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先低头，谁也不先说话，家里安静得像没人住。

第七天晚上，妻子实在绷不住了，又拉不下脸好好说话，

赌气发了一条短信：

“喂，死了没？”

她本来以为，丈夫要么不回，要么就是继续怼她。

没想到，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丈夫只回了一句话：

“没死，就是想你，想得心口疼。”

妻子当场就红了眼。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行短短的字。这七天里，家里的空气都是僵的，锅碗瓢盆摆在原处没动过，饭菜要么各自点外卖，要么随便啃两口面包，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一出声就撞破这层薄薄的沉默。白天她上班强装镇定，同事问起脸色不好，她只说没睡好，可只有自己知道，夜里躺在床上，身边空着的位置，比冷战本身更让人难熬。

她不是不后悔，只是拉不下脸。当初吵架不过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抱怨丈夫回家太晚，丈夫觉得工作太累不想被念叨，几句话呛起来，谁都不肯让一步。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觉得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先服软，他就不能哄哄自己？可气着气着，委屈就盖过了脾气，夜里醒好几次，总想去敲书房的门，手抬起来又放下，怕被他当成低头认输，更怕看到他依旧冷淡的脸。

丈夫这几天也不好过，天天睡在书房，沙发窄得伸不开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妻子平时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也知道妻子只是担心他，可男人那点可笑的面子，让他张不开嘴道歉。他看着冰箱里妻子没吃完的酸奶，看着阳台她没叠完的衣服，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两人份碗筷，心里堵得发慌。他不是不想说话，是怕一开口，还是控制不住语气，再把人惹生气。

看到妻子那条带着火气的短信，他心里先是一松，终于肯理自己了，随即又是一阵揪着的疼。他知道她嘴硬，知道她看似凶狠的话里，藏着藏不住的惦记，所以他没说软话哄人，也没辩解对错，只说了最真实的感受。

妻子抹了把眼泪，慢慢站起身，脚步轻轻走到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拧开。她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是丈夫老毛病犯了，这几天熬夜上火，肯定又难受了。她突然就懂了，夫妻之间哪有什么输赢，争赢了道理，输的却是感情。冷战从来不是惩罚对方，而是两个人一起熬着，互相折磨。

她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再发消息，只是转身去了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找了杯子倒上，又翻出家里备着的润喉糖，轻轻放在了书房门口。然后她走回客厅，安安静静坐着，等着门里的人出来。

屋里依旧安静，却不再是冰冷的沉默，空气里那层僵持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藏着说不出口的牵挂，慢慢渗了出来。没有轰轰烈烈的和解，没有道歉的话语，只是两个嘴硬心软的人，在漫长的赌气后，终于肯向彼此，递出了一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