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把我当跑腿使唤一整天,直到“绝密文件”送上门他才知道我是谁》这事,说白了就是苏鹏程在岳父家把我林书远当成下人一样来回支使,结果晚上两名来送“绝密文件”的人站到我面前敬礼,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天踩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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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一早,我醒得比闹钟还早,屋里暖气开得足,可我还是习惯性地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婉清在洗手间刷牙,嘴里含着泡沫说话含混不清:“今天……你别跟我哥顶着来。”她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最近……有点飘。”

我在镜子里看她,眼下淡淡一圈青。她最近值夜班多,精神一直绷着。我伸手替她把额角那点乱发捋顺,她抬眼看我,目光里是那种医生看家属的神色,明明想安慰,又怕说重了。

“我知道。”我把声音放得很轻,“我不跟他计较。”

婉清漱了口,靠在门框上看我换衣服。衣柜里那套常服叠得整齐,她手指在上面停了停,像碰到烫手的东西,最后还是收回去,把衣柜门合上。

“穿那件深蓝毛衣吧。”她说,“普通一点。”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不是怕丢人,是怕麻烦。她在医院里一直把话说得很模糊,别人问起我,她就笑着说“在部队工作,后勤那块”,再多一句都不肯讲。她不是虚荣的人,反而特别怕别人觉得她沾光,怕同事私底下议论,怕病人家属攀关系,更怕苏鹏程那张嘴哪天在饭桌上瞎显摆惹出事。

所以这些年我很配合,从来不主动把工作往外掏。该低调就低调,该沉默就沉默。说实话,沉默是最省事的选择。

车上婉清一路还在打预防针,像临上手术台前把风险都交代一遍:“我爸妈对你是真心的,就是我哥……你也知道,他那人从小要强,最近升了职,整个人说话都变味了。还有我弟苏鹏飞,跟着他学,一张嘴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着方向盘,手背上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热汗。我点头:“不往心里去。”

她不太信,叹口气:“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瞥了她一眼:“不然呢?我在你家还得摆架子?”

她没接,低头把安全带拉紧,像把自己也绑牢一点。窗外的路牌一块块掠过去,城市的灰色天空压得很低,过年的气氛还没真正起来,倒是车流已经热闹了。等进了岳父小区,我照旧把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不是我怕谁,是习惯。太显眼的车,太扎眼的细节,都会让事情变复杂。

婉清拎着年货,我提了两箱茅台和几盒烟。酒是战区司令那边特批下来的库存,我没多想,反正过年走亲戚总要带点像样的东西。可我也不会多解释,他们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我懒得纠正。

电梯上行的时候,婉清忽然伸手替我把毛衣的领口抚平,她指尖在起球的地方停了一下,眉心轻轻皱着:“这毛衣……怎么起球这么厉害。”

“穿着舒服。”我说。

她嘴动了动,像想说“我给你买新的”,最后还是咽下去,只轻轻嗯了一声。

门一开,屋里热气和饭菜味一起扑出来。岳母张秀兰系着围裙,笑得很满:“来了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她接过婉清手里的袋子,又看我手上提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压着:“怎么买这么多?人来就行了。”

我笑笑:“过年嘛。”

客厅里,苏鹏程半躺在沙发上,腿搭着茶几,一只手刷手机,一只手夹着烟,烟灰快掉到地毯上了也不管。听见我们进门,他抬了抬眼皮,像是扫一眼快递到了没那种随意:“来了?东西放那边。”

就这句,没起身,没客气,连个“妹夫辛苦了”都没有。

婉清脸色当场僵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呼吸都紧了。我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别急。她咬住唇,没说话。

岳父从书房出来,倒是热络:“书远来了,路上堵不堵?”他伸手要接我手里的箱子,我没让:“不重,您别动。”

苏鹏飞从厨房探头,嘴里叼着烟,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学会了大人的派头:“哟,姐夫来了啊。开的什么车?我下楼没瞅见你那车标。”

我把外套挂好:“普通轿车。”

他把烟抖了抖,笑得轻飘飘:“我还以为部队都给配车呢。”

我没搭腔,转身进厨房帮岳母洗菜。岳母看我挽袖子,脸上露出那种“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的表情:“书远啊,你坐着陪他们说话就行,厨房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没事,我手快。”我打开水龙头,水一冲,冰凉的触感把指尖一激,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不久在边境那场夜巡,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那会儿才真叫冷。跟那一比,这点凉水还真不算什么。

菜刚洗了一半,客厅里苏鹏程的声音就飘进来,带着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懒散:“书远,麻烦你把我车里的烟拿上来,钥匙在茶几上。”

他说“麻烦”两个字,语气却一点不像麻烦,倒像他天生该被伺候。

婉清在客厅里明显动了一下,我听到她吸气的声音,像要站起来。我擦了擦手,先一步出去:“行,我去。”

婉清追到玄关,拽住我袖子,眼神里写着歉意:“我去拿也行……”

我拍拍她手背,声音压低:“没事。”

下楼时寒风从楼道口钻进来,吹得人一下清醒。地下车库灯光昏黄,苏鹏程那辆白色奥迪A6停得很正,一看就是刚洗过。后备箱里放着几条中华和几盒茶叶礼盒,摆得齐整,像他这个人,什么都要摆出个体面来。

我拿了两条烟,上楼。

烟放到茶几上,他头都没抬:“谢了。”

我刚坐下,热茶还没端起来,他又开口:“厨房垃圾满了,你顺便扔一下。”

婉清一下站起来:“我去扔!”

苏鹏程摆摆手,像打发一个多嘴的人:“你歇着吧。书远男的,干点体力活怎么了。”

岳父皱眉要说话,岳母从厨房出来,悄悄拽了岳父一下,低声只挤出四个字:“大过年的。”

那几个字像一张网,罩住了所有人的火气。岳父把话吞回去,嘴唇抿得发白。

我没辩,起身提垃圾下楼。扔完上来,苏鹏程已经换了个姿势,继续刷手机,像刚才发生的事跟他没关系。

不到中午,他电话一响,笑得满脸开花:“行行行,放驿站就行,我让人去取。”电话挂断,他顺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看向我:“书远,我快递到了,小区门口驿站,手机号我发你。你去取一下。”

这次连“麻烦”都省了,语气自然得像我本来就该替他跑腿。

婉清张嘴想说什么,我朝她轻轻摇头。她眼圈一下红了,硬生生忍住,转身去厨房帮岳母摆盘,动作比平时重。

我穿外套下楼,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细碎的白点落在肩上,没一会儿就化成湿意。驿站那边人挤人,都是取年货的。我排队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秘书。短信两条,开头就是“绝密”。我盯了两秒,没回。不是不急,是还没到翻牌的时候。今天我来的是婉清家,不是去开会。

快递是两瓶茶,盒子很贵,苏鹏程喜欢这种东西,摆在客厅柜子上显档次。我抱着盒子往回走,雪越下越密,风吹得耳朵发疼。等回到门口,毛衣肩头湿了一大片。

苏鹏程接过快递,拆开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这茶不错,改天让你尝尝。”他说得随口,可转身就把茶收进柜子里,压根没想真给我泡上一杯。

我坐下没多久,他又开始点名:阳台腊肉要挂、储藏室箱子要搬、酱油买少了再跑一趟、茶几上烟灰缸满了倒一下……一下午,我像个陀螺。每次刚坐下,屁股还没热,就有人喊。

婉清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岳母看我的眼神都开始躲闪。岳父忍了又忍,终于在我第四次准备出门时,咳了一声:“鹏程,差不多得了,书远也不是你单位的小伙子。”

苏鹏程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笑得敷衍:“爸,我这不是忙嘛。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谁干不是干?”

“自家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听着反倒像一把钝刀子。

我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不是单纯懒,他是在立规矩,或者说是在确认他在这个家的位置。他刚升了厅长,回到家里也想让所有人围着他转。而我这个“正团职后勤干部”,在他眼里正好够不上威胁,又能拿来当对照组:你看,我多厉害,你看,你多普通。

这种人我见过。不是见得少,是见得太多,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本质都一样。你跟他硬碰硬,他会觉得你不给他面子;你不理他,他又觉得你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事实说话,不用争。

傍晚做饭的时候,苏鹏程终于把话题拐到我工作上。他靠在厨房门口端着茶杯,像领导巡视:“书远啊,你具体做什么?婉清说你挺忙。”

我切菜,刀锋落在案板上“哒哒”作响:“后勤。”

“后勤啊。”他点点头,眼神那股味道就出来了——表面肯定,实际上在心里给你划了一个“没前途”的框。“那你现在什么级别?”

“正团。”

我说得平静。那确实是我对外一直用的级别,十年前的。婉清当初为了省事,也沿用了这个说法,时间久了大家都默认。我没纠正,一方面没必要,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她难做。

苏鹏程眉梢一挑:“正团可以啊!不过……”他顿了顿,像是故意留个悬念,“你这个年纪,再往上就难了吧?部队提拔不是卡年龄吗?”

我继续切菜:“差不多。”

苏鹏飞在旁边插嘴,笑得很欠:“姐夫你三十九还正团,说实话有点……也正常啦,后勤嘛。”

婉清端盘子的手抖了一下,瓷盘碰到灶台边缘“咔”一声,她脸一下白了。我抬眼看她,她咬着牙把盘子放稳,没说话。她不是不会吵架,她只是怕把这个年,过成碎片。

苏鹏程开始讲他自己,讲得很顺:“我去年才副厅,今年就正厅了。省里领导对我评价挺高,说我有魄力。你们部队那套太慢,封闭。”说到兴头上,他还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地方上灵活,油水也多,你懂的。”

我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不是因为他可笑,是因为他把自己那点小聪明当成了世界的真相。

晚饭上桌时,岳母做了一大桌子,鱼虾肉样样有,摆得丰盛,像要用食物把这一天的尴尬都盖过去。苏鹏程坐主位,举杯:“来,一家人团聚,喝一个。”

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一声。酒下肚,热意窜上来,我却没觉得暖,反倒觉得胃里发空。

苏鹏程喝了几杯,话越说越直,终于绕到婉清身上:“书远啊,你跟婉清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让她享什么福。”

这话一出,桌面安静得像突然断电。婉清的筷子停在半空,指尖白得发紧。

我夹了一口菜,慢慢嚼,没抬头。

苏鹏程还不收:“婉清是主任医师,收入不低。你一个月多少?七八千吧?你看房子车子不都是婉清出的?男人嘛,得有点担当。”

婉清“啪”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眼眶一下就红了:“哥,你说够了没有?”

苏鹏程脸一沉:“我这是为你们好。书远在部队也就这样了,早点转业,我帮他安排。怎么着也比现在强。”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里十万,你先拿着。改善改善生活。”

岳父“腾”地站起来,声音发颤:“你给我收回去!你把书远当什么?你把你妹妹当什么?”

岳母在旁边急得脸都涨红,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那句:“大过年的,别闹。”

婉清眼泪滚下来,掉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抬手擦,可怎么擦都止不住,像把委屈攒了一整天,终于被这句话戳破了口子。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没怒,反而有点荒诞。十万块,在有些人眼里是“施舍”的底气,在我这儿却像个笑话。可笑的不是钱,是他那种理直气壮的姿态——他真觉得自己是在赏人。

我把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嘴。动作不急不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婉清眼神死死盯着我,她怕我开口,怕我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也怕我受委屈。

我正准备说一句“卡你收回去,饭我们吃不下了”,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这一声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刺耳,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岳母愣了一下,赶紧去开门,嘴里还念叨:“谁啊,这会儿。”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味。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笔挺的正装,肩背挺得很直,眼神干净利落,跟屋里这团乱麻形成一种很突兀的对比。

站前面的那个扫了一眼屋里,开口就很正式:“请问林书远在家吗?”

岳母僵在原地,回头看我,像没反应过来。苏鹏程皱眉,第一反应是被打扰了不耐烦:“谁找他?你们干什么的?”

那两个人没理他,视线越过所有人,准确落在我身上,像确认坐标一样。然后他们直接走进来,鞋都没来得及换,走到我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有紧急文件,需要您立即签署!”

声音很响,干脆利落,一屋子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苏鹏飞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岳父的手还停在半空,岳母的围裙角被她攥得发皱。

年轻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封面上两个红字格外刺眼——“绝密”。

那一刻,桌上那张银行卡突然变得很小很轻,轻到像纸片。苏鹏程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盆冷水浇灭,先是发懵,接着是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发灰的苍白。他眼睛死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动了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我接过文件袋,手指按住封条,动作熟练。拆封,翻页,快速扫过重点条款,笔帽一拔,签名落下去,干脆利落。

我把文件递回去,对方再次敬礼:“谢谢首长!我们立刻回报。”

他们转身要走,我叫住:“路上注意安全。”

“是!”

门关上,屋里却更安静了,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雪光从窗外映进来,屋内灯光暖黄,可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温度。

苏鹏程像被钉在椅子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

他话没说完,但那句“你怎么会是”后面,他自己心里已经补全了。

我抬眼看他,语气还是很平:“苏鹏程,卡收起来吧。”

他手指僵硬地把银行卡往回拽,动作像慢镜头,拽到一半又停住,像突然不知道该放哪儿。苏鹏飞也不敢吭声了,刚才那点阴阳怪气全没了,缩在一边,眼神乱飘。

婉清盯着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像一下子松了口气。她不是因为我“厉害”才松气,她是终于不用再把我护在身后,不用再一边道歉一边忍着。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岳父先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书远……你……”他想问又不敢问,怕问出口就显得自己也像外人。

岳母也站在原地发愣,眼神里有惊、有怕,也有一点难堪。她这一天一直用“大过年的”压着所有人的情绪,现在才发现,有些事不是一句“过年”就能糊过去的。

我没有解释更多。身份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压人的,也不是用来讨好人的。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文件突然送上门,我也不会主动掀开这层纱。可既然纱被风吹开了,那就吹开吧。

我看向婉清,声音放软:“吃不下就回家?”

婉清点头,很轻,却很坚定:“回家。”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苏鹏程像终于醒过来,慌忙站起,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书远,我刚才……我那是……我喝多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他眼里有惶恐,也有不甘,还夹着一点说不清的羞耻。他想抓住什么,想把刚才那一套优越感重新缝回脸上,可缝不上了。

“你有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猜。”我说,“但你今天怎么对婉清,我记得很清楚。”

苏鹏程脸色更白,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婉清……哥不是那个意思。”

婉清看都没看他,只是把眼泪擦干,声音沙哑却很稳:“你什么意思我也记得很清楚。”

我们走到门口,岳父追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书远,别怪你妈……她就是怕过年吵起来。”

我摇头:“我不怪她。我也不怪您。只是以后别让婉清夹在中间。”

岳父点头,眼睛有点红:“我明白。”

门打开,冷风扑来,雪落在脸上,清醒得像盐。电梯里只有我和婉清,她靠着墙,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我以为我能处理好。”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你不是没用,你是太善良。你总想着每个人都别难堪,可最后难堪的只有你。”

她埋在我胸口,闷声说:“我哥以后会不会更恨你?”

“随他。”我说,“他恨不恨我不重要,他得学会怎么尊重你。”

电梯到了一楼,我们走出单元门,雪下得更大了。路灯下雪花密密麻麻,像有人在天上撒盐。我给她把围巾拉高一点,遮住她发红的眼角。

走到车旁,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窗户里亮着灯,像每一家过年都该有的热闹。可我知道,有些热闹只是表象,里面装着的东西,冷得很。

上车后婉清忽然问我:“你那些未接电话……是不是一直有事?”

我启动车子,暖风慢慢吹起来:“有点。但今晚先送你回家。”

她看着前方的雪路,过了很久才说:“以后……我们还回不回这儿过年?”

我握紧方向盘,声音很平,但没有敷衍:“回。你想回就回。只是下次,没人再能把你当成谁的附属品。”

车子开出小区,雪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被雨刮扫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把这一屋子的喧嚣和尴尬都甩在身后。婉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我知道,今天这事,表面上是苏鹏程翻了车,实际上是婉清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松了一截。她一直试图用沉默换和气,用忍让换平安,可有的人不会因为你忍就收手,他只会得寸进尺,直到把你逼到墙角。

有些人只有在看到“绝密”两个字的时候,才突然懂得什么叫分寸。可分寸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靠吓出来。

回到家,婉清换鞋时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紧,像怕我一松手就会消失。她声音发哑:“林书远,对不起。”

我摸摸她的后脑勺:“你不用对不起任何人。你是我妻子,你只需要记得——你站我身边就行。”

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掉得很安静,没有委屈,只像终于把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出来。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灯光很暖。我把手机拿出来,回拨秘书电话。那边几乎秒接,声音紧得发直:“首长,您终于回了,文件您签了吗?”

“签了。”我说,“按方案执行。”

“是!”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婉清,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睛还红。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手握住:“明天你休息吗?”

“休。”她说,“想睡一天。”

“那就睡。”我说,“别想他们。”

她嗯了一声,头轻轻靠到我肩上。屋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的细微声响。我忽然觉得,这才像过年该有的样子——不用谁高高在上,也不用谁低声下气,就两个人,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至于苏鹏程那点虚荣和狂妄,就让他自己在那间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慢慢消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