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七十，头发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走几步路就喘，这辈子风风雨雨也算活明白了。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懂爱，懂喜欢，见着好看的姑娘心就慌，觉得那就是动心，就是喜欢。可真等到头发花白，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摸着手上老茧才突然懂了：男人这一辈子，真正刻在骨子里、藏在身体里的生理性喜欢，其实只有两次。多一次没有，少一次遗憾，这不是玄学，是我用一辈子熬出来的道理。

我先跟大伙说说，什么叫生理性喜欢。不是见色起意，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逢场作戏。是你看见一个人，心跳不受控制地快，手心莫名冒汗，说话都打磕巴，哪怕不说话，就站在她身边，都觉得浑身舒服，连呼吸都顺畅。是刻在本能里的亲近，是藏在血脉里的牵挂，是不用刻意伪装，不用勉强自己，自然而然就想靠近、想守护的感觉。这种喜欢，跟金钱无关，跟年龄无关，跟世俗的一切都无关，纯粹得像山里的泉水，干净又难得。

我这辈子第一次生理性喜欢，发生在二十岁出头。

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村里的砖厂干活，每天一身灰一身汗，累得倒头就睡。她是隔壁村的姑娘，来砖厂给她爹送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梳着两条粗麻花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上还有俩浅浅的酒窝。我至今都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砖厂门口的样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我手里的砖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慌。明明平时干活麻利，嘴也不笨，可一看见她，我就浑身不自在，想躲又想凑过去，想说话又不知道说啥。每天最盼着的，就是她来送水的那十分钟，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心里都甜滋滋的。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我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把她背起来往卫生室跑，一路上心跳得像要蹦出来，后背贴着她的温度，我连路都走不稳，可心里却踏实得要命。

那时候的喜欢，干净又莽撞。没有想过结婚，没有想过柴米油盐，就单纯想看着她笑，想护着她不受委屈，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我会偷偷把攒下来的糖块塞给她，会在她回家的路上默默跟着，就怕她遇到危险。这种喜欢，是少年人最纯粹的本能，是第一次对一个异性产生的、发自肺腑的亲近，是刻在身体里的悸动，藏不住，也压不下。

可惜啊，年少的喜欢大多没结果。家里穷，配不上人家姑娘，后来她嫁了邻村的木匠，我看着她穿着红嫁衣被接走，躲在麦垛里哭了半宿。那时候觉得天塌了，这辈子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现在回头看，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生理性喜欢，热烈、青涩，像夏天的太阳，刺眼又炙热，燃尽了就成了回忆，却在心里扎了根，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以为，这辈子的喜欢就到此为止了。

之后的几十年，我按部就班地生活。经人介绍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为了养家糊口四处奔波，搬过货，当过小工，开过小卖部，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也吵过架，红过脸，可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下来了。我对媳妇有责任，有亲情，有感激，可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年少时那种生理性的喜欢。我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伴儿，是风雨同舟的家人，却少了那份刻在本能里的悸动。

这中间，也不是没遇到过让我眼前一亮的女人。有生意上的伙伴，有邻居家的嫂子，有的长得好看，有的性格温柔，年轻气盛的时候，也动过心思，可那都是一时的新鲜感，是表面的欣赏，跟生理性喜欢差了十万八千里。过了那股新鲜劲，就觉得索然无味，甚至会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

那时候我还纳闷，难道男人年纪大了，心就硬了？就不会喜欢人了？直到我六十岁那年，老伴走了，我才慢慢体会到，不是不会喜欢了，是真正的生理性喜欢，还没到时候。

我第二次生理性喜欢，发生在我六十五岁那年。

老伴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孩子都在城里成家立业，偶尔回来看我，家里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每天就是买菜、做饭、遛弯，坐在院子里发呆，日子过得寡淡无味。后来社区开了老年活动中心，我没事就去坐坐，打打扑克，聊聊天，就在那里，我遇见了她。

她比我小两岁，也是一个人，老伴走了好几年，性格温和，说话轻声细语，喜欢养花，喜欢听戏。第一次跟她说话，我突然就找到了年轻时的感觉，心跳莫名加快，跟她聊天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听戏，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才知道，原来人老了，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不是想找个保姆照顾自己，不是想找个伴儿打发时间，是发自内心地想靠近她，想跟她待在一起，想给她浇花，想陪她听戏，想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看到她笑，我就开心；看到她不舒服，我就揪心。这种感觉，跟年少时的悸动不一样，年少时是莽撞的热烈，年老时是温润的踏实，可本质上，都是刻在本能里的生理性喜欢。

我们没有像年轻人那样谈恋爱，只是每天一起去活动中心，一起买菜，一起在小区里遛弯，偶尔坐下来聊聊天，说说过去的事。孩子们知道后，都很支持，说有人陪着我，他们放心。我们没有领证，没有办酒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彼此，日子过得平淡却幸福。

有人说，都七十岁了，还谈什么喜欢，太矫情。可我想说，喜欢从来不分年龄，生理性喜欢更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年少时的喜欢，是情窦初开的本能，是对爱情最纯粹的向往；年老时的喜欢，是历经沧桑后的懂得，是千帆过尽后的珍惜。这两次喜欢，一次惊艳了青春，一次温暖了余生，少了哪一次，人生都不算完整。

我活了七十年，见过太多男人，年轻的时候把新鲜感当成喜欢，把一时的冲动当成爱，兜兜转转一辈子，到老了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是生理性喜欢。也有的男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年少的喜欢，到老了孤孤单单，再也遇不到那个能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人，这都是遗憾。

男人这一辈子，真的很奇怪。年少时不懂爱，把最纯粹的喜欢弄丢了；中年时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忘了什么是心动；等到老了，看透了一切，才会遇到第二次让自己心动的人。而这两次生理性喜欢，就是男人这辈子最珍贵的情感，一次献给青春，一次献给余生。

如今我坐在院子里，身边有她陪着晒晒太阳，喝喝茶，就觉得这辈子值了。年少的遗憾已成回忆，年老的陪伴就在眼前，两次生理性喜欢，让我尝过青春的甜，也品过晚年的暖，这就是人生最好的样子。

别不信，男人这辈子，生理性喜欢真的只有两次。一次是情窦初开，一次是暮年心安，错过一次，便是半生遗憾，拥有两次，便是一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