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四兄弟，每年过年我真的要疯了。

从大年三十开始，他们就扎堆了。今天吃这家，明天吃那家，一家一家轮着来。外人眼里，这家人多好啊，四兄弟年年聚，孝顺、和睦、有人情味。只有我们几个媳妇，一进腊月心就开始慌。

他们的年，是勾肩搭背、聊小时候、喝大酒。我们的年，是从早到晚扎在厨房里伺候。

轮到谁家，谁家媳妇提前三天就得准备。菜要硬，量要足，面子不能丢。三十、初一、初二，天天如此。男人们坐客厅喝茶抽烟嗑瓜子，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笑得前仰后合。没人进厨房看一眼，没人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我一个人蹲在水池边，冬天水刺骨，手冻得通红。摘菜、洗菜、切肉、炸丸子，油烟呛得嗓子疼。一站四五个小时，腰酸得直不起来。菜一道道端上去，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等我忙完上桌，菜早凉了，盘子也空了。扒两口剩饭，他们那边酒杯又举起来了。

吃完了，人一拍屁股走了。剩我一桌子油乎乎的碗筷，堆得像山。 我站在水池前，听着他们在门口道别，“明年再聚啊”，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沫子。地要拖，桌子要擦，厨房要收拾，等全弄完，人快散架了。

他们的兄弟情圆满了。我呢？一身的油烟味，一肚子说不出的委屈。

我跟老公说，能不能简单点，大家一起搭把手。他说，一年就这一次，你别计较。

他看不见我站麻的腿，看不见我冻裂的手。他只知道，过年要聚，要热闹。至于这热闹是谁撑起来的，他从不问。

妯娌几个私下碰头，都叹气。谁都累，谁都不敢先破这个例。谁先撂挑子，谁就是不懂事、不贤惠。

别人过年盼团圆，我过年盼散场。看别人夫妻一起做饭、一起收拾，我心里又酸又羡慕。不求别的，只求有人能看见我的累，能搭把手，能心疼一句。

饭菜凉了能热，心凉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暖回来。

明年大概还是老样子。我也不知道，还能陪他们过几个这样的年。

你们家过年，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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