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的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护士推着空床从我身边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我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三个小时前大哥发来的消息:"爸不行了,你赶紧回来。"

可我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从北京飞回老家,再从机场打车到医院,整整五个小时。父亲没能等到我。

更让我心如刀绞的是,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三年里,我们这个曾经让邻居羡慕的四口之家,早已支离破碎。而这一切的根源,要从五年前那个除夕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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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是我们家最后一次完整地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父亲坐在主位上,母亲在厨房里忙活,大哥带着嫂子和侄子,我带着妻子小雅。饭桌上热气腾腾,父亲难得喝了两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些。

"老大,你那个店今年生意怎么样?"父亲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问大哥。

大哥开了一家建材店,这几年生意还算稳定。他放下筷子,笑着说:"还行,今年比去年多赚了点。"

父亲点点头,又转向我:"老二,你在北京那个公司,年终奖发了多少?"

我有些尴尬。说实话,那年我刚跳槽到一家新公司,年终奖并不多。但碍于面子,我含糊地说:"还可以吧,够用。"

父亲似乎没听出我的敷衍,继续说道:"你们兄弟俩都出息了,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们商量商量。"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你们也知道,老家那套房子是我和你妈攒了一辈子买的。我寻思着,趁我还能动弹,把这事定下来。房子以后给老大,毕竟他在老家,照顾我们方便。老二你在北京发展,我和你妈手里还有点积蓄,到时候给你添补添补。"

我愣住了。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要争老家那套房子。但父亲这番话,让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什么叫"照顾方便"?这些年逢年过节,我哪次不是大老远赶回来?什么叫"添补添补"?那套房子少说也值七八十万,"添补"能添补多少?

我还没开口,小雅先沉不住气了。她放下筷子,阴阳怪气地说:"爸,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老二就不是您儿子似的。"

"小雅!"我低声喝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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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亲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为了公平吗?老大在跟前,以后我们老两口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是得指望他?"

大哥连忙打圆场:"爸,您别激动,小雅也不是那个意思。"

嫂子却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是啊,我们在跟前伺候着,人家在北京享清福,到头来还嫌分得少。"

这话一出,小雅彻底炸了:"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谁享清福了?我们在北京容易吗?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来,你们在老家住着现成的房子,倒说我们享清福?"

"你们房贷车贷关我们什么事?当初是谁非要去北京的?"

"行了!"父亲猛地站起来,"大过年的,吵什么吵?这顿饭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