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刷到有人说立陶宛是“欧洲淫窟”,我一开始还信了,点进去看全是些没头没尾的截图和语气特别肯定的短视频。后来查了立陶宛统计局官网,又翻了欧盟人口流动报告,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它的人口连年外流,2024年只剩不到280万人,比30年前少了快90万。村里学校关了一半,镇上药房下午三点就拉下卷帘门——这种地方,哪来那么多“生意”?
网上传的“G点旅游口号”,其实是个2012年被旅游局否掉的外包公司草稿,连正式文件都没进过会议。结果被截个图,配上夸张音乐,传了十年。立陶宛刑法第176条写得明明白白:拉皮条、介绍卖淫、组织性剥削,全要坐牢。没有红灯区,不发牌照,也不收税。真有这本事,他们早把维尔纽斯老城改造成免税店了。
但问题不是法律写没写,而是谁来查、谁来管。欧盟反人口贩卖机构GRETA去年报告说,全国就17个警察专职管这事。17个,管整个国家。而全境合法运营的受害者庇护所,总共127张床。2022到2024年,官方确认的性剥削受害人是41个——注意,是“确认”的,不是“抓到的”,更不是“从业的”。NGO私下估计,真正受害但没报案的,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五六倍。
为什么报不了?因为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受害者”。单亲妈妈带着俩孩子,月收入600欧元,房租占掉一半,孩子肺炎了舍不得去看医生,这时候有人递来一张去西班牙的机票,说“包吃包住,清洁工,月薪1800欧元”,她怎么想?立陶宛贫困线以下人口占12.1%,单亲家庭孩子贫困率接近三成。这不是懒,是连退路都没有。
经济上更实在。制造业只占GDP一成半,连欧盟平均线都摸不到。出口倒是有点亮点:激光设备、芯片封装、生物试剂,听着高大上,但全加起来也就300家左右的企业在撑。IT外包这几年涨得快,可回国的人极少,国际移民组织2024年数据:回流率刚过11%。剩下八成多,要么在爱尔兰修水管,要么在德国开外卖摩托,干着干着,就落户了。
维尔纽斯地铁站墙上贴着欧盟资助的招聘海报,字很大:“本地技术岗,德语培训免费,签约即缴社保。”可下面小字写着“需三年以上海外工作经验”。我朋友在汉堡当程序员,想回来看一眼爸妈,问了一圈,发现老家连个像样的前端岗位都没有,倒是有两家新开了的英语补习班,老板是从英国回来的——教孩子,不教大人。
有人说立陶宛外交太硬气,跟谁都要掰手腕。2021年对华出口确实掉了快两成,可转头对德国和荷兰出口涨了超过两成。地缘站队没让他们少卖货,但也没多赚到钱。欧盟给的产业转型援助,四年里真正落到工厂技改和本地供应链上的,只有11%。剩下那些钱,大部分进了行政流程、评估报告和新一轮招标公告里。
农村诊所现在只开半天,医生轮岗,一年换三回。有个老人跟我说,他孙子前年去捷克打工,走之前拍着胸口说“两年就回”,结果微信头像再没换过,朋友圈最后一条是“感谢老板给办居留”。他不想说“儿子不孝”,只是把那张全家福从客厅墙上取下来,放进了衣柜最上层。
废弃的校舍在立陶宛西北部很常见。操场杂草一人高,黑板还留着粉笔写的数学题,窗户玻璃全没了,风一吹,教室门吱呀吱呀响。没人拆,也没人修。政府没预算,村里没年轻人,开发商嫌太偏。它就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塌。
立陶宛不是烂在根上,是有些枝条断得太突然,又没人及时接上。
它没那么多“黑暗产业”,只有太多没名字的沉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