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住院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丈夫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妈摔了,现在在医院,股骨头骨折。"

我愣了几秒,然后说我马上过去。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医生说要做手术,十万块。"

十万。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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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婆婆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脸色很白,眉头皱着,看得出来很疼。丈夫站在床边,大伯一家也在,小姑子靠墙站着,低头看手机。

医生说得很清楚,老人这个年纪,骨折不能拖,越早手术越好。费用十万左右,这还是保守估计。

大伯率先开口:"我们家今年装修房子,实在拿不出这笔钱。"

小姑子也接话:"我刚生完孩子,你们也知道的,现在奶粉钱都紧巴巴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和丈夫身上。

丈夫看着我,眼神里有试探,也有恳求。他说:"要不,咱们想想办法?"

我说:"咱们哪有十万。"

这是实话。我们结婚五年,房贷还有二十年,车是贷款买的,每个月工资扣掉房贷车贷和生活费,能剩下的不到五千。卡里的存款,加起来还不到三万。

丈夫咬咬牙:"那就借。"

我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丈夫开始打电话。一个一个打,朋友、同事、远房亲戚。每打一个,语气就低一分。打到最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在那里。

"借到多少?"我问。

"两万。"他说,"还有人说考虑考虑。"

我算了一下,加上我们自己的三万,还差五万。

丈夫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让我回娘家借。

我娘家条件确实还可以,父亲是公务员,母亲退休前在银行上班。但我结婚的时候,因为彩礼的事,两家闹得很不愉快。婆婆嫌我家要得多,我妈嫌他家给得少。最后是我自己降了标准,才把婚事定下来。

从那以后,两家几乎不来往。

我说:"我打电话问问。"

拨通母亲号码的时候,我手在抖。

电话响了很久,母亲才接。我简单说了情况,然后停住,等她回应。

母亲沉默了几秒,说:"你自己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说,"但现在确实需要钱。"

母亲又沉默。我能听见电话那头父亲在问什么事,母亲没理他,对我说:"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丈夫立刻问:"怎么说?"

"说等消息。"

丈夫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又燃起希望:"那就是有戏。"

我没说话。我了解我妈,她不是那种痛快答应的人。

第二天下午,母亲打来电话。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钱我可以借你,但不是借给你婆婆,是借给你。你要记住,这钱是你欠我的,不是你丈夫的家欠的。"

我说好。

母亲继续说:"还有,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我直接转给你。这件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说知道了。

挂电话的时候,丈夫就站在旁边,他脸上全是笑:"岳母真是大气!我就说嘛,咱妈肯定会帮忙的!"

他这一句"咱妈"叫得特别顺口。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半小时后,手机收到转账提示。五万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丈夫激动得要去医院交钱,我拦住他:"等等。"

我翻出通讯录,给大伯打了电话。

我说:"大伯,手术费我们出了。但有个事我得说清楚,婆婆以后的康复费用,咱们三家平摊。还有,婆婆出院以后的照顾,也得轮流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大伯有些尴尬:"这个,这个当然。"

我又给小姑子发了微信,说了同样的话。她回复得很快:没问题。

做完这些,我才对丈夫说:"可以去交钱了。"

手术很成功。婆婆住了半个月院,出院的时候,还需要人照顾。

按照之前说好的,应该是大伯家先来。但大伯说他们要上班,不方便。小姑子更直接,说家里孩子小,实在分不开身。

到最后,婆婆还是住进了我们家。

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给婆婆擦身,陪她做康复。丈夫倒是也帮忙,但他手脚笨,很多事做不好,婆婆也不愿意让他碰。

这样过了两个月,我瘦了八斤。

母亲打来电话,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说还行。

母亲说:"钱的事你别急,慢慢还。但你要记得,你是借了这笔钱的。"

我说记得。

又过了一个月,婆婆基本能下地走了。大伯来看过一次,拎了点水果,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小姑子连面都没露过。

丈夫倒是开始抱怨了。他说:"我妈都好多了,是不是可以回自己家住了?"

我看着他,问:"回去谁照顾?"

丈夫说:"我哥我姐啊。"

我笑了:"你哥你姐在哪?这三个月,你见他们来过几次?"

丈夫哑口无言。

我转身进了房间,把母亲转账的记录翻出来,截图发给丈夫。

我说:"这五万块,是我妈借给我的,不是借给你们家的。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这钱我会自己还。还有,咱们俩的工资,从下个月开始,分开算。"

丈夫愣住了,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把账算清楚。你妈的医药费,我出了五万,你和你哥你姐,也该出一份。这钱,你去跟他们要。"

丈夫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我累了,想休息。"

第二天,母亲又打来电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钱的事不着急,但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为自己考虑。"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很阴,像是要下雨。

丈夫从那天以后,很少跟我说话。我也不在意。

有些账,早晚要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