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才发现：收入不高的家庭，过年不是团圆，是过关

我今年63岁，退休工资一个月两千出头，老伴走得早，这辈子没大富大贵过，一直守着普通人家的日子过活。以前年轻的时候，总盼着过年，觉得过年就是团圆、热闹、吃好吃的，可真等到头发白了、腰弯了，才慢慢看透一个扎心的现实：对收入不高的普通家庭来说，过年根本不是过节，是过关。

不是我消极，也不是我扫兴，是穷过的人、苦过的家，才懂春节这道关，有多难闯。

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我就开始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笔一笔算账，越算心越慌。我摸出枕头下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开销：给孙子的压岁钱、走亲戚的礼品、家里的年货、年夜饭的菜钱、人情往来的红包……每一笔都要花，每一笔都躲不掉。

我攥着那本皱巴巴的账本，指尖越捏越紧，指节都泛了白，胸口闷得发慌。

两千多的退休金，除掉吃药、水电、日常吃饭，剩不下几个子儿。可年，还是得过。别人过年是放松、是享受、是歇一歇，我们这种收入不高的家庭过年，是硬扛、是凑活、是打肿脸充胖子，是把一整年的委屈和拮据，都集中在这几天里熬过去。

我先说说我自己的年，是怎么过的。

还没进腊月，儿女就提前打了招呼，要带着孩子回来过年。我嘴上笑着答应，心里却直打鼓。我想让他们回来，又怕他们回来——想的是团圆，怕的是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让孩子跟着委屈。

为了准备年货，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省。

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蛋，省着；舍不得买的肉，忍着；连药都挑最便宜的买，能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我每天去菜市场，都赶在傍晚收摊的时候，捡那些最便宜的菜。摊主都认识我，见我来了，摆摆手说：“大娘，剩下的这点你拿走吧，不值钱。”

我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酸得厉害。

别人买年货，是一车一车往家拉，鸡鸭鱼肉、坚果水果、新衣新鞋样样齐全；我买年货，是一样一样掂量，算着花，挑最便宜的买，连一颗糖都要比价。

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桌年夜饭，看起来热热闹闹，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道菜背后，都是抠出来、省出来、咬牙撑出来的。

更难的，是人情和面子。

过年走亲戚，是穷人最难迈的一道坎。

别人家出手就是几百上千的红包，一提一提的高档礼品，我攥着兜里皱巴巴的零钱，站在超市礼品区，来回转十几分钟都下不了手。一盒牛奶几十块，一箱点心几十块，随便提两样，就是我小半个月的药钱。

有一年，我给孙子包了两百块压岁钱，孩子接过红包，小声跟他妈妈说：“奶奶给的最少。”

我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我赶紧转过身去擦桌子，假装没听见，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肚子里咽。

我不是不想多给，是我真的拿不出来。

人老了，收入就那么一点，没能力、没体力、没退路，一辈子就守着那点死工资，想撑面子，撑不起来；想大方，大方不起来。那种无力感，只有穷过的老人才能懂。

还有那些躲不掉的人情往来。

谁家孩子结婚、谁家老人过寿、谁家盖房搬家，过年聚在一起，都要把礼补上。别人随五百，你随一百，脸上挂不住；别人随一千，你跟着随，下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着落。

我见过太多老姐妹，过年聚在一起，嘴上笑着说话，手里攥着红包，心里却在滴血。

她们不是小气，是真的难。

退休金就那么多，要吃药、要生活、要顾着儿女，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过年这几天，随出去的礼，花出去的钱，可能是她们省了好几个月的口粮钱。

我邻居王大爷，今年65岁，一个月退休金一千八百块，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每个月吃药就要花掉一半。过年儿女回来，他想给孙子包个红包，翻遍了家里的抽屉，只凑出一百五十块钱。

他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我过去劝他：“孩子小，懂什么，有心就行。”

王大爷红着眼眶说：“我知道，可我心里难受啊。别人的爷爷都大方，就我这么没出息，连个红包都拿不出手。”

那一刻，我心里也跟着发酸。

我们这代老人，一辈子好强，到老了，却被钱逼得抬不起头。

对高收入家庭来说，过年是放松、是团聚、是享受生活；可对收入不高的普通家庭来说，过年是一场必须硬着头皮闯过去的难关。

要操心钱，要顾全面子，要应付人情，要假装开心，要藏起拮据，要咽下委屈。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围在桌边，只有当家的老人心里最清楚：这看似团圆的景象，是用多少个日夜的省吃俭用，多少个夜晚的辗转难眠，一点一点撑起来的。

饭是香的，心是累的；

场面是热闹的，日子是紧的；

脸上是笑着的，心里是苦的。

我见过太多家庭，平时和和气气，一到过年就吵架。

不是感情淡了，是钱逼的。

为了压岁钱多少吵，为了礼品贵贱吵，为了人情礼往吵，为了花多花少吵。平时能忍的委屈，过年忍不了；平时能让的矛盾，过年让不了。穷家的年，经不起细算，更经不起对比。

人老了，最怕过年，不是怕老，是怕穷。

怕自己没能力给儿女撑场面，怕自己没底气给孙辈包红包，怕自己成为家里的负担，怕一桌子团圆饭，吃得满是心酸和无力。

可就算再难，年还是要过，关还是要闯。

我们这些收入不高的老人，只能咬着牙，省着钱，撑着笑，把最难的一面藏起来，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家人。

因为我们知道，过年是孩子的期盼，是家庭的念想，就算自己难一点、苦一点、委屈一点，也要让这个年，像个样子。

写到这里，我只想说一句心里话：

如果你家境宽裕，多体谅一下家里的老人；

如果你日子普通，别为难辛苦一辈子的父母。

过年，过的从来不是钱，不是礼，不是面子，而是平安、健康、一家人整整齐齐。

对收入不高的家庭来说，团圆不易，过年如过关。

愿天下所有辛苦的老人，都能被温柔以待，都能少一点委屈，多一点心安；少一点拮据，多一点安稳。

年，要好好过；关，要慢慢闯。

只要人在，家在，健康在，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