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末,赫罗纳的圣母世界学校放学铃声响起,一群孩子精神抖擞地涌出校门。有的留在外面踢几脚球,有的则前往各自的足球或篮球俱乐部训练。人群后方,霍尔迪·布赫(1967年生于赫罗纳)和同伴何塞普·布伊克萨正朝着德维萨区的赫罗纳地区体育协会(GEiEG)旧场馆走去。“我们当时轮流体验不同运动:今天手球,明天田径,后天橄榄球……我最喜欢的是橄榄球。”这份喜爱如此强烈,以至于几年后俱乐部橄榄球部门刚成立,他就立刻报了名。“我喜欢所有运动,但橄榄球不一样——身体对抗、奔跑、浑身沾满泥浆……我玩得特别开心。”

那个年代,橄榄球的媒体报道和榜样人物都很少。“第二电视台会转播五国赛,我看的时候特别喜欢津赞·布鲁克。”这位新西兰人是橄榄球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布赫虽未达到如此高度,但对橄榄球的热爱让他在GEiEG一路踢到西班牙第二级别联赛的全国联赛,还在莱里达的国家体育教育学院求学期间为当地球队效力了三年。更重要的是,他成为西班牙成年男子国家队中唯一的赫罗纳籍球员。“埃利·马丁内斯和阿非利加·费莱斯(女子球员)也入选过国家队,青年队还有何塞普·普伊格。”

布赫从未成为职业橄榄球运动员,无论是在GEiEG、莱里达还是国家队时期。他确实收到过离开加泰罗尼亚的邀请,但权衡利弊后觉得并不划算。“我一直为加泰罗尼亚代表队效力,后来入选西班牙国家队后,他们劝我接受荣誉联赛(西班牙最高级别)的邀约。马德里建筑师俱乐部来找过我,提出全包费用让我去马德里,这样能更接近国家队体系——他们经常派我去和法国球队比赛,以适应高强度对抗节奏。桑特博伊俱乐部也向我发出过邀请。但我不确定,因为我不是职业球员,而且从他们的条件里看不到成为职业球员的可能。我当时在莱里达上学,很清楚自己要靠学业谋生,而不是橄榄球。”他明确表示,那个年代“没有哪个加泰罗尼亚人或西班牙人”能靠橄榄球谋生,如今“也只有在法国或英国踢球的少数人能勉强做到”。布赫提到,即便是世界顶级橄榄球运动员,收入也远不及其他运动的同行。

橄榄球确实给了他许多在草皮上的难忘时刻——常常浑身裹满泥浆,“以至于分不清旁边的人是队友还是对手”,也让他拥有不少远行经历,有些甚至颇为奇特。代表西班牙国家队时,除了1992年在意大利参加世界大学生锦标赛,此前他还经历过两次有趣的旅行。1988年去马来西亚,对阵斐济队之余,他有机会探索全新的海滩;次年则前往津巴布韦。一想到这些,他就笑了:“我们先从马德里飞到慕尼黑,再转机去约翰内斯堡。那是种族隔离时期,我们被安排住在白人区的工人聚居区小木屋里。半夜总能听到各种动静:有时是刚打死一条四米长的蛇,有时是狮子闯入周边区域,还有猴子爬上屋顶跳来跳去……之后我们要先去博茨瓦纳再到津巴布韦,结果那里的飞机太小,他们说‘我们会分批走,别担心’。而且那里完全没有任何管制……”不过他承认,一切其实“相当有秩序”,他们从没遇到过麻烦,也没人敢招惹他们。“我们是橄榄球队,没人敢惹。”他笑着说。

完成学业后,布赫回到GEiEG,最终以球员兼教练的身份退役。部分原因是一次侧面冲撞后,他被查出脾脏发炎。“检查后发现是白血病,我的兄弟们配型成功,给我做了骨髓移植。”这是一场不小的变故,但并非由橄榄球导致。事实上,尽管训练和比赛中有激烈的身体对抗,他“只”断过一次胸骨。除了世界各地的经历和至今仍每月聚餐的好友,橄榄球还让他结识了妻子伊内斯·埃里哈。“在莱里达上学时,我常和橄榄球队的人混在一起,我们是一个圈子,就在那儿认识了她。后来她搬来这里,还推动成立了GEiEG的第一支女子橄榄球队。”

如今,除了和朋友聚餐,布赫主要通过电视关注橄榄球,尤其是世界杯或六国赛期间。作为大学橄榄球队教练,他还会负责球队的行程和比赛安排。自从从莱里达回来后,除了在教育界工作过一年,布赫一直在赫罗纳大学体育部任职,同时还负责赫罗纳地区足协注册足球裁判的体能训练。“我做这个很多年了,更像是个爱好。”他说。他曾指导过同事赫苏斯·特列斯·桑切斯,现在则在训练自己的儿子保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