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双双没了那天,我跪在灵堂里才十二岁,大伯站在我面前,把我推给福利院。结果隔壁张嫂一句“跟我回家”,硬是把我从那个寒气逼人的去处拉回来。
张嫂家穷,房顶一刮风就掉灰,可她宁愿自己喝稀饭,也要给我舀出碗里唯一的鸡蛋。冬天冻得我手裂口,她半夜起来给我缝棉鞋;我衣服破了,她拆自己的旧布缝上补丁,针脚扎了手都不吭声。她老对人说“多双筷子的事”,可我看到她晚上数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完又塞回枕头底下。
我上初中要交学费,她跑遍村里借钱,脸丢尽都认了;考上市里的重点,她把家里唯一的耕牛卖掉凑钱。高中最后一年我心里打算干脆去打工,是她拍桌子说“自己苦点也要让你读”。那一刻我懂了,有些人不是亲戚却比亲戚更像亲人。
大学开始,我每到假期就去工地搬砖,晚上靠夜班送外卖扛生活费。张嫂来电话只问“热不热”“饭够不够”,嘴上说有空再汇钱,其实自己却舍不得买一双新鞋。毕业后,我在大城市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干起,北京的冬夜我在办公室地板上冻醒过,客户把我骂哭过,张嫂却只听我说“还行,挺忙的”。我知道她只想听“安心”。
熬到创业那年,总算有了更像样的收入。我第一件事就是回老家,把县城一套刚好够用的两居室直接写在张嫂名下。她收钥匙收得哭,连说“不敢要”,我只能按着她的手:“你当年把命都压在我身上,这房子算什么。”
好景刚,大伯就带堂哥拎了两箱廉价牛奶来敲门。一进门就寒暄“你是我们老林家的骄傲”“亲侄子不能忘本”。转头就开条件,让我“帮堂哥把结婚房解决了”。理由很熟:他说他当年没收留我是因为家里困难,现在我有钱了,得补偿老林家。
那会儿我脑海里都是十二岁那天的画面。我把他当场的话原封不动地念给他听,从我跪在地上求他,到他把我推去福利院每个字都掰开。张嫂大冬天给我缝鞋,他连一件旧衣服都没扔过来。堂哥在旁边尴尬,手里的牛奶汗水都浸湿了纸壳。大伯还想狡辩,我一句“血缘不是借口”堵死他。最后两人灰头土脸走了,连牛奶都忘了拿。
我后面特意去问邻村的老李,才知道这种“出息了被亲戚认回”的戏码不少。上周还有个年轻人,在城市买房后被远房舅舅蹭饭蹭到直接住他家。舅舅嘴上叫他“小杰”,背地却跟人说“那小子欠我们家”。听到这我只觉得,亲戚这两个字,一半靠情分撑着。
张嫂现在住城里,每天傍晚喜欢在小区花园的石椅上坐半小时,说是听楼上孩子弹琴。我周末常带她去菜市场,她看见好的青菜会比五毛,为了一把香菜能跟摊主磨半天。买完菜她总叮嘱我:“人啊别忘本。”我握着她的手其实想说,“我没忘,我把当年欠你的慢慢还。”
现在外人常说我孝顺,其实这是我欠的债。我不打算跟大伯他们再扯上关系,他们当年什么态度我记得清清楚楚。张嫂对我好,是在我最糟的时候;大伯来找我是看到我日子过得好了。这理由天差地别。以后余生,我只给真心换真心。
你遇到这种“落难不见、翻身就来借”的亲戚,会直接拒绝还是象征性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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