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发小,打小在中药味里泡大,家传的中医手艺,日子过得稳当。小时候我们总笑他身上永远带着一股草药香,衣服、书包、手上,全是当归、枸杞、甘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坐在自家药铺里,看他爷爷抓药、把脉、写方子。
那时候大家都羡慕出去闯的人,觉得打工、做生意、进大厂才叫有出息,守着一间小药铺,又苦又累还不显眼,谁都觉得没前途。他高中毕业没去上大学,直接跟着爷爷学手艺,望闻问切、抓药煎药、针灸推拿,一招一式都学得扎实,别人在外面吃喝玩乐,他在药铺里背药典、认药材、记脉象,一坐就是一整天。
刚开始那几年,生意确实清淡,年轻人不信中医,觉得见效慢、不洋气,只有附近的老人愿意来抓点草药、调理身子。他不急不躁,依旧认认真真对待每一个病人,不管是几块钱的方子,还是复杂的调理,都一样用心,从不乱开药、多收钱。
慢慢的,口碑传了出去。有人被慢性病折磨多年,在他这里慢慢调好了;有人西医没辙的小毛病,几副药就见了效;就连之前不信中医的年轻人,也慕名来找他看失眠、调脾胃、养身体。他的小药铺,从门可罗雀,变成了天天有人排队。
他从不搞虚头巴脑的宣传,也不涨价牟利,方子实在,药价公道,对老人小孩格外耐心,说话温和,让人一进门就觉得踏实。如今三十多年过去,我们这群发小里,有人做生意赔了,有人打工漂泊不定,有人被职场压得喘不过气,只有他,守着那间药铺,日子过得不急不躁,稳稳当当。
房子车子都有,家庭和睦,父母安康,不用看谁脸色,不用追着潮流跑,更不用担惊受怕失业亏本。一身医术,一手良心,一辈子的饭碗,比什么都牢靠。
对比我们这些在外折腾、起起落落的人,他的人生显得格外平淡,却也格外让人羡慕。我们追求的是大起大落的风光,他守住的是细水长流的安稳;我们忙着追名逐利,他守着良心治病救人。
我常去他的药铺坐一坐,闻着熟悉的中药香,看他慢悠悠抓药、轻声叮嘱病人忌口,心里就特别平静。他总说,中医讲的是固本培元,过日子也是一样,根基扎稳了,心稳住了,日子就差不了。
这一辈子,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成就,没有腰缠万贯的财富,却凭着家传的手艺和一颗良心,活成了最踏实的样子。不用迎合谁,不用算计谁,凭本事吃饭,靠良心做人,安安稳稳,坦坦荡荡。
我们总以为成功要轰轰烈烈,后来才懂,安稳、健康、心安,才是一个人最大的福气。像他这样,在中药香里守着一方小铺,救得了人,顾得了家,稳得住心,过得踏实,就是最好的人生。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一门手艺,一生安稳,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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