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两部真经，一个来不及的故事
一、深夜
峨眉山的夜很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霜。周芷若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体内那股阴寒的真气缓缓流转。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多年。
从那个小岛回来之后，从濠州城那场没完成的大婚之后，从所有人都离开她之后。
她手里有两部天下最顶级的武功秘籍。九阴真经，九阳真经。随便哪一部，都是江湖中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她都有。
可她还是打不过黄衫女，还是追不上张无忌。
有时候她会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二、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她还是汉水边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给船上的老爷爷和小哥哥端茶送水。小哥哥送了她一块手帕，她一直留着。
后来她被送到峨眉，开始学功夫。
灭绝师太是个严厉的师父，话不多，下手狠。可她对周芷若不一样，她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东西。
峨眉的武功，根基是峨嵋九阳功。那是创派祖师郭襄从九阳真经里悟出来的，传了一代又一代。
周芷若练得很用功。她知道师父对她寄予厚望，她不想让师父失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练的这门功夫，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
三、两个九阳
很多年后，她才知道九阳真经还有另一个版本。
那个版本藏在白猿的肚子里，有四卷，是完整的。练成之后，内力自生，源源不断，受了伤能自己好，被人打穿了胸口都死不了。
张无忌练的就是这个。
她见过他疗伤。那么重的内伤，几天就好利索了。她当时心里想，这是什么神仙功夫？
可她没问。她只是默默看着，什么也没说。
她练的峨嵋九阳功呢？拿师父灭绝师太比一比就知道了。师父练了一辈子，六十多岁了，是一流高手没错，可跟张三丰比，差着十万八千里。跟张无忌比，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周芷若天赋再高，练到顶也就是师父那个水平，顶天了再高一点，到郭襄祖师那个份上。
可郭襄祖师当年，也没打过谁。她创了峨眉派，是了不起。可在武功上，她从来不是天下第一。
这就是残缺版的宿命。不是你不努力，是你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四、小岛
那个小岛改变了一切。
十香软骨散，殷离的血，赵敏漂走的木筏。还有那柄倚天剑和屠龙刀里的秘密。
她把刀剑互斫，取出里面的铁片。那上面刻着九阴真经的藏处——桃花岛。
后来她去了，真的找到了。
九阴真经，至阴至柔的绝世武功。她翻开第一页，手在抖。
可她面临一个选择：要不要废掉自己练了十几年的峨嵋九阳功？
两门功夫，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往一个身体里塞，轻则内息紊乱，重则走火入魔。当年鸠摩智强练小无相功，最后是什么下场？经脉逆行，差点疯了。
她没那么傻。
可废掉十几年的功力，从头再来，这决心也不是一般人能下的。
她下了。
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在桃花岛的山洞里，按照经书上记载的方法，把自己的峨嵋九阳功力一点一点化去。那种感觉，像把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拆掉。
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开始。
五、速成
时间不等人。
她不能在山洞里躲十年，二十年。她必须马上变强，强到能自保，强到能镇住场面，强到让张无忌和赵敏那些人对她刮目相看。
所以她选了速成的路。
九阴真经里有一部分功夫，是黄药师当年改良过的。从外功入手，不用太深的内功底子，也可以练成。虽然根基不牢，但胜在快。
这就是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
周芷若天赋高，悟性好，悟性这东西，从来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短短几个月，她就练得纯熟。
少林大会上，她一出手，所有人都惊了。那招式之诡异，之凌厉，打得一群人措手不及。连张无忌都差点吃了亏。
那一战，她扬名立万。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六、黄衫女
直到她遇上黄衫女。
那个人一身黄衫，从古墓里走出来，像从画里下来的一样。
同样的九阴白骨爪，人家那是九阴神爪。从内功到外功，一脉相承，浑然一体。周芷若的招式再凌厉，内功跟不上，几招就被压住了。
她输了。输得很彻底。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什么叫根基。什么叫时间。什么叫传承。
黄衫女背后，是几代人上百年的积累。她背后呢？只有她自己，和那几个月没日没夜的苦练。
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法打。
七、张无忌的叹息
后来张无忌帮她疗伤。
他把她体内的九阴内力一点一点化去，一边化一边皱眉。
他感觉到了那股阴劲。虽然尚弱，但根基正，路子对。假以时日，成就委实是非同小可。
他甚至想过，如果让周芷若再练十年，二十年后，她的九阴神功，未必不能跟自己的九阳神功并驾齐驱。
一个至阳，一个至阴。阴阳相济，各擅胜场。
到时候要是打起来，那才叫真正的巅峰对决。
可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默默帮她疗完伤，然后离开。
有些话，说不说，都一样。
八、来不及
周芷若后来常常想，如果给她十年，她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不用急着回中原，不用面对那些阴谋算计，不用争那些情情爱爱。如果让她安安心心在桃花岛，或者峨眉山，老老实实练十年九阴。
十年之后，她的内功根基应该能补上来。到时候九阴白骨爪配上深厚的九阴内力，威力绝不是现在能比的。
十年之后，她再遇上黄衫女，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十年之后，她再见到张无忌，也许已经不用仰着头看他了。
可她没有十年。
从拿到秘籍到故事结束，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一年时间，能把一门绝世武功练到什么程度？够用了，不够深。
这就是她的命。
什么都赶上了，什么都来不及。
九、很多年后
很多年后，周芷若已经是峨眉派的掌门。
江湖上的人提起她，都说她是当世一流高手。再没人敢小看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离那个最高的境界，还差着一步。
这一步，也许这辈子都迈不过去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会想起那个小岛，想起那部经书，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选择。
后悔吗？也谈不上。
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选了就选了，走了就走了。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真有后传，如果给她二十年，三十年，她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人？
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人。
月光还是那么静。
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峨眉山的夜很长，可她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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