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用了十几年才把总和生育率从1.3跌到1.0,而我们如今竟然完成了同样的断崖式下跌。这速度,真的不是“滑坡”,而是“蹦极”。
联合国人口司预测,如果没有明显改变,东亚人口可能会从14亿一口气跌到5.2亿。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一场悄然逼近的系统性危机。
问题是,怎么就突然不生了?
很多人怪年轻人自私,恰恰相反:这代年轻人,正是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才放弃生育。想象一下,你每天从早忙到晚,经常加班到十一点,回家瘫倒连喂狗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敢生个宝宝负担更重的“第二人生”?
生育,是时间问题、体力问题、生活质量问题、系统保障问题。从上世纪90年代国企改制开始,一刀切式的市场化改革,让大量福利性质的托儿所、托幼机构瞬间消失。
育儿这块,被赤裸裸地甩给了普通人。
2000年后的所谓“减负教育改革”,孩子是放学早了,但父母的压力陡升,结果是教培行业爆发式崛起、全民当家教、一个个家庭卷到飞起。
再加上大学扩招、学历贬值、学区房内卷…教育成了一场全国性的军备竞赛。一套房锁死一家人二三十年的现金流,一场高考成了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在这种高压体系下,年轻人不是不想生,是根本没法生。
更别提职业生存。你敢生,HR就敢拿35岁开刀;你敢休产假,领导就敢把你调岗边缘化;你生二胎三胎,公司可能连门都不给你进。
当代中国年轻人生孩子,是“为社会交税,为自己负债”。那么,政府最近推出的每年3600元育儿补贴,能解决问题吗?
意义远大于实质。按照一线城市的育儿成本,这点钱连奶粉都买不全。现实里想靠钱“砸”出生育率的国家有的是,日本、韩国、意大利,全都砸了,也全都失败了。
那这3600,真正重要的,是它背后的理念变化,这是建国70年来,国家第一次公开承认“人的价值高于钢筋水泥”,是发展方向从“投物”转向“投人”的指向性信号。
过去我们讲投资是修路、盖厂、建房、搞项目,把资源全投到物质积累上,追求GDP增长的硬指标。
结果我们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制造国,最大的水泥钢铁生产国。问题是,出生人口滑落到不足全球的7%。
3600元育儿补贴的真正意义,不是它能养活孩子,而是它象征着居民部门终于被当人看了。
以前是“生育是你自己的事”,现在变成“生育是国家的责任”。这,是一次发展范式的过渡期试探,是政策执行者在边走边试,能不能用财政手段,重新调动普通人参与经济发展的积极性。
但只靠转移支付远远不够,真正要降低生育门槛,得从根上改。
不是贴3600,而是要把属于打工人的8小时工作制还回来,要把那些被偷走的周末、节假日还回来。否则,年轻人哪儿有时间恋爱?什么时候去承接婚育这件人生大事?
高房价必须管住,要从政策与金融两端双向压制,打击投机需求,增供公共住房,把“安居”这个基本条件落到实处。
至于教育体系,也不能再拿“公平竞争”当遮羞布,变相加剧家长和学生的焦虑。教育本质上是公共资源的分配,不是让家长在培训班和学区房之间倾家荡产的修罗道。
最后,即使什么都不做,那么再过几十年,中国也会被迫由“房地产驱动”模式,转向“人口驱动”。
因为等到制造业走不动、地产不再回魂的时候,留给经济的核心增长点,只剩人,也就是消费、服务、青年活力、代际传承……
今天的育儿补贴,可能只是一个试探,但从更大的坐标系来看,它就是中国经济在自我重置的兆头。
一个国家如果年轻人不再珍惜时间、身体、情绪,不再愿意为未来下注,它就会失去活力,而不是因为某年某月出生人口跌破1000万。
总结
未来的根,不是靠政策喊话喊出来的,是靠切切实实的“生活值得”撑起来的。
当一个年轻人觉得“生活不再是困兽斗”,当他们从“燃料”变回“人”的时候,不用催、不用补,不用任何长篇大论,他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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