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宁,带着你的野种离沈家远点!”林雅那通电话像一把刀,偏偏又在沈峻“终身不育”的诊断书压在桌面、沈老爷子下最后通牒的同一晚,硬生生把所有人推到了一条更难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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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的沈氏,空气里都带着股权协议的纸味儿,干、涩、冷,翻一页就像刮一下喉咙。外头的人只当这是豪门戏码:继承、争权、订婚、前妻带娃杀回来。可真正坐在里面的人,谁不知道这事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沈峻要是签了字,等于把自己从沈家“继承人”那一排,直接扔回“可有可无”的角落;他不签,规矩压着,董事和叔公们能把会议室的门焊死,直到他签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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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书那四个字,本来就够刺眼,“终身不育”。沈峻看着它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没光了,却又不像绝望,更多是那种被人逼到墙角还要装没事的冷。主治医生说话时都不敢抬头,反复强调“不可逆”。沈峻没骂人,也没摔东西,只把报告放回桌上,指节在纸边敲了两下,那声响不大,却听得人后背起汗。

电话是沈老爷子亲自打来的,没安慰,没铺垫,开口就是规矩:一周内没有合法继承人,股权全部收回家族基金统一管理。沈峻说他才三十四岁。老爷子回得更干脆:可你生不出孩子了。那句“这是规矩”像锤子,敲得人脑袋嗡嗡的。

沈峻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窗外,天灰得发闷。特助陈凯进来,想说林雅在门外。沈峻连抬头都懒得抬,声音冷得像从冰柜里拿出来:“让她滚。”

林雅当然不会真滚,她只会换一种方式出现,换一张更懂场合的脸。她知道什么时候能撒娇,什么时候该乖巧,什么时候要把“未婚妻”三个字贴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沈峻不爱她,外人看得出来,她自己也未必不知道,可她更清楚沈家现在需要什么——一个能给沈峻“补上继承人缺口”的女人,哪怕只是摆设,她也愿意当那个摆设,站得越显眼越好。

偏偏就在这当口,江晚宁出现了。

江晚宁这些年过得不算差,也绝对谈不上好。她住的是城东一套普普通通的小学区房,楼道里常年有油烟味,隔壁小孩写作业哭闹能从晚上八点持续到十点半。她每天的日子都按着账单走,学费、补课费、房租、水电、餐费,每一笔都得算。她不是没想过给江屿更好的,可很多“更好”是需要门槛的,门槛的名字叫关系、叫背景、叫父亲那一栏的签字。

江屿九岁,聪明得有点过分,眼睛亮,鼻梁挺,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居然有点成年人的冷静。别人家的孩子九岁还在撒娇,他九岁已经学会看妈妈的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想问过父亲,问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江晚宁的笑会变得很薄,像纸一样一戳就破。江屿不戳,他把话吞回去,只说“妈妈我没事”。

那天陈凯来敲门的时候,江晚宁甚至没有立刻开门。她站在门后,手在门把上停了几秒,像是要先把自己从某种记忆里拽出来。陈凯的态度一直很公式化,礼貌得像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他说沈总想见她。江晚宁一句“没什么好见的”几乎是条件反射。陈凯不急不缓,把文件递过来,顺着她最难拒绝的地方说:关于江屿入学明德国际部,流程需要孩子生物学父亲签字。明德国际部,沈氏是最大捐资方。

江晚宁接过文件那一瞬间,心一下就缩紧了。父亲那一栏,赫然印着“沈峻”。

她问他怎么知道。陈凯说沈总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明天下午三点,沈总办公室,请带上孩子相关身份证明。

陈凯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灭,门外又黑下来。江晚宁背靠着门,慢慢坐到地上,文件从手里滑落。她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见面,这是旧账被人翻出来的声音,是她费尽力气盖住的那段过去,被一只手轻轻掀开了角。

第二天下午,她还是去了。

沈氏集团大厦顶层那一层,冷得不像办公楼,像博物馆。走廊长得离谱,脚步声会被地毯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又被玻璃墙反弹回来,显得人更孤单。江屿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睛不停地看,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总裁办公室门没关严。沈峻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很挺,肩背宽,像一堵墙。他没回头,只说了一个字:“坐。”

江晚宁带着江屿坐下。江屿的视线绕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峻身上,带着小孩子天然的好奇。沈峻转过来时,先看江晚宁,眼神冷,像在审一份迟到的报表,然后才看江屿。那一眼很短,却像有人用指尖在他心口狠狠戳了一下——他瞳孔收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沈峻问:“像吗?”

江晚宁手心发汗,嘴上还是硬:“沈峻,直接说事吧。为什么要你签字?”

沈峻把入学文件丢到桌上,说父母背景是审核重要一环,一个父亲栏空白的孩子凭什么进去。江晚宁说那她不去了。沈峻却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语气一点都不松:“但他需要。他智商测试报告我看过,天才级别。普通学校会埋没。你付得起学费,但给不了顶级资源和圈子。”

那句话很扎心,因为是真的。江晚宁能扛起生活,却扛不起“门槛”两个字。她问他想要什么。沈峻身体前倾,像谈一笔交易:“告诉我,江屿的父亲是谁。”

江晚宁站起来把江屿护到身后,说江屿是她的儿子,跟沈家没关系。沈峻也站起,压迫感扑面而来,问她那为什么不敢做亲子鉴定。江晚宁脸色一下白了。江屿从她身后探出头,忽然冒出一句:“妈妈,这个叔叔,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吗?”

江晚宁那一下几乎要把孩子拽进怀里,声音也少见地急:“小屿,别乱说。”

沈峻的眼神一下变得很锋利,问什么照片。江晚宁咬着牙不答,拉着江屿要走,沈峻在她背后说“站住”,语气不高,但像钉子。然后他抛出另一句:沈家老宅,爷爷要见她,明天上午十点,陈凯去接。

江晚宁问为什么。沈峻笑得讽刺,说爷爷很好奇,一个在他被诊断不育后突然带着九岁儿子出现的“前妻”,到底想干什么。他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九年前你拿钱走人,签了协议说永不出现,现在觉得时机到了,想分一杯羹?”

江晚宁那一刻没吵,也没哭,她只是觉得胸口像被人拿钝刀子来回磨。九年过去,他还是把她钉在“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那一格里。她带着江屿走出去,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切断了什么。

沈峻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下楼,上车。江屿那双眼睛,太熟了。熟到让他烦躁。他叫陈凯去查江屿的医疗记录,血型,出生地,江晚宁这些年的行踪。那语气像在追一个商业漏洞,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他怕答案。

沈家老宅在半山,像一座不讲情面的堡垒。茶室里檀香味很重,沈老爷子泡茶时动作慢得像故意吊人胃口。江晚宁坐在对面,不喝茶,背挺得直。沈老爷子开口就让她叫爷爷,语气不亲不热,像把称呼当作一种“提醒”。提醒她曾经是沈家的人,提醒她如今仍在沈家的秤上。

老爷子说规矩,没子嗣就没继承权。问她孩子是不是沈峻的。江晚宁说不是,声音很清楚。老爷子看了她很久,叹一句“可惜了”,说如果是,一切好办,沈峻保住位置,孩子认祖归宗,沈家不会亏待。江晚宁回得更冷静,说她不需要沈家的亏待,她和孩子现在很好。

老爷子笑了笑,那笑有点轻蔑也有点怜悯,说靠她打几份工租房住,让孩子上需要天赋才能减免学费的学校,这叫好?他说血缘骗不了人,她瞒着是对孩子不负责。江晚宁还是那句:他不是。老爷子挥手让她走,临到门口又丢下一句:下周一家族会议,沈峻会签股权转让书,到时候他就什么都不是了。改变主意的话,会议前带孩子去做鉴定,还来得及。

江晚宁走出老宅的时候脚都是轻的,不是轻松,是气得发飘。她蹲在外头,眼泪往下掉,掉得很安静。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那种被人用“血缘”和“利益”重新拎起来审视的羞辱感。周姨追出来递纸巾,说先生这些年也不好过,说孩子眉眼像先生小时候,劝她承认。江晚宁把纸巾接了,擦干净,抬头说:“周姨,小屿只是我的儿子。别再提了。”

回家后秦悦在陪江屿拼乐高,看到江晚宁眼睛肿,骂沈家混蛋。江屿抱住江晚宁的腿,说太爷爷凶不凶。江晚宁哄他说不凶,又试探性问:如果有个很厉害很有钱的爸爸,以前不要我们,现在又想认你,你想认吗?江屿想了想,摇头说不要,他有妈妈就够了,还说不要他们是对方的损失。江晚宁抱紧孩子,笑得很用力,眼眶却更湿。

夜里,江晚宁打开旧铁盒子,里面有照片,有文件,还有那份离婚协议。纸已经黄了,边角磨损。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几行手写补充条款,沈峻的签名在右下角,跟她的签名挨得很近。她这些年不敢细看,怕看着看着就把自己看回那段狼狈的日子里。可那晚,她把文件放进随身背包夹层里,动作很轻,像把一把刀收好。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署名林雅,语气趾高气扬,说沈峻下周要和她订婚,叫江晚宁带着野种滚远点,不然别怪她不客气。江晚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按灭手机,没有回。不是怕,是觉得回一句都多余。她只是更确定:该结束的,得用她自己的方式结束。

周一如期而至。

沈氏顶层大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人。那些叔公、元老、信托委员会代表,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等结果。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及家族信托权益调整协议书》摆得端端正正,像一张等签字的判决书。沈峻坐主位,面色平静,只有下颌线紧得发硬。沈老爷子在左侧首位闭目养神,林雅坐在右侧,妆容精致,笑得像把胜利提前写在嘴角上。

负责人开口,说规矩不能破,签了字还能体面留在沈家当高级顾问,不签就别怪大家不讲情面。沈老爷子也说一句“签吧,体面一点”。沈峻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像在跟自己做最后的对抗。

林雅这时候偏要开口,声音软得像糖,说会一直陪着沈峻照顾他,说沈家的未来他们也会尽力协助各位长辈。有人当场冷冷打断:今天是沈家族内事务,林小姐还没正式身份,别插话。林雅的笑僵了一下,脸红一阵白一阵,还是硬撑着坐回去,手却悄悄攥紧了包带。

沈峻的笔尖终于要落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

江晚宁抱着江屿站在门口。她没穿什么夸张的衣服,就是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束起,脸很素,甚至能看出这几天没睡好。但她站得很稳,像是把能扛的都扛在背上了。

会议室里一阵细碎的议论:前妻?带孩子?来干什么?趁火打劫?

沈峻抬头那一下,眼神像被人狠狠拽了一把,冷声让她出去。江晚宁没动,抱着江屿一步一步走进来,走到长桌前,停在沈峻正对面。江屿的眼睛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沈峻脸上,安静得出奇,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好,就是那种小孩子对陌生又熟悉的人的本能打量。

林雅先炸了,尖着嗓子骂江晚宁不要脸,骂江屿野种。江晚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把背包打开,拿出那份泛黄的文件,轻轻摊开,抽出其中一页,平铺在沈峻面前,刚好盖住那份协议的签名栏。

泛黄的纸压在雪白的打印纸上,像把时间狠狠摁在现实上。

江晚宁开口,说她不是来求他,也不是来闹,她只是想问他一句:当年离婚协议最后一页补充条款,他看清了吗。

沈峻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不是“被人揭短”的恼羞成怒,而是更直接的、甚至带点惊惧的慌——像一个人走了很久自以为安全的路,突然发现脚下是空的。

会议室里有人问这是什么。有人伸手想拿过去看。沈峻先一步按住纸,指关节绷得发白,嗓音发紧:“你从哪拿来的?”

江晚宁说从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写了什么。她把纸轻轻抽出来,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位叔公。叔公戴上老花镜,一行行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旁边的人也伸长脖子,想从叔公嘴里听一句解释。

叔公开口时,声音都有点发干,说补充条款写明:若沈峻在离婚后规定期限内,以任何方式处置、转让、抵押名下沈氏股权,或以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则其名下相关股权将按条款约定自动回转至江晚宁名下,并触发家族内部审计与司法追责程序。

话落下那一刻,会议室先是死寂,随后像被掀了锅盖,哗一声炸开。

有人立刻看沈老爷子。老爷子睁开眼,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纸,眼神很沉,像终于等到某个结果。有人看林雅,林雅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巴掌扇碎,嘴唇抖了两下,想骂又不敢再骂。更多人看沈峻——因为他们都明白了,今天要签的那份协议,可能根本签不下去。

沈峻站起来,想抢回那张纸,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江晚宁,你敢拿这种东西来会议室,你想毁了我?”

江晚宁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很冷的疲惫:“沈峻,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你不是我人生里唯一的敌人,你也不配成为我人生里唯一的目标。我今天来,只是把你当年签下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回你面前。”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要我承认孩子?要我把孩子摆上桌当筹码?我不干。江屿不是筹码。但这份协议,是。”

沈峻的喉结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吞回去。他很快换了个角度,冷笑说补充条款不一定有效,说她伪造,说她想趁他落难来要钱。江晚宁也不急,从包里拿出另一叠材料——公证件、律师函、条款存档证明。她把那些纸一张张放在桌上,动作不快,但每放一张,会议室里就更安静一分。

叔公们看材料时表情越来越难看,因为这不是“谁嘴硬谁赢”的场合,这是“谁证据多谁说话算”的场合。有人当场问陈凯,让法务部立刻核验存档。陈凯站在门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点头出去打电话。

沈峻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江晚宁不是来撒泼的,她是带着准备来的,准备得很久,久到连他都没察觉。

林雅撑不住了,开口说江晚宁阴险,说她拿孩子当挡箭牌。江晚宁终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盏过期的灯:“林小姐,你骂我什么都行,别骂孩子。你要是真想嫁进沈家,先学会一句话:有些账,轮不到你插嘴。”

林雅脸一阵白,手指抖得更厉害。她看向沈峻,想让沈峻替她出头,可沈峻没看她,他整个人像被拉进一个巨大的旋涡里,顾不上任何人。

更难堪的是,沈老爷子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把全场压住:“当年的协议,是我看着签的。补充条款,也是我让人存档的。”

一句话,把所有侥幸都堵死。

沈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坐回椅子里,钢笔还在他手里,却像一截没用的铁。那些元老们你看我我看你,意识到今天这场会,风向已经变了。原本是逼沈峻交权,结果变成了逼沈峻解释——解释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触发条款,为什么会把沈氏推到这一步。

这时,陈凯回来了,身后跟着法务负责人。法务负责人只说了一句:存档一致,公证一致,条款有效。

会议室里有人当场拍桌,说暂停签署,启动审计;也有人更直接,说要把沈峻从执行层剥离。沈峻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被掐住了。

江晚宁把江屿放下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江屿很乖,没乱跑,就抬头看着江晚宁,小声问:“妈妈,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江晚宁摸摸他的头:“快了。”

她重新看向在场的人,语气很平,却不软:“我不想在这里争论私事,也不打算把孩子牵进沈家的任何安排里。你们要的是合法继承人来保股权,是规矩;我要的是我和孩子的生活不被你们再一次拿来谈价钱,也是规矩——我的规矩。”

沈老爷子盯着江屿看了两秒,眼神复杂得很。他没再逼江晚宁做亲子鉴定,也没再提“认祖归宗”那套话,反而像突然明白:今天江晚宁带孩子来,不是来求沈家给一口饭,而是来告诉沈家——她有办法让沈峻别签字,她也有办法让沈家别拿孩子当筹码。

沈峻终于抬起头,看江晚宁,声音很哑:“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晚宁说得很简单:“我要你闭嘴。我要你别再用你那套‘你为了钱’的逻辑来解释我这九年怎么活。我也要你记住一句话——当年你让我签的每一个字,你以为我没看清,其实我只是没力气。现在我有力气了。”

她把那张泛黄的补充条款收回来,折好,放进包里。那动作很轻,却像把一扇门关上了。她牵起江屿的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林雅像是终于找到能发泄的缺口,尖声说:“江晚宁,你以为你赢了?你带着野种来这里丢人现眼——”

江晚宁停住脚步,没回头,只扔下一句:“林雅,你要真聪明,就别在一个孩子面前喊‘野种’。因为你今天喊得有多响,以后摔得就有多疼。”

她带着江屿出了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里面的人声又起,争论、质问、电话、文件翻动的声音混成一团。江晚宁没有回头,她走得很稳,像走出一场她早就受够的梦。

电梯下行时,江屿抬头看她:“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很凶?”

江晚宁想了想,说:“他以前更凶。”

江屿又问:“那我们以后还会见他吗?”

江晚宁望着电梯门上自己和孩子的倒影,沉默了几秒,才说:“不一定。但就算见了,也没关系。妈妈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当成一张牌。”

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外头的光线一下涌进来,亮得人眼睛发酸。江晚宁牵着江屿走出去,脚步声在大堂的石材地面上回响,清清楚楚。她忽然觉得这声音很好听——不是胜利的声音,也不是复仇的声音,是她终于可以按自己的方式活着的声音。

至于沈峻后来怎么解释,怎么补救,怎么在沈家那群元老的眼皮子底下挣扎,那都是他的事了。江晚宁不会替他收拾,也不想再替他理解。她带着江屿上了车,窗外的沈氏大厦越来越远,像一块冷硬的巨石慢慢缩小,最后被城市的车流吞没。

江晚宁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一次,她不是被叫回来的,她是自己走进来的;而走出去的时候,她也不会再被任何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