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费一百万,给小区装了全智能门禁系统。
装好那天,物业经理给我承诺:“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提,我们百分百满足您。”
直到今年过年,爸妈来陪我。
零下十几度,两个老人在大门口刷了三次脸,闸机纹丝不动。
保安探头看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系统里没你俩,你们不能进去。”
我得知后立马打电话给物业经理。
“他们是我爸妈,现在零下十几度,能不能先让我爸妈进去。”
他听后语气有些为难。
“姐,不是我不通融,万一进去出了事,这责任谁担?”
不等我开口,电话已经挂了。
我直接翻出施工队的号码
“您好,把银月湾小区的东门、南门、地下车库一共六台主控机全部拆走。”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阳台,手心冰凉。
外面零下十三度。
我翻出通话记录,拨给爸妈。
妈接得很快,背景里有风声,呼呼的。
“小琳,我们在门口呢,这个门刷不开,你忙你的,我们等一会儿没事。”
我攥紧手机。
“妈,你和我爸往前走,那里有个酒店,你们先进大堂坐着,我马上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站一会儿就行……”
“妈,听我的。外面太冷了,你们先进去,点杯热茶。”
妈沉默两秒。
“行,那我们过去。”
我挂了电话,转身从沙发拎起大衣,边走边拨给公司。
主管接的。
“苏琳,今天下午那个方案讨论……”
“周经理,家里有急事,我请半天假。”
“多急?下午甲方要……”
我打断他。
“我爸妈被关在小区门口,零下十几度,进不来。”
那边顿了一下。
“行,你去吧,有事电话。”
我没说谢谢,挂了。
电梯下行,信号断断续续。
我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18、17、16。
手机震了。
妈打来的。
我按接听。
“小琳……”
妈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慌。
“保安不让我们走。”
我手指一紧。
“什么意思?”
“我们刚往那边走,那个保安就出来了,喊我们站住,问我们在这转悠什么。”
妈顿了顿。
“我说我们去酒店等,他不让,说我们形迹可疑,要叫警察来。”
电梯到了一楼。
我大步跨出去。
“妈,你把电话给保安。”
那边传来窸窣声,脚步声,风声。
然后一个男声,带着不耐烦的烟嗓。
“喂,你是这俩老人的家属?”
“我是银月湾3号楼2201的业主苏琳。这两位是我爸妈,来陪我过年的。你刚才不给开门就算了!”
“我现在让他们去酒店等,有问题吗?”
保安嗤了一声。
“那谁知道有没有问题。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担?”
我把大衣攥紧。
“他们是七十岁的老人,从一千公里外坐火车过来。外面零下十三度。你说他们有什么问题?”
“那我怎么知道。”
保安语气松垮。
“现在什么人都有,装得像老实人的骗子多了去了。我也是为了全小区业主的安全。”
他挂了。
我站在单元门口,风灌进领口。
我没再拨回去。
翻出业主群,想找物业经理说清楚。
然后我看到了保安发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我妈站在闸机外面,围巾遮住半张脸,手里拎着那个褪色的帆布包。
第二张,我爸正在低头翻身份证,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
照片配文:
【银月湾3号楼门口,两个陌生老人反复刷脸未通过,形迹可疑,已报警处理。请大家提醒家人注意,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消息发出来三分钟。
有人回复。
“物业负责,点赞。”
“这种就要拦住,出了事找谁。”
“万一是踩点的呢,快过年了小偷多。”
“就是,不能放。”
我盯着屏幕。
那是我妈。
那条围巾,我去年给她买的,她说舍不得戴,过年才拿出来。
那个帆布包,我读大学时用了四年,后来妈说要扔,我说留着装东西,她就一直留着,从老家带到这儿。
我把照片放大。
妈站在风口里,眯着眼,不知道在找什么。
我打字。
手在抖。
“这是我爸妈。3号楼2201的业主苏琳。他们是来陪我过年的。”
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
“那也不行啊,没录入就是不能进,规矩对谁都一样。”
“业主也不能搞特殊吧,万一老人进来摔了碰了,还不是赖物业。”
“对啊,又不是不让进,录了脸不就能进了吗。”
“保安也是按规矩办事。”
我没再回。
退出群聊,翻出通话记录,打给物业经理。
响了八声,接了。
“苏姐,刚才的事我听说了,真不是我不通融……”
“他们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这个保安也是按流程……”
“让他们进去。”
“姐,这个真的不行,系统没录,放进去出了事我说不清。要不你跑一趟?从你公司过来应该不远。”
“我在路上了。”
“那行,你到了直接带人进去,我跟门卫打个招呼,今天这事……”
我挂了。
再打给妈。
响了两声,接了。
妈声音小,像怕被人听见。
“琳琳,我们没事,你别着急,警察来了说几句话就好了。”
我听见风。
听见我爸咳嗽。
“妈,你们还在风口站着?”
“没,没,我们在旁边那个亭子边上,不冷。”
银月湾大门口没有亭子。
只有一排光秃秃的石凳。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你把手机放在耳边,不要挂。”
“哎,好。”
我跑向路边,拦车。
风灌进喉咙,干冷。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到银月湾东门。
我下车,一眼看见爸妈。
他们站在闸机外侧,隔着铁栅栏,像两个被拦在门外的陌生人。
妈先看见我,扯出一个笑。
“琳琳来了。”
我走近。
妈的脸被风吹得发红,鼻尖冻透了,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粒。
爸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见我才轻轻咳了一声。
我握住妈的手。
那只手冰得像铁。
我把大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不用不用,你穿……”
“我热。”
我转身。
保安室窗户开着,那个抽着烟的男人靠在窗边,正看手机。
我走过去。
“门打开。”
他抬眼,打量我一下,认出来了。
“业主是吧?不能现在走,警察马上到,得等警察看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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