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仗终于打完了,咱们能回家了。”
一九四五年四月,德国鲁尔区,几十万德军士兵放下了武器。他们看着手里并没有多少杀气的美国大兵,心里甚至还有点庆幸,毕竟比起落到苏联人手里,投降美军似乎是唯一的活路。
可这帮人做梦也没想到,等待他们的不是回家的列车,而是一个直到几十年后才被揭开的惊天黑洞,那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莱茵大营”。

01 根本没准备好的“接收”

一九四五年春天,纳粹德国那艘破船算是彻底沉了。

那时候的德国士兵,心态崩得跟饺子馅似的,成建制地往美军怀里钻。为啥?大家都懂,东边的苏联红军那是带着复仇的火得,落在那边基本就是九死一生;西边的美军看着似乎讲点“人权”,手里还有那样多物资,寻思着哪怕当俘虏,起码能混个温饱,不至于饿死。

结果这一下,把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给整不会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投降的德军数量像滚雪球一样,直接奔着几百万去了。特别是鲁尔包围战之后,一下子多出来三十多万张嘴,加上之前累积的,手里攥着的战俘数量那是相当惊人。

按照《日内瓦公约》,你抓了俘虏,就得管吃管住,待遇还不能低于你自家后勤部队的标准。这要是真按规矩办,美军的后勤线哪怕是铁打的也得被吃垮。

艾森豪威尔看着办公桌上那一摞摞的战俘统计表,眉头估计都拧成了麻花。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向国会要钱要粮,老老实实养着这帮昔日的敌人;要么,想个招,把这烫手山芋给处理了。

这位盟军统帅,最后选了一条让后世争议不断的“野路子”。

他并没有像很多人想的那样,去紧急调拨帐篷和粮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莱茵河西岸那一片片平坦得让人心慌的农田。

那里没有围墙,没有营房,没有下水道,除了一望无际的泥地,啥都没有。但那里够大,大到能装下这百万大军。

美军开着推土机去了,拉着成吨的铁丝网去了。他们在那片风景如画的莱茵河畔,火急火燎地圈出了十几个巨大的禁区。这些禁区,就是后来被称为“莱茵大营”的地方。

这名字听着挺浪漫,像个度假胜地,但对于即将进去的那一百多万德国男人来说,这地方跟地狱没啥区别,甚至比地狱还让人绝望,因为地狱里至少不用淋雨。

02 玩文字游戏的“天才”

要把这几百万人扔进荒地里不管不问,首先得过法律这一关。

毕竟那时候全世界都盯着呢,《日内瓦公约》也不是废纸,红十字会的那帮人更是天天盯着战俘营的待遇。如果直接把“战俘”扔泥地里饿着,那美军“正义之师”的脸往哪搁?

这时候,艾森豪威尔展现了他作为政治家的那一面,他搞出了一个绝妙的“新词儿”。

他在一份给参谋长的信里,提出了一个新的分类概念,叫“缴械敌对武装力量”,英文缩写是DEF(Disarmed Enemy Forces)。

这招是真的绝。

你品品这个逻辑:如果这帮德国人是“战俘(POW)”,那他们就受国际公约保护,我就得给他们发帐篷、发被子、发标准口粮,还得接受红十字会的视察。但如果他们不是“战俘”,只是“被缴了械的武装人员”,那对不起,公约里没这一条,我想怎么待你就怎么待你,红十字会也管不着。

这一字之差,直接把几百万人的命运给改写了。

原本应该是受保护的战俘,瞬间变成了既不是平民、也不是战俘的“黑户”。美军这边的理由也挺冠冕堂皇:德国都投降了,国家都没了,哪来的什么正规战俘?再说了,这么多人,我哪有那么多物资?

于是,在这个新名词的掩护下,一系列令人咋舌的操作开始了。

那些原本准备运往战俘营的帐篷被扣下了,原本该发的野战口粮也被削减了。甚至连那个本来要给战俘提供医疗援助的国际红十字会,也被一纸命令挡在了铁丝网外面。

美军给前线下达的指令很明确:对于这些“DEF”,不准提供高于维持生存最低标准的物资,而且严禁外界探视。

这就相当于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切断了所有的外部监管。在这个盒子里发生什么,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出不去。

哪怕是到了五月份,德国正式签字投降,按理说战争结束了,这些人的待遇该改善了吧?并没有。

相反,随着更多德军放下武器,这个“盒子”里塞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万,一直膨胀到后来的上百万。那片莱茵河边的草地,很快就被踩成了不毛之地。

03 泥坑里的“土拨鼠”

如果你能穿越回一九四五年五月的莱茵河畔,你看到的景象绝对会让你终身难忘。

在那一道道带着倒刺的铁丝网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人。不是站着,也不是坐着,而是像土拨鼠一样,趴在地上。

因为没有营房,没有帐篷,甚至连一块遮雨的油布都没有。这一百多万人,就这么赤条条地暴露在露天之下。

那时候的欧洲,天气并不算好,阴雨连绵是常事。

你可以想象一下,十几万人挤在一个被铁丝网圈起来的方块里,脚下是烂泥,头顶是冷雨。晚上气温骤降,冷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为了活命,德国人那骨子里的求生欲被逼出来了。

他们开始挖洞。没有铲子,就被美军收缴了工兵铲;没有工具,甚至连饭盒都被没收了不少。他们就用手,用指甲,用一切能找到的铁片,在烂泥地里疯狂地刨。

他们在地上挖出一个个一米多深的土坑,把自己蜷缩进去,就像野兽冬眠一样。运气好的,能搞到几件破大衣盖在上面;运气不好的,就几个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这招有个致命的问题:那可是河滩地啊,土质松软得很。

一旦下起大雨,这些简易的土洞就成了夺命的陷阱。雨水混着泥沙灌进去,那土坑瞬间就塌了。

很多人因为太累太饿,睡得太死,泥土塌下来的时候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活埋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有些坑平了,有些地方鼓起来了,那是下面埋着人呢。

你说没人救吗?

那时候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谁还有力气去挖别人?再说了,在那样的环境里,死个人太正常了,大家甚至都麻木了。

美军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看着下面这群在泥水里挣扎的人,就像看着一群蝼蚁。他们嚼着口香糖,喝着热咖啡,而铁丝网里面的人,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有些战俘实在渴极了,就趴在泥坑里喝那个积水。要知道,那地方十几万人吃喝拉撒都在一起,那积水里混着什么,不用说大家也明白。

喝了这种水,痢疾、伤寒就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炸开了。

人一旦得了痢疾,在那种缺医少药甚至连纸都没有的环境下,基本就是个死。很多人拉得虚脱了,倒在泥地里,慢慢地就没了声息。

04 铁丝网内外的生死线

这地方最让人揪心的,还不是缺衣少食,而是那种人为制造的绝望。

其实那时候盟军手里缺粮吗?真不缺。

就在莱茵大营不远的地方,美军缴获了德军大量的军需仓库,里面堆满了面粉、罐头、毛毯,甚至还有医疗器械。按理说,用德国人的物资养德国人,这总是天经地义的吧?

但艾森豪威尔的命令很死:不准发。

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宁可在那放着发霉,甚至有些被美军直接一把火烧了,也不给铁丝网里面的人用。

这种做法,摆明了就是带着惩罚性质的。也许在美军高层看来,这帮德国人造成了那么大的灾难,看过了集中营里犹太人的惨状后,美军上下对德国人普遍带着一股恨意。

这种恨意,发泄到了这些普通士兵身上。

营地里的口粮标准被压到了极限。有记录显示,有些营地一天的热量摄入只有七百大卡,这连维持一个躺着不动的人的基础代谢都不够,更别说这些还在露天挨冻的壮汉了。

给的食物也是五花八门,有时候是鸡蛋粉,有时候是咖啡粉,或者是干饼干。

关键是没水啊。你想想,吃了一肚子干粉,嘴里干得冒火,胃里吸了水膨胀起来,那种滋味简直比饿着还难受。很多人肚子胀得像皮球,人却瘦得像骷髅。

这时候,人性中那点微弱的光亮开始闪烁了。

营地附近的德国老百姓,看着自家同胞在里面受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那是谁的丈夫?那是谁的儿子?那是谁的父亲?

周围村庄的妇女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她们把家里的土豆煮熟,烤好了黑面包,甚至还有刚挤的牛奶,装在篮子里,偷偷摸摸地往铁丝网边上凑。

她们想把这些吃的扔进去,哪怕能救活一个人也好。

但等待她们的,是美军黑洞洞的枪口。

美军下了死命令:严禁当地居民向营地投喂食物,违令者直接开枪。

这不是吓唬人。真的有妇女因为靠近铁丝网扔面包,被哨塔上的美军士兵当场击毙。在那一刻,所谓的“解放者”和“征服者”的面具,彻底碎了一地。

就连瑞士红十字会的车队,装着满满的药品和食物来了,也被美军给拦在了外面。

红十字会的代表急得跳脚,说这里面有人道主义危机,必须进去救人。美军军官冷冷地回了一句:这里没有战俘,只有被缴械的敌对人员,你们管不着。

最后,那几车救命的物资,硬生生被逼着原路返回了瑞士。

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铁丝网里面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该是多么的心死。

05 消失在档案里的名字

这种地狱般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

直到一九四五年九月,随着局势的稳定,这些“莱茵大营”才陆陆续续开始解散或者移交。

那么问题来了,这几个月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成了一个巨大的历史黑洞。按照美军后来的官方说法,这十八个大营里,一共也就死了五千到一万人左右。理由是这帮人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战后混乱,这死亡率属于“正常范围”。

你信吗?

反正我是不敢信。几百万人,在露天泥地里关了几个月,缺吃少穿没药,还经历了痢疾大爆发,死亡率能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这个数字一直被质疑,但因为档案都在美国人手里,谁也拿不出实锤。

直到一九八九年,也就是四十多年后,一个叫詹姆斯巴克切的加拿大作家,出了一本名为《其他损失》的书,像一颗深水炸弹,把这个平静的水面给炸开了。

这哥们是个较真的人,他跑去美国国家档案馆,翻阅了成吨的解密文件。

结果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BUG。

在美军的战俘统计表里,有一栏数据特别诡异,叫“Other Losses”(其他损失)。

通常来说,战俘的去向很明确:要么释放了,要么移交了,要么死了。但这个“其他损失”一栏里的数字,大得吓人。

巴克切拿着计算器,把接收的总人数,减去释放回家的,减去移交给英法苏的,再减去官方记录的死亡人数。

算来算去,账面上少了很多人。

这少掉的人数,不是几千几万,按照巴克切的推算,可能高达八十万到一百万。

这书一出来,整个西方历史界都炸锅了。

美国官方当然是第一时间跳出来否认,说巴克切这哥们不懂统计学,说那个“其他损失”其实包含了被解除武装后直接遣散回家的人,只是当时手续混乱没记清楚。

很多正统的历史学家也出来反驳,说一百万太夸张了,如果真死了这么多人,那尸体去哪了?那得是多大的坑才能埋得下?

但是,有些细节是没法洗白的。

有很多当年的幸存者,在看了书之后,老泪纵横地站出来作证。

他们回忆说,那时候每天早上最常见的事,就是美军开着大卡车进来拉尸体。那些尸体就像木头一样被扔上车,一车车地往外运。

还有人回忆说,很多死在泥坑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被挖出来,直接推土机一推,就把坑给填平了。那片莱茵河畔的土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无名之鬼。

更有一个细节让人细思极恐:在某些营地关闭后,那片土地被迅速翻耕,种上了庄稼,甚至有些地方被严禁挖掘。

虽然后来的学术界普遍认为巴克切的“一百万”可能确实有水分,但官方那个“五千人”的数据,更是没人信的鬼话。

比较折中的看法是,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至少有几万到十几万德军士兵,因为人为的忽视和虐待,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片草地上。

06 胜利者的特权

历史这东西,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我们在课本上看到的,大多是盟军解放了集中营,看着骨瘦如柴的犹太人流下的眼泪。那是正义的光辉,是人性的胜利。

而在莱茵河畔发生的这一幕,却被有意无意地折叠了起来,藏进了历史的夹缝里。

为什么艾森豪威尔要这么干?

有人说是因为现实困难,几百万人确实养不起,后勤跟不上是客观事实;也有人说,这就是纯粹的报复。

你想想,那场仗打得太惨了,美军也死了不少人。特别是看到纳粹集中营的惨状后,那种愤怒是压不住的。在这种情绪下,把德国人当人看,可能在当时的美军看来,是对自己战友的背叛。

那个所谓的“DEF”头衔,就像一块遮羞布,把文明世界最丑陋的一面给盖住了。

美国人既想要“人道主义”的面子,又想要报复的里子,最后就搞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这事儿最让人唏嘘的是什么?

是那些挥舞着“自由”和“人权”大旗的人,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变得和他们刚刚打倒的恶魔,竟然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们用同样的铁丝网,同样的饥饿,同样的冷漠,去对待另一群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人。

这就是战争。在战争面前,人性这层窗户纸,真的是一捅就破。

如今,莱茵河畔的那些草地依然郁郁葱葱,每年的春天都会开满野花。游客们在那野餐、拍照,感叹风景的优美。

当年的泥坑早就被填平了,看不出一丝痕迹。只有偶尔在土里挖出的生锈饭盒,或者一枚失去了光泽的帽徽,还在默默地诉说着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至于那份档案里消失的数字,到底是几万,还是几十万,恐怕只有那条静静流淌的莱茵河才知道了。

它见过太多的生死,藏住了太多的秘密,却从来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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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签署命令的五星上将,后来当了两届美国总统,风光无限,被誉为一代伟人。
而在他光环的阴影里,那几十万在这片烂泥地里挣扎过、绝望过、最后化为尘土的普通士兵,连个墓碑都没留下。
一九六九年三月二十八日,艾森豪威尔在华盛顿去世,享受了国葬的殊荣。不知道在他弥留之际,那双看着天花板的眼睛里,会不会闪过莱茵河畔那片灰暗的雨幕?
胜利者赢得了鲜花和掌声,失败者输掉了一切,甚至包括被记住的权利。这大概就是历史最冰冷、也最真实的逻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