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躲相亲,我骗我妈说有男朋友了。
结果她非要见人,我连夜敲开死对头总裁的门:‘快找个兄弟扮我男友!’
他却一把拉住我:‘我不行吗?’——后来我才知道,他策划这场戏,等了整整三年。”
01
晚上十一点,我刚结束加班回到公寓,手机就像掐准了时间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母上大人”。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脸上自动堆起职业假笑:“妈,这么晚还没睡啊?”
“骄骄啊,”母亲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兴奋,“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海归博士,妈妈看了照片,一表人才!这周六下午三点,已经帮你约好咖啡厅了,地址我发你微信。”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本月第三次了。
“妈,我真不用相亲。”我试图保持耐心,“我工作很忙,而且我说过,我有男朋友了。”
是的,三个月前,为了逃避永无止境的相亲安排,我撒了这个谎。当时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谁知现在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这种温柔通常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好啊,既然有男朋友了,那这周末带回家吃饭吧。周六晚上,妈妈做一桌好菜,让你爸把他珍藏的酒拿出来。”
我手里的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这、这周六?”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他可能出差……”
“夏骄骄。”母亲的声音陡然严厉,“你要是敢编故事骗我,以后每周我给你安排三场相亲,直到你嫁出去为止。”
“没骗您!真的!”我急得在玄关转圈,“只是……只是他可能没时间……”
“那就周日。或者下周一。”母亲铁了心,“总之,这周内我必须见到人。否则,周六下午三点,海归博士,你自己选。”
电话被挂断了。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带个男朋友回家?我上哪儿去找?
这三个月来,我全身心扑在新项目上,连认识新朋友的时间都没有。公司的男同事?不行,风险太大,万一传出去……
等等。
一个疯狂的想法突然闪过。
顾淮。
我的死对头,我的顶头上司,盛世集团最年轻的总裁,也是全公司唯一知道我为了躲避相亲而编造男友谎言的人。
上周五加班到深夜,我在茶水间跟闺蜜打电话诉苦,不小心被来找咖啡的他听了个完整版。当时他那张冰山脸上,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玩味笑容。
“夏总监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研磨咖啡豆,“需要我帮你介绍几个演员吗?按小时收费的那种。”
我当时气得差点把咖啡泼到他定制西装上。
但现在……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顾淮就住在我隔壁的顶级公寓,据说是为了方便加班。虽然我们是死对头,但奇怪的是,工作上却又默契十足,只是私下互相看不顺眼。
不管了。
我抓起钥匙,冲出房门,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我以为他不在家时,门突然开了。
顾淮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过澡。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漠表情:“夏总监,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是工作问题,请明天到办公室说。”
“私事!”我挤进门缝,生怕他把门关上,“急事!救命的事!”
顾淮挑了挑眉,侧身让我进去。他的公寓比我的大了一倍,极简风格的装修,冷色调为主,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
“说吧,什么急事需要深夜闯入男上司家里?”他靠在玄关柜上,双臂环胸。
我咽了口口水,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我需要一个临时男友,就这周末见一下我父母。”我双手合十,“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价钱好说,演技要好,最好长得能让我妈相信我真的会看上他。”
顾淮听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惊讶,然后像是想笑,最后又皱起眉头。
“所以你半夜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帮你找男人?”他的声音有点沉。
“不是找男人,是找演员!”我纠正他,“你上次不是说要帮我介绍按小时收费的吗?我现在需要了,越快越好!”
顾淮转过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一定要找别人吗?”他突然问。
“啊?”我没听懂。
他转回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是说,你宁愿找个陌生人演戏,也不考虑一下……身边的人?”
我眨了眨眼:“身边的人?谁?你?”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让顾淮假扮我的男朋友?那个在公司里跟我针锋相对,为项目细节能吵上一整天,私下互相吐槽对方是工作狂魔的死对头?
“开什么玩笑,”我干笑,“我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不瞎。你这种一看就是‘我是你老板’的气场,她肯定不信。”
顾淮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我怎么就不像男朋友了?”他走近几步,身高差让我不得不仰头看他,“我长得不算丑,学历工作都拿得出手,待人接物也……”
“停停停,”我打断他,“重点不是你好不好,而是我们俩根本就不搭!你知道我妈对我前男友的评价是什么吗?‘那个孩子一看就太严肃,跟你不合适’。你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孩子’是什么样吗?就是你这个类型的!”
顾淮愣住了。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前男友……”他声音低了下去,“是什么类型的?”
“关你什么事!”我有点恼了,“现在重点是,我需要一个阳光开朗、会说话会哄人、看起来就跟我是同一世界的那种男朋友!你显然不符合!”
顾淮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不镇定的样子——不,准确说,他比我还慌。
“我兄弟……”他忽然开口,又顿住,“我是说,我认识一个人,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真的?”我眼睛一亮,“谁?有照片吗?干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这周末有空吗?”
顾淮看着我兴奋的样子,眼神复杂。
“林远,我大学室友,现在自己开咖啡馆,性格……确实挺开朗的。”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那你现在问?明天也行!对了,告诉他报酬丰厚,按最高标准给!”
顾淮没有接话,只是盯着我看。
那眼神太奇怪了,不像平时的冷漠或嘲讽,而是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夏骄骄,”他忽然叫我的全名,声音低沉,“你就这么急着找个人,哪怕是假的?”
“不然呢?”我苦笑,“难道真去跟那个海归博士相亲?我宁愿花钱演戏。”
顾淮站起身,走向门口,示意谈话结束。
“我明天给你答复。”他打开门,“现在,请夏总监回自己家休息吧,明天还有早会。”
我被他赶了出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站在走廊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淮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以他平时的性格,要么冷嘲热讽一番,要么干脆拒绝帮忙,怎么还会主动提出有合适人选?
而且,他最后那个问题……
“你就这么急着找个人,哪怕是假的?”
我摇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可能是太累了,产生错觉。
回到自己公寓,我给闺蜜发了条消息:“紧急求助!需要临时男友一名,周末见家长,报酬面议!”
闺蜜秒回:“???你终于想开了?我这儿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我表哥的朋友,演员,最近正好有空档。”
我心中一喜,正要回复,手机又震动了。
是顾淮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林远答应了。周六下午四点,我去接你,一起去见你父母。”
我愣住。
等等,什么叫“我去接你”?
不是应该林远来接我吗?
我打字想问清楚,顾淮的下一条消息又进来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男朋友叫林远。我是他的朋友,负责接送——毕竟,他‘男朋友’总得有个像样的出场方式。”
我看着这条消息,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某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此刻,隔壁公寓里,顾淮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是与林远的对话界面。
林远:“兄弟,你确定要让我演这出戏?你明明自己就……”
顾淮:“少废话。把她的喜好、习惯、家庭情况背熟。演砸了,你那咖啡馆的投资就没了。”
林远:“……你这是假公济私啊顾总。”
顾淮没有回复,只是关闭了手机。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我是顶着黑眼圈进公司的。
昨夜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淮那奇怪的反应和那条更奇怪的微信。早上七点,我又收到闺蜜苏晴的轰炸消息:“我表哥的朋友叫陈阳,职业演员,专接这种临时演戏的活儿,经验丰富!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哈!”
九点整,我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陈阳的好友申请就来了。
他的头像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艺术照,确实符合我要求的“开朗型”。通过验证后,他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展现出专业素养:
“夏小姐您好,我是陈阳。苏晴简单说了您的情况,我可以胜任。这是我的资料和过往客户评价(部分可公开),您看看是否合适。如需要面试,今晚或明晚我都有时间。”
我点开他发来的PDF文件,暗暗咋舌。这简历做得比求职还认真,列出参演过的“见家长”场次多达十七次,客户满意度百分之百。甚至还有不同风格的定位:温柔体贴型、阳光健谈型、成熟稳重型……
“您母亲喜欢哪种类型?”陈阳紧接着问,“我可以根据长辈偏好调整表演细节,包括衣着、话题、小动作等。收费按次计算,基础套餐3888,如需额外服务如送礼指导、背景故事编织等,可升级套餐。”
我正犹豫要不要约他见面详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顾淮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是标准的公事公办表情:“夏总监,新城项目的方案需要调整,中午前给我。”
我接过文件,瞥了他一眼。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系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浅灰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正式。
“顾总,昨晚的事……”我试探性地开口。
“已经安排好了。”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周六下午四点,我会准时到你家楼下。林远那边我已经交代清楚,他会准备好礼物,剧本我也发给他了。”
“剧本?”我愣住。
“嗯。”顾淮走到我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你们的相遇经过、恋爱时间、共同爱好、未来规划……都需要统一口径。我帮你编了个合理的故事,晚点发你。”
他的距离有点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种压迫感让我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其实……我朋友也给我介绍了一个演员。”我小声说,“专业干这个的,可能更……”
“已经定了林远。”顾淮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合同我都帮你拟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他是自己人,靠谱,不会后续惹麻烦。外面找的演员,万一事后纠缠或泄露隐私,你承担得起?”
他说得有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
“没有可是。”顾淮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停住,“对了,中午一起吃饭,讨论剧本细节。十二点半,楼下日料店。”
门关上了。
我盯着紧闭的门,忽然意识到:顾淮这态度,怎么像是我在给他打工,而不是他在帮我忙?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夏小姐,您考虑得怎么样?需要我发一段即兴表演视频给您看看吗?”
我叹了口气,打字回复:“抱歉,已经有合适人选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几乎是秒回:“好的,理解。如果后续有需要,随时联系。祝您顺利!”
看看,这才叫专业态度。
上午的工作心不在焉,我反复点开顾淮发来的“剧本”,越看越不对劲。
故事设定中,“林远”是一个独立咖啡馆老板,与我是在一次雨天躲进同一家书店时认识的。他主动把伞借给我,后来我又去还伞,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恋爱三个月,正处于甜蜜期。
这故事……太老套了吧?而且为什么是咖啡馆老板?为什么是书店躲雨?
十二点半,我准时出现在日料店的包间里。顾淮已经在了,正在看手机。
“坐。”他示意我对面的位置,“剧本看完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我放下包,直视他,“第一,为什么是咖啡馆老板?我妈一直希望我找个稳定工作的,公务员、教师、医生之类的。”
“咖啡馆老板不稳定吗?”顾淮挑眉,“自己创业,时间自由,有艺术气息——这是你妈朋友圈里最羡慕的那种‘别人家的女婿’。”
我一时语塞。好像……有点道理?
“第二,”我继续,“为什么是书店躲雨?这情节太偶像剧了。”
“那你说个不偶像剧的?”顾淮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相亲认识的?那跟你撒的谎矛盾。工作认识的?那你妈可能要问具体工作内容,容易穿帮。朋友介绍的?那朋友是谁?你妈可能去核实。”
我:“……”
“第三,”我硬着头皮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恋爱细节要设定得这么详细?连第一次牵手在哪里、第一次吵架因为什么都编好了?有必要吗?”
顾淮放下手机,眼神变得认真。
“夏骄骄,你妈不是傻子。”他缓缓道,“如果她问起恋爱细节,你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她立刻就会怀疑。只有把故事编完整,每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才能瞒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林远那边也需要熟悉这些细节,这样才能配合你。”
服务员进来上菜,打断了我还想反驳的话。
菜上齐后,顾淮忽然问:“你昨晚说,你前男友是严肃型的?”
我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嗯,怎么了?”
“没什么。”他夹了一片刺身,状似随意,“就是好奇,既然你不喜欢严肃型,当初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这问题太私人了。
“顾总,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有关系吗?”我皱眉。
“有。”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我需要了解你的恋爱观和偏好,才能确保林远的表现符合你的‘口味’,不会让你妈起疑。”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他追我的时候不是那样的。”我简短地说,“后来才慢慢变了。所以我现在更看重一个人是否表里如一。”
顾淮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人是会变的。也许有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午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回到公司,我收到了顾淮发来的修改版剧本,还把“林远”的基本资料发给了我:29岁,身高183,体重75kg,毕业于某重点大学设计专业,爱好咖啡、阅读、徒步旅行……
配图是一张侧脸照,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五官,但轮廓确实不错。
周六晚上就要“见家长”了,我却连这个“男朋友”本人都没见过。这让我极度不安。
下午四点,苏晴打来电话:“怎么样?陈阳那边你联系了吗?我表哥说他今天一天都在等你的消息呢。”
我压低声音:“我老板给我介绍了一个人,说是他兄弟,不用花钱……”
“等等,你老板?顾淮?”苏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个冰山总裁?他会这么好心?”
“我也觉得奇怪……”
“骄骄,我告诉你,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女人好。”苏晴的语气变得严肃,“尤其是顾淮那种级别的人物,时间比金子还贵,他凭什么花时间帮你找假男友?还亲自安排剧本?”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苏晴分析,“第一,他喜欢你,借这个机会接近你。第二,他有别的目的,比如想抓住你的把柄,以后工作上拿捏你。”
“……不可能吧。”我说得没底气。
顾淮喜欢我?这想法让我脸上一热,随即又觉得荒唐。我们俩在公司里针锋相对了三年,要是喜欢早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
至于抓把柄……好像更合理些。
“总之你小心点。”苏晴叮嘱,“周六我也没事,要不我假装路过你家,帮你看看情况?万一不对劲,我随时冲进去救场。”
我心中一暖:“好。”
挂掉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顾淮发来的剧本,陷入了沉思。
晚上加班到九点,离开公司时,整层楼几乎都暗了,只有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顾淮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写满了项目相关的思维导图。他眉头微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转头看向门口。
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匆匆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我看到顾淮从办公室走出来,目光追随着我的方向。
那眼神,深得我看不懂。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收到顾淮的微信:“明天晚上林远有空,你们可以先见一面,熟悉一下。”
我回复:“好,时间地点?”
“我来安排。下班等我。”
简短的六个字,却让我莫名心跳加速。
我甩甩头,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紧张——毕竟周末那场戏,演得好是过关,演砸了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夏小姐您好,我是陈阳。冒昧再次联系您,只是提醒一句:如果您的‘假男友’是熟人,请务必确认对方没有其他意图。这行做久了,见过太多假戏真做或借机要挟的案例。祝您好运。”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周六,真的能顺利吗?
周五晚上七点,我按照顾淮发来的地址,来到市中心一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
进门报上预约姓名,侍者领我走到最里面的卡座。昏黄灯光下,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他抬起头,朝我微笑。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帅——虽然确实挺帅的,是那种干净清爽的阳光型。而是因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夏小姐吧?你好,我是林远。”他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我与他握手,大脑飞速运转。这声音,这笑容,这种熟悉感……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忍不住问。
林远的笑容更深了些:“可能吧,顾淮说你在盛世集团工作?我咖啡馆就在你们公司对面那条街,也许你来买过咖啡。”
“云朵咖啡?”我想起来了。
“对,那就是我的店。”林远示意我坐下,“顾淮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总监,工作能力超强。”
这话从顾淮嘴里说出来?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点完餐后,林远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顾淮给我的‘剧本’,我已经背熟了。不过我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毕竟是你父母,你最了解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的专业态度让我放松了一些。
我们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林远比我想象中更细心,不仅记住了剧本里所有细节,还主动问了许多问题:“你妈妈做饭口味偏重还是偏淡?”“你爸爸有什么特别爱好吗?”“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话题?”
聊到后来,我几乎要相信他真的就是我男朋友了。
“最后一个问题,”林远合上文件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和顾淮……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
我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对你的事特别上心。”林远笑了笑,“连你喜欢的颜色、过敏的食物、小时候的糗事都告诉我了,有些细节连剧本上都没有。”
我的脸有些发烫:“他……他怎么知道这些?”
“那就得问你自己了。”林远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作为朋友,我得说,顾淮这人虽然表面冷,但对在乎的人是真的好。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这话和中午顾淮说的“有的人只是不擅长表达”微妙地重合了。
晚餐结束,林远坚持送我回家。到楼下时,他忽然说:“夏小姐,明天我会尽力演好这场戏。但我有句话想提前说——”
他顿了顿,看向我身后某处:“有时候,你以为在演戏,对手却已经动了真情。小心别伤到自己,也别伤了别人。”
我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意思?”我皱眉。
“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明天见。”林远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琢磨着他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上楼。
回到家刚换好衣服,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顾淮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我打开门,他直接递过纸袋:“明天穿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是我平时会喜欢的风格。还有一双配套的低跟鞋。
“这……”
“林远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顾淮的语气平淡,“明天别穿你那些黑白灰的职业装了,太严肃,不像谈恋爱中的女人。”
我拿着裙子,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感。
他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顾总,这是不是有点……”
“这是演出的一部分。”顾淮打断我,“细节决定成败。你妈要是看到你还是一副女强人的打扮,会相信你在谈恋爱?”
我无话可说。
“明天下午四点,我来接你。”顾淮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明天公司临时有个酒会,中午开始。你作为项目总监需要出席,但我会尽量让你早点走。”
“酒会?怎么现在才通知?”
“临时决定的,和合作方。”顾淮看了我一眼,“穿正式点,但别太隆重。”
他离开了。
我看着手里的裙子,又看看顾淮消失的电梯方向,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我正不知不觉地被网在中央。
周六中午,我穿上了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准时出现在公司举办的酒会上。
酒会设在五星酒店宴会厅,来了不少合作公司的高层。我刚端着酒杯和几个熟人打完招呼,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我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正要躲开,她已经看到我了,正朝我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完了。
“骄骄!”妈妈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这么巧!王阿姨说今天这里有行业酒会,让我来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你——果然就遇到了!”
我僵硬地笑着:“妈,你怎么……”
“这位就是李博士,刚从国外回来的。”妈妈热情地介绍,“小李,这就是我女儿骄骄。”
李博士伸出手,笑容温文尔雅:“夏小姐,久仰。听阿姨说你很优秀,今天一见果然气质出众。”
我机械地与他握手,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脱身之计。
“骄骄啊,小李正好也在找投资方,我就带他过来看看。”妈妈压低声音,“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去那边见个老朋友。”
她说完就走,留下我和李博士面面相觑。
“夏小姐在盛世集团担任总监?”李博士找话题,“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位置。”
“还好……”我敷衍着,眼睛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什么救命稻草。
然后我就看到了顾淮。
他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目光却不时扫过这边。看到我被“困住”,他微微蹙眉,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径直朝我走来。
“夏总监,”顾淮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王总那边需要见你,关于项目的事。”
我如获大赦,转身对上他的眼睛:“好的顾总,我马上过去。”
顾淮看向李博士,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抱歉,借夏总监一会儿。”
“当然,您忙。”李博士也点头回应。
顾淮的手轻轻搭在我背上,带着我离开。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我微微一颤。
走到宴会厅另一侧,我小声说:“谢谢顾总解围。”
“那是你妈安排的相亲对象?”顾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
“品味一般。”他评价道。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
顾淮带我走到餐台边,递给我一杯果汁:“少喝点酒,晚上还有正事。”
我接过果汁,忽然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他站在我身侧,微微倾身,几乎把我圈在他和餐台之间。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总,别人在看……”我小声提醒。
“让他们看。”顾淮毫不在意,反而更靠近了些,“正好,帮你挡掉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侧,我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顾淮,”我难得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低声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和那种人相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种人怎么了?学历高,工作好,长得也不错……”
“不适合你。”顾淮打断我,转头看向我,眼神深邃,“你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懂你的人,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完美的标本。”
这句话太直接,直接到我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我妈又出现了。
“骄骄,这位是……”她打量着顾淮,眼睛亮了起来。
“妈,这是我们公司顾总。”我连忙介绍。
“顾总您好!”妈妈立刻热情起来,“常听骄骄提起您,说您特别有领导才能!”
我什么时候提过了???
顾淮露出一个罕见的温和笑容:“阿姨好。骄骄才是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很多项目都靠她。”
他叫我“骄骄”?还这么自然?
妈妈的笑容更灿烂了:“顾总年轻有为啊!结婚了吗?”
“妈!”我赶紧制止。
顾淮却坦然回答:“还没有。工作太忙,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
“那怎么行!事业重要,家庭也重要啊!”妈妈开启了说教模式,“你看我们骄骄也是,就知道工作,个人问题一点都不上心……”
“妈,我们该走了。”我拉着她,“顾总还有客人要招待。”
“等等,”顾淮忽然说,“阿姨,其实骄骄有男朋友了,今晚正要带回家见您呢。”
妈妈愣住了,看向我:“真的?”
我硬着头皮点头:“真的……他叫林远,自己开咖啡馆的,人很好。”
顾淮补充道:“我和林远是朋友,很了解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阿姨一定会喜欢的。”
妈妈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喜悦:“太好了!那你们什么时候……”
“今晚。”顾淮替我回答,“我正要送骄骄去和林远会合。阿姨要不要一起?”
“不了不了,我先回家准备晚饭!”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那骄骄,你忙完就赶紧带小林回家啊!妈妈多做几个菜!”
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转头看顾淮,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我被他看得不自在。
“没什么,”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的脸“腾”地红了。
“走吧,”顾淮放下酒杯,“该去接你了,夏小姐的‘男朋友’还在等着呢。”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林远那句话:
“有时候,你以为在演戏,对手却已经动了真情。”
我的心,开始乱了。
下午四点整,顾淮的车准时停在我家楼下。
我穿着他给的那条浅粉色连衣裙,看着镜子里和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深呼吸三次,才拎包下楼。
顾淮靠在黑色轿车的车门边,看到我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很适合你。”他拉开车门,“上车吧,林远已经在咖啡馆等着了。”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尴尬。顾淮专注地开车,我则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排练着一会儿要说的话。
“紧张?”顾淮忽然开口。
“有点。”我老实承认,“万一穿帮了,我妈以后真能给我安排一周三次相亲。”
“不会穿帮的。”他的声音很稳,“林远很专业,你也准备得很充分。”
“你怎么知道林远很专业?”我转头看他,“他经常帮人假扮男朋友?”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他大学是话剧社的,演技很好。毕业后虽然开了咖啡馆,但偶尔还接点小角色。”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和林远见面时,他那种自然而然的表演确实有专业演员的影子。
“到了。”车子停在一家精致的咖啡馆门口。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林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清爽又亲切。
顾淮和我一起下车,走进咖啡馆。
林远抬头看到我们,立刻站起身,笑容灿烂:“骄骄!”
这一声叫得自然无比,仿佛我们真的是热恋中的情侣。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的手:“等你好久了,路上堵吗?”
我被他牵着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还、还好。”
顾淮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表情有些微妙。
“礼物准备好了。”林远指了指桌上的几个礼盒,“给阿姨的燕窝,给叔叔的茶叶,还有一盒我亲手做的点心。”
“费心了。”顾淮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过去了。”
林远看向顾淮,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交流:“你要一起去吗?不是说作为朋友,送我们过去?”
“不了。”顾淮拒绝得很干脆,“我还有事。骄骄,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有些匆忙。
“他怎么了?”我小声问林远。
林远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拎起礼物:“走吧,女朋友。”
去我家的路上,林远一边开车一边和我对了一遍细节:“记住,我们是三个月前在书店认识的,你最喜欢的那本书是《小王子》,我最拿手的咖啡是拿铁,我们上周刚一起去看了电影……”
他的声音温和,奇异地安抚了我的紧张。
“谢谢你帮我。”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林远看了我一眼,“要谢就谢顾淮。他为了这事,把我咖啡馆接下来一个月的订单都包了。”
我一愣:“什么?”
“你不知道?”林远挑眉,“他说这是给我的‘演出费’。”
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顾淮为我做了这么多,却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林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我:“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主动伸出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握住我的手:“好,入场。”
推门进家的那一刻,妈妈热情的招呼声和厨房飘来的饭菜香一起涌来。
“来啦!这就是小林吧!”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眼睛上下打量着林远。
“阿姨好!”林远立刻露出招牌阳光笑容,递上礼物,“一点小心意,希望您喜欢。”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妈妈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快进来坐!骄骄她爸在书房呢,马上出来!”
我家的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林远很自然地帮我脱下外套挂好,又帮我拉开椅子,动作体贴周到。
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戴着老花镜,神情严肃地打量着林远。
“叔叔好,我是林远。”林远起身,礼貌地微微鞠躬。
“坐吧。”爸爸点点头,在林远对面坐下,“听骄骄说,你是开咖啡馆的?”
开始了。
我紧张地捏着衣角,但林远应对自如:“是的叔叔,大学学的是设计,后来发现自己更喜欢做咖啡,就开了个小店。就在骄骄公司对面那条街。”
“生意怎么样?”爸爸的问题很实际。
“还不错,主要是做熟客。现在开了三年,已经有两家分店了。”林远回答得不卑不亢,“虽然比不上大企业,但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充实的。”
爸爸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妈妈端着菜出来:“先吃饭先吃饭!边吃边聊!”
餐桌上摆满了妈妈拿手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玉米排骨汤……都是我爱吃的。
“小林多吃点!”妈妈不停地给林远夹菜,“听骄骄说你经常加班,得好好补补!”
“谢谢阿姨!”林远吃得很香,边吃边夸,“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比外面餐厅强多了!”
“这孩子真会说话!”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林远自然地和我父母聊天,时不时说个笑话逗笑大家,还细心地注意到爸爸茶杯空了主动添水,妈妈说到兴奋时筷子掉了立刻递上新的……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几乎要相信他就是我男朋友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妈妈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
林远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柔:“那天下午突然下大雨,我躲进书店,正好看到骄骄在角落看书。她看得太入迷,完全没发现外面下雨了。我看她没带伞,就把我的伞借给了她。”
“然后呢?”妈妈听得入神。
“然后她来还伞,请我喝了杯咖啡作为答谢。”林远笑着说,“后来我发现她经常来我店里,就慢慢熟悉了。三个月前,我鼓起勇气约她看电影,就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剧本上写的生动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骄骄这孩子,就是太宅了,平时就知道工作。”妈妈感慨,“还好遇到你了,看她今天穿得这么漂亮,都是你的功劳吧?”
林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骄骄本来就漂亮,只是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打扮。我倒是希望她别那么拼,多留点时间给自己。”
这话说得,连我都差点感动了。
晚饭后,林远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还抢着洗碗。妈妈拦都拦不住,只好拉着我在客厅说悄悄话:“这孩子真不错!勤快、懂事、会说话!比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些强多了!”
我干笑着点头。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忽然开口:“小林,你未来有什么规划?”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都尖锐。
林远擦干手走过来,在爸爸对面坐下,表情认真:“叔叔,短期内我想把咖啡馆经营好,争取再开两家分店。长期的话……”他看了我一眼,“如果和骄骄有未来,我会考虑更稳定的发展,给她一个安定的家。”
这话说得太真诚了,连我都愣住。
爸爸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年轻人有规划是好事。”
我知道,这是爸爸认可的表现。
晚上九点,林远起身告辞。妈妈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以后常来啊!阿姨还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来,谢谢阿姨叔叔今天的招待。”林远礼貌地说。
我送他下楼,直到走出楼门,才长舒一口气。
“演得不错。”我由衷地说,“谢谢你,林远。”
林远却没笑,反而认真地看着我:“骄骄,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全是演戏。”
我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关于未来的规划,关于想给你一个安定的家……那些话,是真心的。”他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当然,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这个意思,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真正的交往。”
我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发展?
“你……你在说什么?”我后退一步,“我们只是在演戏……”
“但戏可以成真。”林远走近一步,“我是真的喜欢你。从顾淮第一次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感兴趣了。见到你之后,更确定你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摇头:“不,这不合适。我们才见过两次……”
“感情可以培养。”林远坚持,“至少,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照过来。
顾淮的车停在路边,他推开车门下车,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阴沉。
“结束了?”他走过来,目光在我和林远之间扫过,“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林远转头看向顾淮,笑了笑:“正好,顾淮也在这里。骄骄,你可以问问他的意见。作为朋友,他最了解我。”
顾淮走到我身边,声音冷淡:“什么意见?”
“林远他……”我不知所措。
“我想正式追求骄骄。”林远坦然地说,“今天虽然是演戏,但我是真心的。顾淮,作为兄弟,你支持我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淮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顾淮缓缓开口:“这是你们的事,我无权干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作为骄骄的上司和朋友,”他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必须提醒你,林远。骄骄现在工作压力很大,不适合分心谈恋爱。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骄骄需要的,不是一个一时冲动的人。”
林远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我会证明我不是一时冲动。”
“那就证明吧。”顾淮拉开车门,“骄骄,上车,我送你回家。”
我如蒙大赦,赶紧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远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车厢里一片死寂。
开了好一会儿,顾淮才开口:“他向你表白了?”
“……嗯。”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太突然了。”
顾淮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不要答应他。”他忽然说,声音低沉。
我惊讶地看向他。
“至少……现在不要。”他补充道,语气有些紊乱,“你还不了解他。感情的事,不能这么草率。”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忍不住问。
顾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到他极轻的声音:
“给我一点时间。”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他踩下刹车,停在我公寓楼下,“到了。今晚好好休息。”
我下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远的突然表白,顾淮的奇怪反应,还有那句轻得几乎听不清的“给我一点时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骄骄,妈妈很喜欢小林!你们好好处啊!”
我苦笑,回复了一个“嗯”。
刚走进电梯,又一条消息进来,是顾淮的:
“明天公司见。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莫名加速。
重要的事……是什么?
周一一早,我几乎是踩着点冲进公司的。
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末发生的所有事:林远的突然表白,顾淮那句模糊的“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今早他发来的那句“有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要在公司说?
“夏总监早!”助理小张抱着一叠文件跟我打招呼,“顾总让您一到就去他办公室。”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现在?”
“嗯,说是有紧急项目要讨论。”
我放下包,深吸一口气,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顾淮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晨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就这样,下午把方案发我。”他挂掉电话,转身看向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忽然有些紧张。
“坐。”他示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顾总,您说有重要的事?”
顾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新城项目的最终方案,客户要求这周五前定稿。”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但这个方案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这周全力跟进。”
我愣了一下,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确实是新城项目的资料,但所谓的“问题”都是一些细枝末节,根本不需要总裁亲自过问。
“这些……技术部自己就能处理吧?”我疑惑地问。
“客户点名要你负责。”顾淮面不改色,“而且这个项目对你年底的晋升考核很重要,我希望你亲自把关。”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件事?”我试探地问。
顾淮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还有,这周你可能需要加班。如果晚上太晚,我可以送你。”
“不用麻烦顾总,我可以自己……”
“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上周五那件事后,我觉得有必要。”
上周五?什么事?我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酒会上他帮我解围的事。
“那只是巧合……”我小声说。
“巧合也可能再发生。”顾淮看着我,眼神认真,“夏骄骄,作为你的上司,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工作环境安全。”
这话冠冕堂皇,但我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好,谢谢顾总。”我收起文件夹,“那我去工作了。”
起身要走时,顾淮忽然又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昨晚……”他开口,又顿住,“林远后来联系你了吗?”
我如实回答:“发了条消息问早安,我没回。”
顾淮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那就好。”
“顾总,”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林远的事?”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顾淮明显僵了一下。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他缓缓说,“而你……是我的下属。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任何不愉快,影响工作。”
这个理由,牵强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我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我明白。那我先出去了。”
整个上午,我都在处理新城项目的所谓“问题”,越做越觉得疑惑。这些修改建议都很合理,但提出人却是顾淮——这根本不是他该管的事。
午饭时间,我刚走到电梯口,就遇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李博士。
“夏小姐,真巧。”他推了推金边眼镜,笑容温和,“我正好来你们公司谈合作,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我僵硬地笑了笑:“李博士好。”
“上次酒会匆匆一别,都没好好聊天。”他自然地站到我身边,“不知道夏小姐中午有没有时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法餐厅。”
“抱歉,我中午有约了。”我立刻拒绝。
“是吗?那真遗憾。”李博士的语气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不过夏小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后来查了查,你那位‘咖啡馆男友’林远,好像并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心头一震,但表面维持镇定:“李博士这话什么意思?”
“我有个朋友恰好认识林远,说他是单身,而且……”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专门接一些‘临时男友’的活儿。收费还不低。”
我的后背冒出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装镇定。
“夏小姐,其实你不必这样。”李博士的语气变得诚恳,“我知道现在年轻人压力大,不想结婚,所以编个男朋友应付家里。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与其找演员,不如考虑一下真正适合你的人。”
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电梯门开了,我快步走进去,李博士也跟了进来。
“李博士,这是我的私事。”我按下楼层键,语气冷了下来,“不劳您费心。”
“我只是想帮忙。”他微笑着,“如果夏小姐需要,我可以配合你演戏。毕竟,我们门当户对,你父母会更相信。”
这话让我彻底恼了:“不需要。请李博士自重。”
电梯到达一楼,我几乎是冲出去的。
走到公司大堂,我却看到了更让我头疼的一幕——林远捧着一大束粉玫瑰,正站在前台处。
“骄骄!”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捧着花走过来,“路过你公司,顺便来看看你。”
前台几个小姑娘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林远之间来回打转。
李博士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先生真是浪漫啊。”他开口,“不过,这束花是店里打折买的吗?我看花瓣都有点蔫了。”
林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这位是?”
“李博士,骄骄的相亲对象。”李博士故意强调“相亲对象”四个字。
林远看向我,眼神询问。
我头疼欲裂,只想立刻消失。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顾淮从专用电梯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眉头立刻皱起。
“顾总。”李博士先开口,“真巧,又见面了。”
顾淮没理他,径直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林远手里的花,最后落在我脸上:“夏总监,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还、还没……”
“那还不快去?”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工作时间,不要处理私事。”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林远的表情有些尴尬,李博士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总,现在是午休时间。”林远开口,“我来看望女朋友,应该不违反公司规定吧?”
“女朋友”三个字被他刻意加重。
顾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远,这里是公司。骄骄是我的员工,我不希望任何人影响她的工作。”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林远的脸色变了:“顾淮,你……”
“还有你,”顾淮转向李博士,语气冰冷,“李博士如果是来谈合作的,请直接去会议室。如果不是,请离开。我们公司不欢迎无关人员逗留。”
两个男人都被顾淮的气势镇住了。
“骄骄,我们晚上聊。”林远把花塞到我手里,看了顾淮一眼,转身离开。
李博士也讪讪地笑了笑:“那我先告辞了,夏小姐,我们改天再聊。”
两人离开后,大堂终于恢复了安静。
前台小姑娘们低着头假装忙碌,但眼角余光都在偷瞄。
顾淮看了我手里的花一眼,伸手拿了过去:“我帮你处理掉。”
“哎那是我的……”
“这种廉价的花,配不上你。”他毫不客气地说,转身走向垃圾桶。
我眼睁睁看着那束粉玫瑰被扔进垃圾桶,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以后工作时间,不要见无关的人。”顾淮走回来,声音依然冷硬,“特别是林远。他再来,让保安拦着。”
“顾总,这太过分了……”
“我是为你好。”他打断我,眼神复杂,“林远不适合你,李博士更不适合。你现在应该专注于工作,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话说得又专制又霸道,但我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下午好好工作。”他最后说,“晚上加班,我送你回家。”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留我一个人站在大堂。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花,又看看顾淮离开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上司关心下属,未免关心过头了。
可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不说清楚?
下午的工作我完全不在状态,满脑子都是中午那场闹剧。小张看出我心不在焉,小声问:“夏总监,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揉揉太阳穴,“只是有点累。”
“顾总刚才又问了您的进度,”小张说,“还特意叮嘱,让您别太拼,注意休息。”
我一愣:“他真这么说?”
“嗯,原话是‘让她悠着点,别又加班到胃疼’。”小张眨眨眼,“夏总监,顾总对您真关心。”
这话让我脸上一热。
下班时间到了,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虽然顾淮说了要加班,但我实在没心情。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动,是林远的消息:“骄骄,中午的事抱歉。但我是认真的。晚上能见一面吗?我想好好跟你谈谈。”
我正犹豫怎么回复,另一条消息进来,是顾淮的:“来我办公室。现在。”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顾淮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他的背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孤独。
“顾总。”我轻声开口。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不再是平时的冷静自持,而是一种……挣扎。
“坐。”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着两份文件和两个茶杯。茶已经倒好了,是我喜欢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升起。
“我长话短说。”顾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下周,公司要举办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邀请了很多合作伙伴和投资方。”
我点头,这事我知道,已经筹备了一个月。
“作为项目总监,你需要出席。”他顿了顿,“而且,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女伴。”
我一愣:“女伴?”
“嗯。”顾淮的目光避开我,“这是工作需要。有几个重要的客户,需要我们共同接待。”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往这种场合,顾淮要么独自出席,要么带公关部的人,从未指定过哪个总监当女伴。
“好。”我应下,“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礼服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明天送到你办公室。”顾淮说,“另外……”
他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另外什么?”我追问。
顾淮抬起眼,直视着我:“晚宴上,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愉快的场面。”
我的心沉了一下:“比如?”
“比如,”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也会出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这段时间他所有反常举动的缘由。
“联姻?”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商业联姻。”顾淮苦笑,“我父亲和赵氏集团谈好的,我和赵家千金赵雨薇。下个月正式订婚。”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所以,”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你帮我找假男友,阻止林远追求我,还有现在的女伴邀请……都是因为你要订婚了,所以不想让我影响你的计划?”
“不是!”顾淮猛地站起身,“骄骄,你完全理解错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我从未答应过这场联姻。一直在想办法推掉。”
“那你父亲……”
“他是个商人,只看利益。”顾淮的眼神暗了暗,“赵氏能带来的资源,对他来说比我的幸福重要。”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那个在商场上无所不能、冷静决断的顾淮,原来也有无法反抗的无奈。
“所以你让我当女伴,是想用我当挡箭牌?”我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顾淮沉默了。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顾总,我会准时出席,做好我该做的工作。至于其他的……”
我停顿了一下,努力让声音不颤抖:“祝你订婚顺利。”
“骄骄!”顾淮也站起来,伸手想拉住我,但我已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他想说的话。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眼眶里的酸涩压下去。
原来如此。
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特别对待,所有的欲言又止……都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抵挡不想要的婚姻。
而我,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机械地处理完剩余的工作,直到晚上八点才离开公司。
林远又发了几条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地铁上,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忽然觉得很累。
一周后,商业晚宴如期举行。
我穿着顾淮准备的礼服——一件香槟色的长裙,简约而优雅。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光彩照人,但只有我知道,心里有多空洞。
宴会在五星酒店的宴会厅举办,水晶灯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我到的时候,顾淮已经在了,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你很美。”他低声说。
“谢谢。”我公式化地回应,“顾总,需要我做什么?”
顾淮的眼神暗了暗:“先跟我去见几个客户。”
整个晚上,我都扮演着完美的女伴角色:微笑,寒暄,敬酒,谈论工作。顾淮的手时不时轻扶我的腰,动作自然得像我们真的是一对。
但我知道,这只是演戏。
宴会的最高潮,是舞会环节。乐队奏起华尔兹,灯光调暗,一对对男女滑入舞池。
“能请你跳支舞吗?”顾淮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
“就当是工作的最后一部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恳求。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稳稳地握住我。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腰间,带着我旋转进舞池。
华尔兹的节奏缓慢而优雅,我们在舞池中央旋转。顾淮的舞技很好,带着我轻松地避开其他舞者。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低声说。
我没回应。
“关于联姻的事,我正在想办法解决。”他继续说,“给我一点时间,骄骄。”
“顾总,”我终于开口,“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这是你的私事。”
“但我想让你知道。”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我从未想过接受那场婚姻。也从未想过……利用你。”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他带着我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裙摆飞扬,我看到周围投来的羡慕目光。
就在这时,舞池边缘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女人的目光直直落在顾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顾淮哥哥。”她走到我们面前,声音甜美,“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顾淮的动作停住了。
我知道,这就是赵雨薇。
“赵小姐。”顾淮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总监,夏骄骄。”
赵雨薇上下打量着我,笑容不变:“原来是夏总监。顾淮哥哥真是的,有这么漂亮的下属,都没跟我提过。”
她的话里带刺,我听得出来。
“赵伯伯。”顾淮看向中年男人,“您也来了。”
顾淮的父亲顾振华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这位是?”
“夏骄骄,新城项目的负责人。”顾淮介绍,“骄骄,这是我父亲,这位是赵氏集团的赵雨薇小姐。”
我礼貌地点头:“顾董好,赵小姐好。”
顾振华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顾淮:“雨薇想跳舞,你陪她跳一曲。”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顾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赵雨薇已经伸出手,笑容灿烂:“顾淮哥哥,能赏脸吗?”
全场目光都聚集在这里。
我能感觉到顾淮的挣扎,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当然。”顾淮终于松开我的手,接过赵雨薇的手,“骄骄,你……”
“我去那边休息一下。”我立刻说,转身离开舞池。
走到餐台边,我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从我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舞池中央。顾淮和赵雨薇在跳舞,她笑得灿烂,手搭在他肩上,身体贴得很近。
顾淮的表情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没有拒绝。
这才是现实。
商业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而我,只是一个用来暂时挡箭的棋子。
“夏小姐一个人?”李博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顾总看起来有点忙。”
我没理他。
“其实我早就听说顾赵两家要联姻了。”李博士继续说,“没想到顾总还带你出席,这不明摆着让你难堪吗?”
“李博士,”我冷冷地说,“如果你没什么正事,请离开。”
“我只是替你抱不平。”他耸耸肩,“不过说真的,夏小姐,与其在这里看别人跳舞,不如考虑一下真正适合你的人。”
我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走到露台,晚风拂面,我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宴会厅里的音乐隐隐传来,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玻璃。我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的夜景,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骄骄。”身后传来顾淮的声音。
我没回头。
他走到我身边,和我一样靠在栏杆上:“刚才的事,对不起。”
“顾总不用道歉。”我说,“这是你的选择。”
“不是我的选择!”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我父亲当众那样说,我没办法当场驳他的面子。但我和赵雨薇……”
“顾总,”我打断他,“你真的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最多是朋友。你的婚姻,你的选择,都与我无关。”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残忍。
但我必须说。
顾淮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如果我说,与你有关呢?”
我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骄骄,我……”他话没说完,露台的门被推开了。
“顾淮哥哥!”赵雨薇走出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顾伯伯找你呢,说有事要谈。”
她看了我一眼,笑容得体:“夏总监也在啊。刚才的舞跳得真好,不过我和顾淮哥哥从小一起学舞,配合更默契呢。”
赤裸裸的挑衅。
顾淮想抽出手臂,但赵雨薇挽得很紧。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我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淮没有叫住我。
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抬手擦掉眼泪,我拿出手机,给林远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几乎是立刻回复:“有!随时都有!”
我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一周后,新城项目庆功宴。
项目最终成功签约,客户满意,公司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中。宴会上,我被同事们轮番敬酒,恭喜声不绝于耳。
“夏总监,这次多亏了你!”
“骄骄姐太厉害了!顾总在董事会上特别表扬了你!”
“听说年底晋升名单有你哦!”
我笑着应酬,心里却空荡荡的。
自从那晚商业晚宴后,我和顾淮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工作依旧配合默契,但私下几乎无话。他偶尔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林远倒是很积极,每天送花到公司,约我吃饭看电影。我答应了两次,尝试着和他相处,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也许,心里装着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另一个人了。
“骄骄。”苏晴端着酒杯走过来,把我拉到角落,“你跟顾淮到底怎么了?这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我抿了口酒,“就是上司和下属。”
“少来。”苏晴翻了个白眼,“你们俩那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有事。”
我没接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淮上台致辞。他今天穿了身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新城项目的成功,离不开团队每一个人的努力。”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特别要感谢夏骄骄总监,她的专业和坚持,是这个项目成功的关键。”
全场掌声雷动,同事们起哄让我上台。
我被推了上去,顾淮把话筒递给我。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谢谢顾总,谢谢大家。”我简短地说完,就要下台。
“等等。”顾淮忽然叫住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全场惊讶的目光中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设计成星辰的形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给你的奖励。”他说,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也代表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顾振华和赵雨薇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
“爸?”顾淮皱眉,“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项目成功,我来祝贺一下。”顾振华笑着说,但眼神锐利,“顺便,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走到台上,接过话筒:“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正式宣布——顾淮和赵雨薇小姐,将于下月十五日举行订婚仪式。”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
同事们惊讶的目光在我和顾淮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声四起。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赵雨薇笑容满面地走上台,自然地站到顾淮身边:“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和顾淮哥哥从小就认识,能走到今天,真的很幸福。”
她说着,伸手要去挽顾淮的手臂。
顾淮后退一步,避开了。
全场再次安静,气氛尴尬到极点。
“顾淮。”顾振华压低声音,带着警告。
顾淮却像没听见,他看向我,眼神坚定得可怕。
“爸,赵伯伯,”他开口,声音清晰,“抱歉,我不能和雨薇订婚。”
“你说什么?”顾振华脸色骤变。
“我说,”顾淮一字一顿,“我拒绝这场联姻。因为——”
他转向我,在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说出了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从三年前她进公司开始,从我们第一次为项目争吵开始,从每一次她不服输地跟我较劲开始——我就喜欢上她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我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夏骄骄,”顾淮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蠢事——用假男友的方式接近你,用工作的借口关心你,甚至想用联姻来刺激你。但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三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我安排林远假扮你男朋友,不是因为我要订婚,而是因为我想借这个机会靠近你,了解你。我阻止林远追求你,不是因为我霸道,而是因为我嫉妒。我邀请你当女伴,不是想利用你当挡箭牌,而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唯一想站在身边的人。”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场联姻,我从未答应过。”他继续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我父亲谈判,用我手里的所有股份和资源,换我的婚姻自主权。今天下午,他终于同意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展示给顾振华看:“爸,您答应过的。只要我能拿下赵氏的那个项目,就取消联姻。项目合同我已经签了,电子版发您邮箱了。”
顾振华看着手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叹息:“你小子……”
赵雨薇的脸色惨白:“顾淮哥哥,你……”
“雨薇,对不起。”顾淮诚恳地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商业交易。”
他说完,重新看向我,从那个小盒子里拿出胸针,却不是别在我衣襟上,而是握在手心。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全场惊呼的事——
单膝跪了下来。
“夏骄骄,”他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星光,“我知道这一切很突然,也很混乱。但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求你立刻答应我什么,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追求你、爱护你、和你共度余生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枚星辰胸针静静躺在他手中:
“你愿意,从今天开始,让我名正言顺地对你好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看到了苏晴激动得捂嘴的样子,看到了同事们惊讶的表情,看到了顾振华复杂的眼神,也看到了赵雨薇黯然离去的背影。
但我的眼里,只有顾淮。
那个在公司里跟我针锋相对了三年的男人,那个表面冷漠实则细心的上司,那个为了靠近我绞尽脑汁的傻瓜。
原来,那些莫名的关注,那些特别的对待,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不是我的错觉。
原来,在我偷偷喜欢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喜欢我。
泪水终于滑落,但我笑了。
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顾淮,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他一愣。
“总是抢我项目的风头,总是挑我方案的毛病,总是板着脸教训我……”我数落着,声音哽咽,“但是……”
我握紧他的手:“但是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顾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夜空中所有的星星都落进了他眼里。
他站起身,紧紧抱住我。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从今以后,换我等你——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
我埋在他肩头,又哭又笑:“那可能要等很久哦,顾总。我很挑剔的。”
“等一辈子也行。”他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反正,我已经等了三年,不差剩下的几十年。”
庆功宴变成了告白现场,同事们起哄要我们亲吻。顾淮看着我,眼神询问。
我红着脸,轻轻点头。
他的吻落下来,温柔而坚定。
那一刻,所有的误会、挣扎、不安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满心的甜蜜。
后来,顾淮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他确实早就喜欢我,但碍于上下级关系,一直不敢表白。听说我要相亲,他才想出“假男友”的计划,林远是他特意找的——不是因为林远专业,而是因为林远是他最好的朋友,绝对可靠。
他编造联姻的事,一半是真(他父亲确实提过),一半是他想试探我的反应。看到我难过,他才确定我也喜欢他。
那个商业晚宴上,他父亲确实想逼他就范,但他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用赵氏最想要的那个项目,换自己的婚姻自由。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我靠在他怀里,问道。
“计划好了要追你,”顾淮吻了吻我的额头,“但没计划好会这么爱你。”
半年后,我升任公司副总裁,成了顾淮名正言顺的搭档。
一年后,在我的生日那天,顾淮在公司的天台上,用无人机灯光秀向我求婚。全城都看到了那句“夏骄骄,嫁给我”。
现在,我们的婚礼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请柬上写着:
“相爱的人,终会相遇。
哪怕绕了很远的弯路,
哪怕经历了无数误会,
但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顾淮 & 夏骄骄
诚邀您见证我们的爱情。”
婚礼上,林远是伴郎,苏晴是伴娘。顾振华终于接受了我们的感情,在致辞时说:“我这儿子,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心过,唯独在感情上,倔得像头牛。但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交换戒指时,顾淮握着我的手,轻声说:“你知道吗?三年前你面试那天,穿了一套浅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马尾,眼睛亮晶晶地说要把公司做到行业第一。那一刻我就想,这个女孩,我要定了。”
我笑了,为他戴上戒指:“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盛世吗?因为面试我的总裁,长得太好看了。”
我们相视而笑,在亲友的祝福声中亲吻。
(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