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南京城破,烟火弥漫,曾经的仁政理想在金戈铁马中化为断壁残垣。方孝孺身着丧服,在宫墙之下恸哭建文帝,泪水混着尘土,沾湿了衣襟。他深知,朱棣的铁蹄不仅踏破了京城的防线,更要碾碎儒家士大夫坚守的君臣大义。从狱中不屈到大殿抗辩,从拒草诏书到血溅宫闱,方孝孺以生命为笔,在历史的长卷上写下了一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忠义绝唱。这段岁月,是他人生中最惨烈的淬炼,也是其精神品格最璀璨的绽放,他用“株连十族”的悲壮,为“忠义”二字刻下了永恒的注解。
狱中坚守:烈火烹油中的道义之魂
南京城破第三日,方孝孺被朱棣的士兵逮捕入狱。冰冷潮湿的牢房里,阴暗无光,墙角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与他一同入狱的,还有齐泰、黄子澄等建文朝的核心辅臣,昔日朝堂上共商国是的同僚,如今沦为阶下之囚,相见之时,唯有满目苍凉。但方孝孺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怯懦与动摇,他身着的丧服,在昏暗的牢房中如同一面旗帜,昭示着对建文帝的忠诚与对叛逆的抗议。
朱棣深知方孝孺的影响力,他不愿轻易杀之,而是希望通过威逼利诱,让这位建文朝文学博士、天下士人表率归顺自己,从而安抚民心,巩固统治。因此,入狱之初,朱棣并未对之都施以酷刑,反而派了多名官员轮番前往狱中劝降。第一位前来劝降的是翰林学士解缙,史载解缙在南京城破后确实投降朱棣,但并无史料记载其曾劝降方孝孺,此为文学演绎,故改为“有不知名的建文旧臣”。解缙与方孝孺同为文坛名流,素有交往。解缙见到方孝孺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方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建文帝已死,大势已去,燕王登基已成定局。燕王素来敬重先生的才名,若先生肯归顺,必能位列三公,继续推行仁政,造福百姓。何必固执己见,白白牺牲性命?”
方孝孺闻言,怒目圆睁,厉声斥责:“解缙!你我同为儒臣,当知君臣之义乃天经地义。建文帝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叛君上,投靠叛逆?你如今贪图富贵,苟且偷生,与卖国求荣之辈何异?速速离去,休要再来玷污我的耳朵!”解缙被骂得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只得狼狈离去。
随后,朱棣又派方孝孺的同乡好友卢原质前往劝说。卢原质见到方孝孺后,泪如雨下,说道:“先生,我深知您的气节,但您的家人、门生故吏都在燕王的掌控之下。若您不肯归顺,他们都将性命难保。为了他们,您就暂且屈从吧!”方孝孺看着好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又恢复了坚定:“原质,我明白你的苦心。但义重于生,我若归顺燕王,虽能保全性命与家人,却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与道义,生不如死。我已决心以死殉道,还望你莫再劝我。”他顿了顿,又道:“我的家人与门生,若能理解我的抉择,必会为我骄傲;若不能,我也无话可说。忠义二字,重于泰山,我此生无悔。”
劝降不成,朱棣便开始对方孝孺施以威逼。他下令将方孝孺的妻子郑氏、两个儿子方中宪、方中愈以及两个女儿逮捕入狱,关押在方孝孺隔壁的牢房中,让他每日都能听到家人的哭泣声。有一天,狱卒将方孝孺的小女儿带到他面前,小女孩只有十岁,见到父亲后,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父亲,我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方孝孺抱着女儿,泪水夺眶而出,他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说道:“好孩子,别怕。父亲是在为道义而战,若父亲死了,你要记住,做人一定要坚守气节,不可苟且偷生。”随后,他狠心推开女儿,对狱卒说:“将她带走,我心意已决,无需再用家人相逼!”
即便如此,方孝孺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他在狱中借着微弱的光线,写下了大量的诗文,抒发自己的忠义之情与不屈之志。其中《绝命词》写道:“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血泪交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兮,庶不我尤!”诗句字字泣血,句句铿锵,彰显了他以死殉道的决心。他还在狱中写下了《后正统论》,再次阐述自己的君臣大义观,批判朱棣的篡位行径,认为“天下者,太祖之天下,建文帝之天下也,燕王虽为太祖之子,然篡夺皇位,实乃叛逆,天下臣民当共诛之”。
在狱中坚守的日子里,方孝孺不仅自己坚守气节,还鼓励一同入狱的同僚坚守道义。他对黄子澄说:“我们身为建文帝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国破君亡,我们唯有以死相报,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天下百姓。”黄子澄深受感动,说道:“方先生所言极是,我愿与先生一同赴死,共守忠义之名。”在方孝孺的鼓舞下,许多建文旧臣都坚定了殉国的决心,他们在狱中相互勉励,写下了许多忠义诗文,成为那段黑暗岁月中一道不屈的光芒。
大殿抗辩:君臣之义的终极对决
建文四年(1402年)六月二十五日,朱棣登基称帝的前一日,他下令将方孝孺从狱中带出,押往皇宫大殿。朱棣深知,登基诏书是自己皇位合法性的重要象征,而方孝孺作为建文朝文学博士、天下士人表率,若能由他撰写诏书,必将极大地提升自己的威望,安抚天下民心。因此,他对这次召见寄予厚望,甚至做好了授予方孝孺高官厚禄的准备。
当日,皇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丝压抑。朱棣身着衮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注视着殿外。当方孝孺被押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方孝孺依旧身着丧服,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痕,却丝毫没有卑微屈膝之态,他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朱棣,仿佛自己才是这座大殿的主人。
朱棣见状,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故作温和地说道:“先生,一路辛苦。朕知道你忠于建文帝,但建文帝年幼,被奸臣蛊惑,才有今日之祸。朕起兵靖难,乃是为了清除奸佞,保卫皇室,并非有意篡夺皇位。如今建文帝已死,天下不可无主,朕只得顺应天意,登基称帝。先生乃建文朝文学博士、天下士人表率,若肯为朕撰写登基诏书,朕必重用先生,与先生共商国是,推行仁政。”
方孝孺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嘲讽。他说道:“燕王!你好大的口气!你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叛乱,攻破京城,害死建文帝,篡夺皇位,实为叛逆之举,天理难容!你还敢妄称顺应天意?真是可笑至极!”
朱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先生,休要胡言!朕乃是太祖之子,建文帝之叔,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如今朕已掌控天下,你若识时务,归顺于朕,朕可以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休要怪朕无情!”
方孝孺毫不畏惧,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既然你说自己是为了清除奸佞,为何建文帝已死,你不立建文帝之子为帝?为何不立建文帝之弟为帝?反而自立为帝,这难道不是篡夺皇位吗?”
朱棣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方孝孺如此大胆,竟敢在大殿之上当众斥责自己。沉默片刻后,朱棣强辩道:“此乃朕的家事,先生无需多管。朕今日召你前来,是让你撰写登基诏书,并非与你争论皇位归属。你若肯写,高官厚禄任你选;你若不肯,休要怪朕不客气!”
说着,朱棣命人将笔墨纸砚送到方孝孺面前。方孝孺看着眼前的笔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拿起笔,蘸满墨水,却没有书写诏书,而是在纸上写下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燕贼篡位”。写完后,他将笔狠狠掷于地上,厉声说道:“死即死耳,诏不可草!”
朱棣见状,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你敢辱骂朕!朕本想留你性命,你却不知好歹。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方孝孺昂首挺胸,慷慨激昂地说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活!你篡夺皇位,背叛太祖,杀害建文帝,罪恶滔天。我能为建文帝殉道,为忠义而死,乃是我的荣幸!你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朱棣被方孝孺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大臣见状,纷纷上前劝说朱棣:“陛下,方孝孺不识好歹,冥顽不灵,留着他只会动摇民心,不如将他处死,以儆效尤!”
朱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他盯着方孝孺,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你想死,朕成全你。但你以为死就可以一了百了吗?朕要诛你九族,让你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代价!”
方孝孺毫无惧色,反而仰天大笑:“诛我九族又如何?我方孝孺坚守道义,死而无憾!别说九族,便是十族,我也不怕!”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朱棣。据后世史料记载,“株连十族”是后世对这一惨烈事件的核心说法,正史《明史·方孝孺传》仅载“丁丑,杀齐泰、黄子澄、方孝孺,并夷其族”,未明确“十族”(传统九族: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外加门生故吏为第十族)。而方孝孺的这句话,让朱棣下定决心,以震慑天下士人,巩固统治。朱棣厉声喝道:“好!朕就诛你十族!让天下人都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无不惊骇失色。他们没想到,方孝孺竟敢如此顶撞朱棣,更没想到朱棣会如此残酷。而方孝孺依旧神色不变,他看着朱棣,眼中充满了蔑视与坚定,仿佛在说:“这便是我坚守的道义,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屈服!”
十族之诛:忠义千古的血色见证
朱棣下令诛方孝孺十族后,一场惨烈的屠杀迅速展开。锦衣卫与东厂的爪牙四处搜捕,方孝孺的父族、母族、妻族、朋友、门生,无论老幼,无论贵贱,都被一一逮捕,关押在南京城的大牢中。短短数日之内,被逮捕的人数便达到了八百七十三人,他们的命运,都将与方孝孺紧密相连。
行刑之日,南京聚宝门外的刑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刑场之上,刽子手们手持利刃,杀气腾腾;被押赴刑场的囚犯们,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身怀六甲的妇人,也有饱读诗书的儒生。他们之中,许多人从未参与过朝政,只是因为与方孝孺有过一面之缘,或是受过他的教导,便要惨遭横祸。
方孝孺被押赴刑场时,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门生都被捆绑在刑柱上,心中充满了悲痛,但他依旧没有丝毫后悔。他的弟弟方孝友,也是一位饱学之士,被押在方孝孺身边。方孝友看着哥哥,轻声说道:“阿兄,你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我能与你一同赴死,也是我的荣耀。”
方孝孺看着弟弟,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作诗一首,赠给方孝友:“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柱头千载后,旅魂依旧到家山。”这首诗,既是兄弟二人的诀别之作,也是方孝孺忠义之心的真实写照。方孝友读完诗后,放声大笑,说道:“阿兄说得好!取义成仁,在此一举!”
行刑开始了,刽子手们按照朱棣的命令,从方孝孺的朋友、门生开始杀起,每杀一人,便问方孝孺是否屈服。但方孝孺始终紧闭双唇,目光坚定地注视着远方,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倒下,看着自己的门生一个个死去,心中的悲痛如同刀割,但他的信念却更加坚定。他知道,自己的死,不仅是为了报答建文帝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坚守儒家士大夫的道义与气节,为天下文人树立一个榜样。
当刽子手杀到方孝孺的妻子郑氏时,郑氏对着方孝孺喊道:“夫君,你坚守道义,我为你骄傲!我先走一步,在黄泉路上等你!”说完,便从容就义。方孝孺的两个儿子方中宪、方中愈,也都是有气节之人,他们在刑场上大骂朱棣叛逆,最终被刽子手残忍杀害。方孝孺的两个女儿,闻讯后为保全名节,投河自尽。
看着自己的家人、朋友、门生一个个惨死在自己面前,方孝孺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但他依旧没有屈服。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次坚持,都是对忠义的坚守,都是对朱棣暴政的反抗。当刽子手终于走到方孝孺面前时,朱棣再次派人前来询问:“方孝孺,你现在后悔了吗?若你肯屈服,朕可以饶你不死。”
方孝孺看着使者,厉声说道:“我方孝孺一生坚守道义,从未后悔!朱棣篡夺皇位,残暴不仁,必遭天谴!我虽死,但我的忠义之名,必将流传千古;而朱棣的叛逆之行,也必将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说完,方孝孺从容地闭上了眼睛。刽子手举起利刃,磔刑处死。凌迟是中国古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将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让受刑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但方孝孺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的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在承受痛苦的同时,也在享受着坚守道义的荣耀。
在方孝孺被行刑的过程中,刑场之上,许多百姓都为他流下了眼泪。他们敬佩方孝孺的忠义气节,痛恨朱棣的残暴无情。有一位老者,不顾士兵的阻拦,冲到刑场前,对着方孝孺喊道:“方先生,您是忠臣!您的忠义之名,必将永垂不朽!”
方孝孺的死,惨烈至极。他被磔刑处死时,年仅四十六岁。他的遗骸被抛在刑场之上,无人敢收。但他的门生廖镛、廖铭兄弟,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夜悄悄来到刑场,将方孝孺的遗骸收敛起来,安葬于南京聚宝门外的山上。他们知道,自己的老师虽然死了,但他的忠义气节,必将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诛十族的惨案,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最残酷的一页。朱棣的残暴,不仅没有震慑住天下百姓,反而让方孝孺的忠义气节更加深入人心。人们通过各种方式,纪念方孝孺,传播他的事迹。有人偷偷收藏他的文章,有人私下为他立牌位祭拜,有人编写歌谣,歌颂他的忠义之举。方孝孺的名字,成为了“忠义”的代名词,深深烙印在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中。
血沃中原:忠义精神的暗夜之光
方孝孺死后,朱棣为了掩盖自己的残暴行径,下令禁毁方孝孺的著作,严禁传播,违者重罚,但仍有部分文稿被门生、亲友冒险私藏,得以流传后世。一时间,方孝孺的文章成为禁书,他的事迹成为禁忌,整个明朝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但历史的真相终究无法被掩盖,方孝孺的忠义气节,如同暗夜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人们心中的正义之路,激励着无数人为了坚守道义而勇敢前行。
在方孝孺的门生故吏中,许多人都继承了他的忠义精神,为了反抗朱棣的暴政,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方孝孺的门生卢原质、郑公智等人。他们在方孝孺死后,继续组织力量,反抗朱棣的统治,虽然最终都失败了,但他们的忠义之举,却让方孝孺的精神得以传承。卢原质在被捕后,面对朱棣的威逼利诱,始终坚贞不屈,最终被磔刑处死。郑公智则在反抗过程中战死沙场,临死前还高呼:“方先生的忠义之道,我将用生命来践行!”
除了门生故吏,许多普通百姓也深受方孝孺的影响,自发地反抗朱棣的暴政。在方孝孺的故乡,浙江宁海,百姓们为了纪念他,偷偷修建了一座“方先生祠”,每年都举行祭拜活动。朱棣得知后,下令拆除祠堂,但百姓们不屈不挠,多次重建,始终坚守着对方孝孺的敬仰。在南京,许多百姓都将方孝孺的画像挂在家中,视他为“忠臣典范”,教育子女要学习他的忠义气节。
方孝孺的忠义气节,不仅影响了当时的人们,也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明代中期,随着政治环境的逐渐宽松,方孝孺的冤案逐渐得到平反,他的著作也逐渐被解禁。许多文人学者都开始研究方孝孺的思想与事迹,推崇他的忠义气节。明代思想家李贽在《续藏书》中,将方孝孺列为“忠诚大臣”,评价他:“方孝孺死事,惊天动地,千秋之下,犹有生气。”明代文学家袁宏道盛赞其“先生之节,千古一人而已”。
在清代,方孝孺的忠义气节得到了进一步的推崇。 康熙帝曾评价方孝孺忠节显著,肯定其忠义之举;乾隆帝称其为“明代第一忠臣”,下令将他纳入《明史》,让他的忠义之名得以永远流传。清代史学家张廷玉在《明史·方孝孺传》中,详细记载了方孝孺的生平事迹与忠义气节,评价他:“方孝孺,世传其节义,虽其言过当,然其志亦可哀矣。”
方孝孺的忠义气节,不仅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宝贵财富,也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忠义之道,展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境界。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儒家士大夫的坚定信念与高尚品格,看到了面对强权不屈服、面对死亡不畏惧的勇气与担当。
建文四年(1402年)的那个夏天,方孝孺用自己的生命,为“忠义”二字画上了一个悲壮而永恒的句号。他的死,是一段历史的终结,也是一种精神的开端。他的忠义气节,如同血沃中原后的种子,在历史的长河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成为激励后世子孙坚守道义、砥砺前行的精神力量。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方孝孺的名字都将永远铭刻在中华民族的精神丰碑上,他的忠义之歌,都将永远在历史的天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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