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三岁，帮女儿带外孙已经整整四年了。
四年前，我信心满满地从老家来到深圳，觉得自己养大了两个孩子，带个小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可就在上个月，我亲眼看着五岁的外孙乐乐在超市里躺在地上打滚，就因为我不给他买第三个奥特曼玩具。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我女儿小雅满脸通红地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说"好好好，买买买"。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小雅也是五岁，在供销社门口闹着要买糖葫芦。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今天不买，因为你早上没有自己穿衣服。"小雅哭了，哭得很凶，但我就站在那里，没有动摇。十分钟后，她自己擦干眼泪，拉着我的手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她破天荒地自己穿好了衣服。
同样是五岁，同样是在公共场合哭闹，为什么三十年后的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了？
我开始认真观察女儿带孩子的方式，越看越心惊。
乐乐不想吃青菜，小雅就把青菜藏在肉丸子里骗他吃。乐乐不想睡午觉，小雅就陪着他在床上躺两个小时，讲故事讲到嗓子哑。乐乐不想去幼儿园，小雅就请假在家陪他，美其名曰"尊重孩子的情绪"。
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一句："你小时候我可没这么惯着你。"
小雅立刻反驳我："妈，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讲究的是正面管教，要理解孩子，要共情，不能用你们那一套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一直在想：到底是时代变了，还是我们变得不敢管孩子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要"插手"的，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是周六，女婿小陈难得休息，一家人准备去公园野餐。出门前，乐乐非要穿那双已经小了一码的蜘蛛侠鞋子。小雅劝了半天，乐乐不听，开始发脾气，把鞋柜里的鞋子全部扔到地上。
小雅叹了口气，说："算了，就穿这双吧，大不了走不动路我抱着他。"
小陈在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
我看着满地的鞋子，看着乐乐得意洋洋的小脸，突然感到一阵悲哀。这个孩子，正在用哭闹和发脾气操控整个家庭，而他的父母，却心甘情愿地被操控着。
野餐的结果可想而知。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乐乐就喊脚疼，小雅背着他走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乐乐的脚磨出了两个水泡，小雅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给他贴创可贴一边自责："都怪妈妈，应该坚持让你换鞋的。"
我在旁边听着，心想：你明明坚持了，是你自己放弃的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小雅小时候，有一次非要在冬天穿裙子去上学。我说不行，她就哭。我说："你可以哭，但裙子不能穿。你要是冻感冒了，打针吃药都是你自己受罪。"她哭了一会儿，见我不为所动，就自己去换了棉裤。
那时候的我，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我又想起儿子小军，他比小雅小三岁。八岁那年，他迷上了打游戏机，成绩一落千丈。我和他爸商量后，直接把游戏机锁了起来，告诉他："等你期末考试进了班级前十，游戏机还给你。"
小军闹了整整一个星期，绝食、离家出走的威胁都用上了。我和他爸就是不松口。一个星期后，他认命了，开始认真学习。期末考试，他考了班级第八名，我们说到做到，把游戏机还给了他。
从那以后，小军知道了一个道理：在我们家，规矩就是规矩，哭闹没有用。
可是现在呢？我看着乐乐，他才五岁，就已经学会了用情绪要挟大人。他知道只要哭得够凶、闹得够久，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这个孩子，正在变成一个小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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