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不知道，昨晚他睡着时手机没锁，那个叫“周周”的女孩给他发了条消息：
“老公，这周我们还打排位吗？想你啦。”
情侣标，情侣名，情侣皮肤，147天的亲密关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今天出院，雪很大，他把围巾摘下来给我。
“沈鹿溪，你哭什么？”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小声说：
“任淮，我们分手吧。”
沈鹿溪从急诊转进普通病房那天，是凌晨三点。
急性阑尾炎，手术做完了，麻药刚过，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护士，她什么时候能喝水？”
“她疼的话能吃止疼药吗？”
“我晚上在这儿陪床，能给个陪护椅吗？”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沈鹿溪费劲地睁开眼睛，看见任淮正弯着腰跟护士说话，手里还攥着一沓单子。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上班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色。
护士走了，他转过头来看她。
“醒了？”
任淮走过来，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疼不疼？”
沈鹿溪嗓子干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任淮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他说，“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仨小时，我腿都软了。”
沈鹿溪想说什么，嘴一张，眼泪先下来了。
任淮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别哭别哭，是不是疼？我去叫护士——”
沈鹿溪拽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她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第二天上午，隔壁床新来了个阿姨，六十多岁，胆囊炎。
她儿子儿媳送来的，办了住院就走了，说是单位请不了假。
阿姨一个人躺着，输液瓶快空了也没人按铃。
任淮看见了，起身过去帮她按了铃，还顺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她手边挪了挪。
“谢谢啊小伙子，”阿姨打量着他，“陪媳妇呢？”
任淮笑了笑，说对，阑尾炎手术。
“哟，那可遭罪了，”阿姨说，“不过你这小伙儿行啊，一晚上没睡吧？”
任淮摆摆手，回到沈鹿溪床边，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慢慢喝，别急。”
沈鹿溪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阿姨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姑娘，你运气真好，这男朋友比亲儿子都强。”
沈鹿溪笑了笑，没说话。
任淮坐到床边，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鹿溪无意间瞥了一眼。
微信消息，头像是个卡通女孩。
备注名：周周。
任淮很快把手机翻了过去，继续跟她说话。
“中午想吃什么？医生说还不能吃油腻的，我让妈熬点粥送来？”
沈鹿溪说好。
【3】那天晚上，任淮累得睡着了。
陪护椅又窄又硬，他蜷在上面，呼吸很沉。
沈鹿溪睡不着，伤口隐隐作痛，躺得腰酸背痛。
她侧过头看任淮，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聚会上。
任淮那时候刚从外地调过来，谁也不认识，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
沈鹿溪正好也嫌吵，躲到阳台透气，发现他已经在那儿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聊到聚会散场，聊到凌晨两点。
后来任淮说，那天他觉得她像一只鹿，眼睛亮亮的，但很警惕，随时准备跑掉。
“所以我得慢慢走近，”他说，“不能吓着你。”
在一起两年，他确实从来没吓过她。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对青霉素过敏，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会肚子疼。
他手机里她的备注是“小鹿”，朋友圈封面是她的照片。
所以当她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4】凌晨两点多，任淮的手机亮了。
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沈鹿溪本来只是想帮他把手机静音，怕吵醒他。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消息正好跳出来。
“老公，睡了吗？”
“我今天打排位连胜了，厉害吧？”
“明天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打呀。”
她下意识往上划了一下。
聊天记录里，有游戏截图，有语音消息，有“想你啦”“爱你哦”这种话。
最上面是一条系统提示：
“你与周周成为亲密好友已147天。”
147天。
她跟任淮在一起，是八百多天。
沈鹿溪把手机放回去，躺好，闭上眼睛。
任淮还在睡，呼吸平稳。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一直睁眼到天亮。
【5】第三天，任淮的妈妈来了。
老太太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撇了油的。
“快快快，趁热喝，”她把碗塞到沈鹿溪手里，“小淮说你手术了，把我急的，一晚上没睡好。”
沈鹿溪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老太太坐下来，打量着病房，“这条件还行，就是小淮晚上睡这儿太遭罪了。”
任淮在旁边笑，说妈你少说两句，让小鹿好好休息。
老太太白他一眼，又转过来拉着沈鹿溪的手。
“小鹿啊，等他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我收拾他。”
沈鹿溪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酸。
任淮出去接电话了，老太太压低声音说：
“这孩子对你真是上了心的，昨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你手术了，那声音都抖了。他爸走得早，我看着他长大的，没见过他这样。”
沈鹿溪低着头喝汤，没说话。
她想，那为什么要那样呢。
为什么要对别人那样呢。
【6】下午，沈鹿溪的朋友林南星和程一宁来了。
林南星是她的大学室友，风风火火的性格，一进门就嚷嚷。
“卧槽沈鹿溪你吓死我了！阑尾炎？手术了？疼不疼啊？”
程一宁在后面拽她，小声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这是病房。
林南星不管，坐到床边开始检查沈鹿溪的伤口。
“缝了几针啊？会不会留疤？”
沈鹿溪说不知道，还没敢看。
程一宁把水果放下，坐到另一边。
“任淮呢？没在？”
“去买粥了，”沈鹿溪说，“医生说可以喝点粥了。”
林南星啧了一声。
“你们家任淮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我听小宁说你住院，寻思着肯定有人伺候，我就晚点来。”
程一宁看了沈鹿溪一眼，没说话。
沈鹿溪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心细，怕被她看出来什么，就把话题岔开了。
聊了半小时，任淮回来了，拎着两碗粥，还带了几份水果切盒。
“林南星你吃芒果，程一宁你不是爱吃草莓吗，给。”
林南星接过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谢任老师！任老师最帅了！”
任淮笑着骂她一句，坐到沈鹿溪床边，把粥打开晾着。
程一宁看着他们俩，轻轻叹了口气。
“真好，”她说，“真羡慕你们。”
沈鹿溪低下头，舀了一勺粥，没接话。
【7】出院那天，下雪了。
很大的雪，纷纷扬扬的，窗外什么都看不清。
任淮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他说，“说刚出院不能受凉，让你多穿点。”
袋子里是一条厚围巾，红色的，软软的。
任淮把围巾拆开，绕在沈鹿溪脖子上，一圈两圈，最后把她半个脸都包住了。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笑了。
“像个小肥猪。”
沈鹿溪没说话，就看着他。
任淮蹲下来给她穿鞋，边穿边说：
“回家先躺着，我请了三天假，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对了，我妈说过两天来给你炖汤，我说不用了，她非要来……”
他说着说着，抬起头，愣住了。
沈鹿溪在哭。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
“怎么了？”他赶紧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哪儿不舒服？”
沈鹿溪摇了摇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任淮，我们分手吧。”
【8】任淮愣住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什么？”
沈鹿溪把手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分手吧。”
任淮站在那儿，看着她。
“为什么？”
沈鹿溪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任淮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
“沈鹿溪，你把话说清楚。”
沈鹿溪停下脚步，没回头。
“周周是谁？”
身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你手机里的那个女孩，”沈鹿溪说，“你们游戏绑情侣一百四十七天了。她叫你老公。”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
任淮没说话。
沈鹿溪转过身来看他。
他的脸色很白，比病房的墙还白。
“任淮，”她说，“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9】任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鹿溪看着他，等他说点什么。
雪还在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是我表妹。”
任淮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什么？”
“周周是我表妹，”他说，“她叫周舟，我舅舅的女儿，今年上高二。”
沈鹿溪看着他，没说话。
“她爸妈离婚了，跟着我妈那边的人也不亲，就跟我还行，”任淮说，“她喜欢打游戏，让我陪她打，我就陪了。那个情侣……是她绑的，说好玩，我懒得改。”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
“你看，聊天记录都在，语音你也能听，真是我表妹。”
沈鹿溪接过来，翻着那些消息。
“老公”是周舟喊的，说她同学都这么喊游戏搭子。
“想你啦”是问他想不想打游戏。
语音点开，是年轻的女孩声音，叽叽喳喳的，确实像个高中生。
沈鹿溪一条一条翻下去，翻到最前面。
确实是表妹，确实是。
她把手机还给任淮，站在原地，没动。
任淮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沈鹿溪，”他说，“你看了几天了？”
【10】沈鹿溪没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
任淮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了几天了？”
“三天。”
任淮点点头。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你看了三天，什么都没说，就看着我忙前忙后，看着我着急，看着我晚上睡那个破陪护椅。”
沈鹿溪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想问，”她说，“但是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
“我不敢问，”沈鹿溪说，“我怕我问了，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完了。”
任淮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现在呢？”
沈鹿溪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你问了，知道是假的，然后呢？”任淮说，“你还是要分手？”
走廊里有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走开了。
沈鹿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没说分手。”
“你刚才说了。”
“我……”
“你说任淮，我们分手吧，”任淮学着她的语气，“你说得清清楚楚。”
沈鹿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淮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沈鹿溪，”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
【11】“我最难过的不是你觉得我出轨了，”任淮说，“是你看了三天，想了三天，决定分手，都没想过问我一句。”
沈鹿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宁愿自己憋着，自己难受，自己决定，”任淮说，“也不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怕……”
“你怕什么？”任淮打断她，“怕我骗你？那你不问我，我怎么解释？你不问，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你就这么把我判死刑了？”
沈鹿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任淮说，“两年，八百多天。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一句。”
他转身往病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先别走，外面冷，我去拿东西。”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
她想，她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12】任淮提着东西出来的时候，沈鹿溪还站在那儿。
他没说话，走过来，把她脖子上的围巾紧了紧。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雪很大，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任淮把车开过来，下车给她开门，等她坐进去，关好门，自己才绕回驾驶座。
车里很暖和，暖气开得足。
沈鹿溪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上的雾气。
任淮发动车子，没说话。
车开得很慢，路上全是雪。
沈鹿溪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开过一个红绿灯，任淮突然开口了。
“周舟的事，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沈鹿溪转头看他。
“但是每次想说，又觉得没必要，”他说，“她就是个小孩，打打游戏，喊两句老公，我觉得你知道了也只会觉得烦。没想到……”
他停了一下。
“没想到会这样。”
沈鹿溪低下头。
“对不起。”
任淮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13】到家的时候，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
任淮把车停好，提着东西上楼。
沈鹿溪跟在后面，看着他开门的背影。
进门之后，任淮把东西放下，转头看着她。
“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烧点水。”
沈鹿溪站在玄关，没动。
“任淮。”
他停下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沈鹿溪说，“我不该不问你，不该自己瞎想，不该……”
任淮走过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说了。”
沈鹿溪埋在他怀里，眼泪把他衣服洇湿了一块。
“我以为你真的……”
“我知道，”任淮说，“我都知道。”
他抱得很紧，紧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但是沈鹿溪，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有什么事，先问我，”他说，“问我之前，别自己判我死刑。”
沈鹿溪点点头，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14】晚上，任淮煮了粥。
很清淡的白粥，配了一点咸菜。
沈鹿溪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
任淮坐在对面，看着她喝。
“对了，”他说，“你要不要跟周舟视频？”
沈鹿溪抬起头。
“我让她给你解释解释，”任淮说，“省得你哪天又想起来，觉得我骗你。”
沈鹿溪瞪他一眼。
任淮笑了，拿起手机拨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出现在屏幕里。
“哥！干嘛呀！我写作业呢！”
“叫嫂子，”任淮把手机转过来对着沈鹿溪，“嫂子想看看你。”
周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嫂子好！我哥天天念叨你！他说你做饭特别好吃，什么时候给我做呀？”
沈鹿溪看着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好，下次你来，我给你做。”
“谢谢嫂子！”周舟说，“对了嫂子，我哥打游戏可菜了，每次都是我带他，他那个操作简直不能看……”
任淮把手机抢过去。
“行了行了，写作业去吧。”
“哥你过河拆桥——”
视频挂断了。
任淮把手机放下，看着沈鹿溪。
“信了？”
沈鹿溪点点头。
任淮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以后别这样了。”
【15】两天后，林南星和程一宁又来了。
沈鹿溪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坐在沙发上跟她们聊天。
林南星进门就四处看。
“任淮呢？没在？”
“出去买菜了，”沈鹿溪说，“说要给我做好吃的。”
林南星坐下来，啧啧两声。
“你们家任淮真是……绝了。”
程一宁在旁边笑。
沈鹿溪想了想，开口了。
“其实……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们。”
两个人看着她。
沈鹿溪把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林南星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所以你就这么看着，憋了三天，然后直接说分手？”
沈鹿溪点点头。
“沈鹿溪你脑子有坑吧？”林南星说，“你倒是问啊！你问都不问就判人家死刑？”
程一宁在旁边拉她。
“你别说她了，她已经知道错了。”
林南星不理，继续说：
“也就是任淮脾气好，要是我，我得气死。”
沈鹿溪低着头，没说话。
程一宁想了想，开口了。
“不过小鹿，我理解你。”
林南星和沈鹿溪都看着她。
“我以前也这样，”程一宁说，“看见一点蛛丝马迹，就开始自己脑补，脑补到最后，觉得天都塌了。其实人家根本没什么。”
她顿了顿。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可能以前受过伤，可能没有安全感，可能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但是……”
她看着沈鹿溪。
“但是任淮说得对，你得问。不问，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16】门开了，任淮拎着菜进来。
看见林南星和程一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啦？中午在这儿吃吧，我多做点。”
林南星站起来。
“任淮，我替我们家小鹿给你道个歉。”
任淮摆摆手。
“都过去了。”
“不是，”林南星说，“她这个人吧，有时候是有点轴，想得多，但她真的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这样。不在乎的人，她才懒得想呢。”
任淮看了沈鹿溪一眼。
“我知道。”
沈鹿溪坐在沙发上，耳朵尖都红了。
程一宁站起来，说我们帮你做饭吧，让两个傻子自己待着。
任淮笑着把菜递给她们，自己去换衣服。
林南星路过沈鹿溪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
“你运气真好。”
沈鹿溪没说话，但她知道。
她运气真的很好。
【17】那天下午，周舟真的来了。
背着一个大书包，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嫂子好。”
沈鹿溪把她让进来，问她喝不喝饮料，吃不吃水果。
周舟摇摇头，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开始解释。
“嫂子，那个情侣是我绑的，我就是觉得好玩，我们班女生都这么绑，没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哥有对象，后来知道了，他说没关系，就当陪妹妹玩，我也没多想……”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嫂子你别怪我哥，真的不怪他，是我非要他陪我打的，你要怪就怪我。”
沈鹿溪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怪你。”
周舟抬起头。
“真的？”
“真的，”沈鹿溪说，“谢谢你告诉我。”
周舟擦擦眼睛，笑起来。
“嫂子你真好。”
任淮从厨房探出头。
“周舟，你作业写完了吗？”
周舟翻个白眼。
“哥你真烦人。”
沈鹿溪在旁边笑出了声。
【18】那天晚上，周舟留下来吃饭。
任淮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条清蒸鱼。
周舟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夸。
“哥你做菜真好吃！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任淮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那你多吃点。”
周舟看看沈鹿溪，又看看任淮，突然说：
“哥，嫂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沈鹿溪呛了一下，咳了半天。
任淮递给她一杯水，对周舟说：
“你管那么多干嘛？”
周舟嘿嘿笑。
“我想当伴娘。”
任淮看了沈鹿溪一眼。
沈鹿溪脸红了，低头吃饭，不说话。
任淮笑了笑，没接话。
【19】送走周舟之后，家里又安静下来。
沈鹿溪坐在沙发上，任淮收拾完碗筷，坐到她旁边。
“怎么了？”
沈鹿溪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
“任淮。”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沈鹿溪想了想。
“如果我那天不问，直接走了，你会怎么样？”
任淮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追。”
“追到之后呢？”
“问你为什么走，”任淮说，“你说了之后，告诉你真相，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看你信不信我。”
沈鹿溪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不信呢？”
任淮也看着她。
“那我就一直解释，解释到你信为止。”
沈鹿溪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突然又想哭了。
“任淮。”
“嗯？”
“对不起。”
任淮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说对不起了，”他说，“以后别这样就行。”
沈鹿溪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月亮挂在树梢上，很亮。
【20】半个月后，沈鹿溪彻底好了。
她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同事们围着她问长问短。
“手术疼不疼？”
“现在能吃辣了吗？”
“任淮照顾得好不好？”
沈鹿溪一一回答，说到任淮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翘得老高。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给任淮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那边很快回复。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她又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任淮，谢谢你。”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谢什么？”
沈鹿溪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谢谢你追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任淮的消息过来了。
“我每次都追。”
沈鹿溪看着这五个字，眼眶有点热。
【21】晚上回到家，任淮已经在做饭了。
沈鹿溪换了衣服，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想抱抱你。”
任淮关上火，转过身来抱住她。
“沈鹿溪。”
“嗯？”
“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
沈鹿溪点点头。
“有事跟我说，”他说，“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跟我说。”
沈鹿溪又点点头。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们俩一起扛。”
沈鹿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
任淮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行了，出去等着吧，马上好了。”
沈鹿溪没动，就抱着他。
任淮笑了，也不催她，就这么抱着。
厨房里还飘着饭菜的香味，窗外是万家灯火。
【22】那天晚上，沈鹿溪给程一宁打了个电话。
“一宁，你说得对。”
程一宁在那边笑。
“哪句？”
“不问就永远不知道真相那句，”沈鹿溪说，“我现在觉得，幸好我问了。”
程一宁沉默了一下。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没问呢？”
沈鹿溪想了想。
“如果没问，我现在应该在别的地方，一个人哭，一个人难受，一个人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然后呢？”
“然后过很久很久，可能会好起来，但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程一宁叹了口气。
“所以啊，以后记得问。”
沈鹿溪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任淮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
沈鹿溪摇摇头，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幸运的。”
任淮坐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幸运什么？”
“幸运遇见了你，”沈鹿溪说，“幸运那天问了，幸运你没放弃。”
任淮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也幸运。”
【23】周末，林南星组了个局，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
沈鹿溪和任淮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差不多了。
有个男的坐在角落，看见他们进来，冲任淮挥了挥手。
“任淮，这儿！”
任淮带着沈鹿溪过去，介绍说这是他的同事，叫何川。
何川旁边坐着他女朋友，一个挺漂亮的姑娘，叫丁萌。
对面还坐着一对，男的叫陈屿，女的叫苏晚，也是任淮的朋友。
林南星自己带了个人来，说是新认识的朋友，叫顾寻。
九个人围成一桌，热热闹闹的。
林南星倒了杯酒，举起来。
“来来来，庆祝我们小鹿康复出院！”
大家跟着举杯，沈鹿溪杯子里是果汁，任淮替她喝的酒。
丁萌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你们感情真好啊。”
任淮没接话，低头给沈鹿溪夹菜。
【24】吃到一半，不知道谁提起了“信任”这个话题。
林南星说，她之前谈过一个对象，就是因为不信任分手的。
“他总觉得我身边所有男的都有问题，我加个同事微信他都要查半天，”林南星说，“后来实在受不了，分了。”
丁萌点点头，说信任确实重要，她跟何川刚在一起的时候也吵过，后来慢慢就好了。
苏晚在旁边笑，说她和陈屿从来没吵过，因为他们俩一个比一个心大。
“他出差一个月我都不查岗，”苏晚说，“他要是想出轨，查也查不住。”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沈鹿溪一直没说话。
任淮看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
沈鹿溪冲他笑了笑，表示没事。
顾寻突然开口了。
“信任这东西，不是天生的，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大家都看着他。
“你做对一件事，攒一点；说对一句话，攒一点，”顾寻说，“攒到一定程度，就信任了。但只要错一次，可能就全没了。”
林南星点点头，说有道理。
沈鹿溪低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25】吃完饭，大家散了。
任淮和沈鹿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有点凉。
沈鹿溪缩了缩脖子，任淮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
“还行。”
两个人慢慢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顾寻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沈鹿溪问。
任淮点点头。
“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任淮想了想。
“对，也不全对。”
沈鹿溪看着他。
“信任是攒的没错，”任淮说，“但是攒够了之后，就没那么容易没了。就算错一次，也不会全没。”
他顿了顿。
“就像你这次，你误会我了，我难过，但我没想过不信任你。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鹿溪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任淮。”
“嗯？”
“你真好。”
任淮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
【26】到家之后，沈鹿溪洗完澡出来，看见任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本子。
她凑过去看，发现是她的日记本。
“你干嘛？”
任淮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我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他说，“你写的东西？”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任淮躲开了。
“我看看怎么了？”
“不行！”
任淮已经翻开了，念出声：
“今天又和任淮吵架了，因为他忘了给我买奶茶。我知道他是忙忘了，但还是有点难过。不过后来他自己跑出去买的，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我就不生气了。”
沈鹿溪捂着脸蹲下去。
任淮继续翻，继续念：
“任淮说他喜欢我很久了，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说好。他说他以为我会拒绝，紧张了一下午。笨蛋，我怎么会拒绝。”
“今天任淮出差，三天没见，好想他。他发视频过来，我差点哭了，他笑我没出息。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想他。”
任淮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轻。
沈鹿溪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任淮把日记本放下，看着她。
“沈鹿溪，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沈鹿溪愣住，然后脸更红了。
“废话，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干嘛？”
任淮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以为就我喜欢得多一点，”他说，“原来不是。”
沈鹿溪埋在他怀里，小声说：
“当然不是。”
【27】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
聊刚认识的时候，聊第一次约会，聊在一起之后的点点滴滴。
沈鹿溪说，她记得有一次她发烧，任淮请了假来照顾她，给她煮粥，给她喂药，一晚上没睡。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任淮说，他记得有一次他们吵架，吵得很凶，沈鹿溪摔门走了。他以为她会很久不理他，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发消息问他吃没吃早饭。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不能放手。”
说着说着，两个人都笑了。
沈鹿溪靠在任淮肩膀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那个游戏，还打吗？”
任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打了，早不打了。”
“为什么？”
“因为周舟嫌我菜，说她同学都嫌弃她带个拖后腿的，不带我玩了。”
沈鹿溪笑得不行。
任淮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他开口了。
“沈鹿溪。”
“嗯？”
“我们结婚吧。”
【28】沈鹿溪愣住了。
她看着任淮，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任淮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我说，我们结婚吧。”
沈鹿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任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本来想找个正式场合，买个戒指，好好求的，”他说，“但是刚才看着你笑，突然就等不及了。”
沈鹿溪的眼泪下来了。
“你这是求婚吗？这也太随便了。”
任淮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其实早就买好了，”他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鹿溪看着那枚戒指，哭得更凶了。
任淮把戒指拿出来，握住她的手。
“沈鹿溪，嫁给我好不好？”
沈鹿溪看着他，点了点头。
任淮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刚刚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
“谢谢你没放弃。”
沈鹿溪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谢谢你追上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两个紧紧拥抱的人。
【29】第二天，沈鹿溪把戒指的照片发给了林南星和程一宁。
林南星秒回：卧槽！！！他求婚了？？？
程一宁：恭喜小鹿！！！什么时候的事？
沈鹿溪：昨晚。
林南星：我就说你们俩迟早结婚！果然！
程一宁：戒指好漂亮，他什么时候买的？
沈鹿溪：他说买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林南星：啧啧啧，任淮这人，真行。
程一宁：小鹿，真替你高兴。
沈鹿溪看着这两条消息，笑了笑。
她又发了一条：谢谢你们。
林南星：谢什么谢，份子钱准备好了，赶紧定日子！
程一宁：+1
沈鹿溪笑出了声。
【30】晚上，沈鹿溪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可能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妈妈的声音有点抖。
“跟谁？”
“任淮。”
又是一阵沉默。
“那孩子挺好的，”妈妈说，“对你也好，妈看得出来。”
沈鹿溪点点头，虽然妈妈看不见。
“什么时候定下来？”
“还没定，定了跟你说。”
“好，”妈妈说，“妈等着。”
挂了电话，沈鹿溪坐在沙发上发呆。
任淮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
沈鹿溪摇摇头，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任淮坐到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
“是啊，真快。”
他们在一起八百多天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密，从亲密到决定共度余生。
中间有过误会，有过争吵，有过差点错过的时候。
但幸好，他们都没有放手。
【31】半个月后，两家人见了面。
沈鹿溪的爸妈都是老实人，话不多，但能看出来对任淮很满意。
任淮的妈妈拉着沈鹿溪的手，眼眶红红的。
“好孩子，以后小淮就交给你了。”
沈鹿溪点点头，说阿姨你放心。
“还叫阿姨？”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改口叫了声妈。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周舟也来了，坐在旁边，小声对沈鹿溪说：
“嫂子，以后我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沈鹿溪笑了，说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两边聊着婚礼的事，聊着以后的事。
任淮坐在沈鹿溪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32】婚礼定在来年春天。
场地选在一个户外草坪，沈鹿溪喜欢，任淮也喜欢。
林南星自告奋勇要当伴娘，程一宁也是。
周舟嚷嚷着也要当，沈鹿溪说好，让你当个最小的伴娘。
任淮那边，伴郎是何川和陈屿，还有顾寻，虽然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觉得这人挺靠谱。
日子一天一天过，沈鹿溪有时候还会想起住院那几天的事。
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条消息，想起自己差点做错的决定。
每次想起来，她都会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庆幸自己问了。
不问，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不问，就永远不知道自己差点错过了什么。
【33】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沈鹿溪穿着白色婚纱，站在草坪上，看着对面的任淮。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得很直，眼睛一直看着她。
音乐响起，她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眶红了。
“别哭，”她小声说，“哭了就不好看了。”
任淮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好看就行。”
司仪开始念誓词，问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都说了愿意。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鹿溪看着任淮，突然想起他蹲在病床边给她系围巾的样子。
那时候她哭着说分手，他站在那儿，眼睛里全是难过。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最难过的不是她误会他，而是她没有问他。
现在她知道了。
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
【34】婚礼结束之后，是晚宴。
林南星喝多了，拉着沈鹿溪的手絮絮叨叨。
“小鹿，你一定要幸福啊，要特别特别幸福。”
沈鹿溪点头，说好。
程一宁在旁边笑，说林南星你喝多了，快坐下。
周舟跑过来，抱了抱沈鹿溪。
“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沈鹿溪摸摸她的头，说谢谢你。
何川和丁萌在角落里聊天，陈屿和苏晚在敬酒，顾寻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任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沈鹿溪。
“累不累？”
沈鹿溪摇摇头，靠在他怀里。
“不累。”
“以后我们天天都这样，”任淮说，“你靠着我，我抱着你。”
沈鹿溪笑了。
“好。”
【35】夜深了，宾客都散了。
任淮和沈鹿溪回到新房，坐在床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鹿溪开口了。
“任淮。”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任淮看着她。
“什么事？”
沈鹿溪想了想。
“谢谢你那天追上来。”
任淮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谢什么谢，我每次都追。”
沈鹿溪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任淮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沈鹿溪。”
“嗯？”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问我。”
沈鹿溪点点头。
“不管什么事，都问我。”
她又点点头。
“我们一起扛。”
沈鹿溪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像那天在病房里看着她的时候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着这个刚刚开始的夜晚。
【36】第二天早上，沈鹿溪醒得很早。
任淮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开来。
她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个人在阳台喝酒。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陪她走这么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他。
她轻轻起身，去厨房做早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任淮醒来的时候，闻见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这么早？”
沈鹿溪回头看他，笑了笑。
“醒了？去洗脸，马上好了。”
任淮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老婆。”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
沈鹿溪转过身，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行了，快去洗脸。”
任淮笑着走了。
沈鹿溪继续做早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37】那天下午，他们去看周舟。
周舟在学校上课，他们就在校门口等着。
下课铃响，周舟背着书包跑出来，看见他们就笑。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任淮把手里拎着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送点吃的。”
周舟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她爱吃的蛋挞和奶茶。
“谢谢哥！谢谢嫂子！”
任淮揉揉她的头，说好好上课，考好了有奖励。
周舟点点头，又看看沈鹿溪。
“嫂子，我哥要是欺负你，你真的要告诉我哦。”
沈鹿溪笑了，说好。
周舟跑回学校了，任淮和沈鹿溪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挺喜欢你的，”任淮说。
沈鹿溪点点头。
“我也挺喜欢她的。”
任淮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
“以后咱们也多来看看她。”
“好。”
【38】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那家医院。
沈鹿溪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任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
“要进去看看吗？”
沈鹿溪摇摇头。
“不进去了。”
她看着那栋楼，想起那些天发生的事。
想起那个晚上，想起那条消息，想起自己差点做的决定。
也想起任淮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任淮。
“走吧。”
任淮点点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路，沈鹿溪突然开口了。
“任淮。”
“嗯？”
“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我会先问你的。”
任淮看着她。
“真的？”
“真的，”沈鹿溪说，“不问就自己瞎想，太难受了。”
任淮笑了，握紧她的手。
“好，我等着你问。”
沈鹿溪也笑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39】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翻以前的照片。
有第一次出去玩的照片，有朋友聚会的照片，有两个人傻乎乎的自拍。
翻到一张照片的时候，沈鹿溪停住了。
是她在病房里拍的，任淮趴在床边睡着了，她偷偷拍的。
“你还留着这个？”
沈鹿溪点点头。
“留着呢。”
任淮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
“我那会儿累坏了，三天没怎么睡。”
沈鹿溪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我知道。”
任淮把她揽进怀里。
“不过值了。”
沈鹿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任淮。”
“嗯？”
“我爱你。”
任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也爱你。”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着这个安静温暖的夜晚。
【40】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又幸福。
沈鹿溪有时候会想起那个下雪的早上，想起自己哭着说分手的样子。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失去了什么，其实差点失去的，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幸好，她问了。
幸好，他追了。
幸好，他们都没有放手。
后来的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孩。
任淮给她取名叫任念。
沈鹿溪问他为什么叫这个。
他说，念，是纪念的意思。
纪念什么？
纪念那个下雪的早上，纪念他追上去的那几步，纪念她问出口的那句话。
沈鹿溪听完，眼眶红了。
任淮抱着女儿，看着她，笑了笑。
“谢谢你没放弃。”
沈鹿溪走过去，抱住他们父女俩。
“谢谢你追上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像那个刚刚开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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