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白色头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站在我对面，眼里有泪光闪烁。
三百多位宾客响起热烈的掌声。我妈在台下抹眼泪，我爸用力鼓掌，岳父岳母笑得合不拢嘴。司仪举着话筒，声音洪亮：“好！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上前一步，伸手想掀开她的头纱。
她没动。
她的手忽然从我手里抽出去，身体转向一边，目光越过我，看向伴郎团的方向。
我愣住了。
“晓茹？”我轻声喊她。
她没理我。
她提起婚纱的裙摆，从我身边跑过去，跑向伴郎团，跑向一个人。
那个人叫阿杰。
她的男闺蜜。
他站在伴郎团里，穿着和我同款的伴郎服，脸上挂着笑。她跑过去，他就张开手臂，把她抱进怀里。
“阿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礼堂里安静了。
三百多双眼睛看着这一幕，看着我的新娘抱着另一个男人，在婚礼现场，在我们刚刚说完誓词之后。
司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我爸站起来，想往前走，又停住了。岳父岳母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掀头纱的姿势。
头顶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红玫瑰的香味飘在空气里，一切都那么美好。可我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她终于松开他，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但她在笑。
“老公，”她走回来，拉住我的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阿杰陪我这么多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刚才就是控制不住，想抱抱他。”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真诚。
“没事。”我说。
这两个字说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台下又响起掌声，比刚才稀疏了不少，但总算把场面圆过去了。
司仪赶紧接话：“新娘太感性了！来，咱们让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戒指交换得很顺利。她给我戴上，我给她戴上，大小刚好。司仪宣布礼成，让我们手牵手退场。
退场的时候，她的目光又飘向伴郎团那边。
飘向他。
我没回头，只是握紧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手心有汗。
宴席上，我们一桌一桌敬酒。敬到伴郎团那桌，她停下来，拉着阿杰说了半天话。我站在旁边，端着酒杯，等着。
“晓茹，你今天真漂亮。”阿杰笑着说。
她脸红了红：“少贫嘴，快喝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也喝了。喝完，他又倒了一杯，转向我。
“周哥，晓茹就交给你了。她从小被我惯坏了，以后你多担待。”
我看着他。
他笑得真诚，眼神坦荡，像个真正的娘家人。
“会的。”我说，把酒喝了。
他点点头，又转向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她听了，眼眶又红了，捶了他一下。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谁啊？跟新娘什么关系？”
“说是男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
“男闺蜜？婚礼上抱那么紧，不太合适吧。”
“嘘，小点声。”
我把酒杯放下，说去洗手间。
穿过人群，走到洗手间门口，我没进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点了根烟。
窗外是酒店的后花园，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喷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新娘穿着白纱，新郎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手机响了，是我妈。
“儿子，你在哪儿？”
“透透气，马上回去。”
“儿子，”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男的，你心里不膈应吗？”
我看着窗外那对拍婚纱照的新人，没说话。
“妈不是挑事，可刚才那场面，三百多号人都看着呢。新娘抱着别的男人哭，你脸上挂得住？”
“妈，她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了。”
“习惯？”我妈声音提高了，“什么习惯能让一个女人在婚礼上抱着别的男人哭？”
我沉默了。
“儿子，”我妈叹了口气，“妈就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把烟掐灭。
“妈，我不知道。”
02
婚礼后的第三天，回门。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在她后面走进岳父家的院子。亲戚们站了一院子，看见我们就笑，夸新娘漂亮，夸新郎精神。
她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一切都很好，很正常。
直到阿杰出现。
他穿着一件休闲衬衫，手里拎着两瓶酒，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们，他笑了笑，直接走过来。
“晓茹，周哥。”
她松开我的胳膊，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
“阿姨打电话让我来的，说一家人聚聚。”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我带了两瓶茅台，给叔叔喝。”
她接过酒，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旁边有个亲戚小声问：“这小伙子是谁啊？”
另一个答：“晓茹的发小，两家关系好着呢，跟亲儿子似的。”
跟亲儿子似的。
我笑了笑，继续往里走。
酒席摆了四桌，我被安排在首席，岳父坐我左边，阿杰坐我右边。她坐在我对面，隔着满桌的菜，一直往这边看。
菜上来了，酒倒满了，岳父站起来讲话。讲完，大家举杯，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喝酒。
岳父酒量好，拉着我喝了一杯又一杯。阿杰在旁边陪着，也喝了不少。喝到高兴处，岳父拍着阿杰的肩膀说：“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亲儿子一样。以后你们多亲近。”
阿杰笑着点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笑着点头。
她坐在对面，也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起哄让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我站起来，举起酒杯，等着她。
她站起来，刚要过来，阿杰忽然拉住她的手。
“晓茹，先跟我喝一杯。这么多年了，还没跟你喝过交杯酒呢。”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岳父的笑容僵在脸上，岳母赶紧打圆场：“这孩子，喝多了说胡话。”
阿杰没理她，只是看着林晓茹。
她站在那里，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笑了。
“好，就喝一杯。”
她走过去，端起酒杯，和阿杰手臂相交，仰头喝下。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我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他们。
她喝完，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愧疚，但更多的是坦然。
“老公，他就是爱闹，你别介意。”
我没说话，把酒喝了。
坐下的时候，我看见我妈的脸色，青得可怕。
吃完饭，大家散场。我站在院子里抽烟，我妈走过来。
“儿子。”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妈今天算是看明白了。这媳妇，你心里有数吗？”
我抽了口烟，没说话。
“刚才那场面，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跟别的男人喝交杯酒。这是什么意思？她把你这老公放在眼里吗？”
我把烟掐灭。
“妈，回去再说。”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烟头和瓜子壳，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凳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
手机响了。
是条微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周哥，我是阿杰。有些话想跟你聊聊，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我等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好。”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到了那家咖啡馆。
位置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很小，进去却别有洞天。装修是怀旧风，墙上挂着老照片，放的是八十年代的粤语歌。
阿杰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他看见我，站起来，笑了笑。
“周哥，坐。”
我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愧疚，也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打量，一种评估。
“周哥，”他开口，“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有些话，必须跟你说。”
我没说话，等着。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
十几张，都是他和林晓茹的合影。有一起吃饭的，一起旅游的，一起过生日的。最新的一张，日期是两个月前——那时候我和林晓茹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照片里，她笑着，他笑着，两个人靠得很近。
“你想说什么？”我把照片放回信封。
“我想说，我跟她，不是普通朋友。”
我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过。七年。从高中到大学，分分合合，纠缠了七年。后来她说累了，想稳定下来，正好你出现，她就选了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
“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我不知道。也许是心里不平衡，也许是不甘心。她结婚那天，我站在伴郎团里，看着她穿着婚纱走向你，听她说‘我愿意’，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吗？”
我没说话。
“她跑过来抱我的时候，我差点就想拉着她跑。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她选的是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戒指，女款的，很旧了，上面刻着字。
“这是我准备跟她求婚的戒指。七年前就准备好了。可是一直没机会送出去。”
我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他继续说：“周哥，我来找你，不是想破坏你们。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她心里有我。也许她永远不会说，但你知道就行。”
我站起来。
“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说完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周哥。”他在后面喊。
我停住脚，没回头。
“好好对她。”
我走出咖啡馆，站在巷子里。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站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喂，老公？”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疑惑。
“你在哪儿？”
“在家啊，怎么了？”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她正在做饭，围着围裙，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见我进门，她笑了笑。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切菜，炒菜，盛盘，动作熟练。这套动作，我看了三年。
“老公？”她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回来就撒娇。”
我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她任由我抱着，继续炒菜。
“老公，”她忽然开口，“阿杰找你了是吧？”
我松开手，看着她。
她没回头，继续炒菜。
“他给我发消息了，说他去找你聊聊。说他把照片给你看了，把戒指给你看了，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她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我。
“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
她靠在灶台上，看着我。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了想，问：“你心里有他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
我看着她。
“七年，不是七天，不是七个月，是七年。我整个青春都是他。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
她顿了顿。
“可是老公，有他和选他，是两回事。”
我不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选的是你。婚礼那天，我说‘我愿意’，是对你说的。跑过去抱他，是告别。告别我的过去，告别那七年。我哭，是因为舍不得，但我知道，我必须放下。”
她伸手，捧住我的脸。
“老公，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坚定。
“信。”我说。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那吃饭吧，菜凉了。”
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
她给我夹菜，问我今天工作累不累，说周末想去看电影。我回答着，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变坏，是变得更清楚了。
04
那天晚上，她跟我讲了很多。
讲她和阿杰的事，从高中讲起。
“高一那年，他坐我后面。我数学不好，他数学好，就经常帮我讲题。讲着讲着，就熟了。”
她靠在床头，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高二那年，他跟我表白。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就那么不清不楚地耗着。耗到高三，他考上了大学，我没考上。复读那年，他每个周末都回来看我，给我带好吃的，帮我补习。后来我也考上了，跟他一个城市。”
她低下头，笑了笑。
“大学四年，我们在一起。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不好的时候一个月不说话。毕业那年，他说要结婚。我说再等等，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我听着，没插嘴。
“后来他家里出了事，他爸生病，花了很多钱。他变得很焦虑，总说怕耽误我，让我找个更好的。我说我不在乎，他说他在乎。就这么拖着，拖到第三年，他出轨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跟他单位一个女的好了。我发现以后，他跪下来求我，说只是一时糊涂。我没原谅他，分手了。”
我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我，笑了笑。
“分手以后，我单身了两年。然后遇见你。”
她靠在我肩上。
“老公，你跟他不一样。你踏实，稳定，让我安心。跟他在一起那七年，我每天都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明天还会是这样，平平淡淡，但很安心。”
我抱着她，没说话。
“婚礼那天，我跑过去抱他，是真的想抱。不是旧情复燃，是真的感谢。感谢他陪我走过那七年，感谢他教会我爱，感谢他放手让我走。那是我跟他的告别仪式。”
她抬起头，看着我。
“老公，你能理解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也有期待。
“能。”我说。
她笑了，靠回我肩上。
“那就好。”
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少，夜很静。
我们就这样靠着，很久很久。
“老公，”她忽然开口，“那枚戒指，他给你看了？”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戒指吗？”
“他说是七年前准备的。”
她摇摇头。
“不是。那是五年前，他出轨以后买的。他想用那枚戒指挽回我，我没要。”
我愣了一下。
“他骗你。”
我看着她。
“也许吧，”她说，“也许他自己也骗自己，骗久了就当真了。”
她叹了口气。
“老公，我不想说他坏话。他对我，是真的好过。只是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躺下，她也躺下。
她背对着我，很快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05
三年后。
我们的女儿三岁了，会跑会跳会喊爸爸妈妈。
她辞了职，在家带孩子。我升了职，工资翻了一倍。我们在城东买了套大房子，三室两厅，够一家三口住。
阿杰，再没出现过。
听说他去了南方，又回来了，又去了。听说他谈了几个女朋友，都没成。听说他还是一个人，过得不咸不淡。
她偶尔提起他，语气很平静，像说一个老同学。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吧，”我说，“人各有命。”
她点点头，继续陪女儿玩。
女儿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爸爸，带我去公园！”
我把她抱起来。
“好，去公园。”
她拎着女儿的包走过来，笑着看我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女儿脸上，落在这个家里。
很暖。
很亮。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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