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儿:
泛蒙古主义。
在各个泛民族主义里,泛蒙古主义是最特殊的,它没有泛突厥主义这么疯狂,却也不像泛阿拉伯主义这么猝死,它的特点是:分裂!极度分裂!
形象地说,同是泛蒙古主义者的两个人,都能打起来!
这听着是不是很矛盾:
这泛蒙古主义不是说蒙古一体嘛,怎么都泛了,却还能分?还能内斗?
这就不得不说到汗国的规矩了。
硬核但不迎合,思想而非立场,今天我们继续来说泛蒙古主义。
尽管泛蒙古主义没有像泛突厥主义一样,闹出大事儿,但是,这个主义,却也是堵不上、禁不绝、切不断,又兴不起。
这个泛蒙古主义到底是什么?它又是为什么泛不起、还沉不下?
我们还是得从匈奴帝国说起。
三、汗国的规矩
北亚草原上的游牧政权,有一条很容易理解的规矩,那就是:
哪个部族主导权力,草原即以这个部族的名字命名。
从匈奴,到鲜卑,从柔然,到突厥,从契丹,到女真,所有的游牧帝国,都遵循这条铁律。
但是,当时间的指针,转到13世纪,一个新生的帝国,改变了这个铁律。
这个帝国就是成吉思汗的蒙古帝国。
再没有哪个游牧帝国像蒙古帝国一样,在短短几十年里,几乎征服了半个亚欧大陆。
它的扩张太快了,快到没有时间消化这么大领土,也因此,出现了一个正统盲区:
谁是蒙古?
有朋友要说了:谁是蒙古?这还用问吗?成吉思汗的子孙就是蒙古啊!
说得太对了,成吉思汗的子孙就是蒙古,但问题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全球都是!
我们举个例子说,今天的乌兹别克斯坦,讲的是突厥语,信的是伊斯兰教,人种是黄白混血,但是,他们却认祖蒙古人帖木儿大帝。
连乌兹别克这个族名,本意也是“真真正的首领”,也即金帐汗国时期,月即别汗的蒙古人。
再比如我们新疆莎车的叶尔羌汗国,今天您去莎车,绝对看不到一点儿蒙古元素,但是,叶尔羌汗国也自认蒙古帝国,甚至于印度的莫卧儿帝国,也认同蒙古,莫卧儿这个名字,就是蒙古的另一个音译。
这就是蒙古帝国的“版图后遗症”。虽然都叫蒙古,但是,却又如同种族拼盘。
于是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谁是蒙古中心?
在满清之前,还算有一个共主,也就是黄金家族所在的察哈尔部,但是,在满清灭了末代大汗林丹汗后,蒙古再无共主。
很快,蒙古诸部就进入了“兵强马壮者为大汉”的丛林政治。
其间,准噶尔帝国短暂兴起,但最终被乾隆灭族,之后,满清用旗盟制度,肢解了蒙古的民族认同。
换句话说,这时的蒙古人,就不再认“成吉思汗的子孙”了,而是认“某某活佛某某王公的臣民”,部族认同压过民族认同,这也是蒙古诸部内斗乱源。
当时间来到19世纪末,满清摇摇欲坠时,一个脱离满清近300年、蒙古的边缘部落,却又成了泛蒙古主义的策源地——这就是布里亚特。
今天布里亚特很是火,由于是满清祖先,所以,关于布里亚特的科普,很是热门,但是,在之前的700年里,布里亚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历代大汗的传奇故事,蒙古各部的权力血洗,全和布里亚特没什么关系,但是,布里亚特有很特殊,早在尼布楚条约时,它就划入了俄罗斯。
我们换句话说,别看布里亚特小、偏,但是,它离欧洲最近,也因此,布里亚特人成了第一批蒙古民族主义者。这也是泛蒙古主义的源头,在1991年苏联解体后,蒙古国就继承了衣钵,成了泛蒙古主义的大本营。
但问题很快来了:谁是泛蒙古主义的中心呢?
布里亚特说是布里亚特,蒙古国说是喀尔喀蒙古,图瓦说是唐努乌梁海,哈萨克斯坦还说是哈萨克……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却又分不出一个中心来。
大家都说自己是黄金家族后裔,于是,也就没了黄金家族后裔;大家都说自己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于是,也就没了直系子孙。
也因此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类学景观:大家都说自己是泛蒙古主义,但却是各泛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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