:“对对对,我们都明白。”“妈,您听清楚就行了。”“公证员同志,您别念了,我们都看过了,这就是个形式,一家人签个字就行了。”

建斌的语气尤其急躁,那份急于求成的嘴脸暴露无遗。

公证员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他,依旧一丝不苟地履行职责。

轮到我准备的那份“养老计划书”时,我开口了。

我装作老眼昏花、理解能力差的样子,指着其中一条慢悠悠地问:“这个……上面写着‘充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这个‘充分’是什么标准啊?是每天给我做三顿饭,还是让我自己点外卖?是你们亲自照顾,还是请个保姆?”

我又指着另一条:“还有这个,未来的房产收益,比如出租或者拆迁,这个钱归谁啊?是归磊磊,还是归你们?”

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愚钝,实则招招致命。我逼着他们必须在公证员面前,把那些含糊其辞的承诺说清楚。

建斌的脸开始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个“老糊涂”会突然变得这么“较真”。

秀兰在一旁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还打圆场:“妈,您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我们还能亏待您吗?”

我没有看她,只是固执地看着建斌,等待他的回答。

建斌被我问急了,耐心彻底告罄。他猛地一拍桌子,终于露出了真实嘴脸:“老太婆!你年纪大了管那么多干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到时候我们把你送到最好的养老院,有吃有喝有专人伺候,你还想怎么样?这房子以后就是磊磊的,他结了婚我们脸上也有面子!你懂不懂!”

整个客厅瞬间一片死寂,公证员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秀兰的脸色煞白,大概也没想到建斌会如此沉不住气,当着外人的面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就在这时,磊磊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假装脚下一滑,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我趁着这个空档,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终于要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