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伙儿有没有注意到,现在一说起“五五分流”,很多家长就跟触了电似的,避之唯恐不及。这到底是怎么了?当年咱们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那可是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对标德国——一半孩子念大学,一半孩子上技校。既能缓解大学生扎堆找工作的压力,又能填上制造业的人才缺口,顺便还给那些不爱书本的孩子指了条明路。提出这方案的人,当时估摸着都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能一招解决所有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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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呢?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为什么?因为咱们只抄了人家的卷面,却没看懂人家的解题思路。德国能把这条路走得通,靠的可不是一纸文件。

你看德国那边,一个普通的汽车装配工,一年挣个4.5到5.5万欧元就跟玩儿似的,换算过来那就是三十多万到四十多万人民币。这是什么概念?妥妥的中产阶级啊!要是再考个大师证,年薪轻轻松松突破6万欧,直接就把全国平均工资给甩在身后了。在他们那儿,蓝领工人挣得不比大学生少,社会地位一点不低,凭手艺吃饭,腰杆子硬得很。

再说说他们的技校。你以为是“收容所”?大错特错!想当技校老师?先得在企业摸爬滚打五年,还得拿到实打实的职业资格证。这就意味着,站在讲台上的,不是只会念课本的理论家,而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课程设置更是实在,超过七成的时间直接就在企业车间里。像西门子那样的巨头,年年都把车间大门敞开,让学生在里面摸真家伙、干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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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套下来,从技校出来的孩子,那都是能直接上手干活的“成手”,学校和工厂之间压根儿就没有空当儿。所以德国的家长送孩子去技校,心里头是踏实的,他们觉得自家孩子不是被淘汰了,而是选择了另一条成为精英的路——动手能力强的精英。

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咱们忽略的细节,就是人家的社会结构。德国的城镇化率超过了77%,不像咱们这儿,好资源全扎堆在大城市。不管你在乡村还是城市,在东德还是西德,基础教育的条件差不了太多。乡村学校的老师、设备、课程,跟首都柏林的学校比起来,没什么天壤之别。更别提什么户口、学区房,对教育资源的分配几乎没啥影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德国孩子,将来是读大学还是上技校,纯粹看他自己擅长啥、喜欢啥,跟他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学区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这就从根儿上杜绝了“分流”变成“分层”的可能,不会让技校成了穷人家孩子的专属,大学成了富人家孩子的后花园。这才是德国能推行五五分流的真正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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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来看看咱们自己,为什么这分流就推不动,甚至让老百姓一听就皱眉头?说白了,有三个咱们一直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第一个,就是蓝领工人的待遇和尊严,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就拿广东珠三角的电子厂来说,普通工人的底薪也就1900块钱。按部就班地干,一个月拿到手两三千。想挣到五千块?行啊,那就得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点,周末别休,一个月连轴转,黑白颠倒。只有把命豁出去一半,才能勉强追上坐办公室的白领。

更要命的还是那口吐沫星子。老一辈的人,一听说谁家孩子进了厂当了工人,那表情,那语气,立马就给这孩子判了“没出息”的死刑。这种偏见就像紧箍咒一样,死死地套在年轻人的脑袋上。所以很多年轻人宁可风吹日晒去送外卖、送快递,也不愿意进工厂,为啥?因为送外卖虽然累,但那是“自由”的,进厂当工人,好像这辈子就被贴上标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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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咱们有些技校,管理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有些孩子,本来挺好的,就是学习成绩差点儿,寻思着去技校学门手艺。结果呢?进去待了几年,手艺没学到,抽烟、喝酒、染发、纹身、打架斗殴,倒是样样精通了。

问题出在哪儿?老师。很多技校的老师,是从大学里直接调过来的,或者刚毕业的,自己都没在工厂干过一天活,只会对着课本照本宣科。老师在那儿念经,学生能在底下听进去吗?于是逃课成了家常便饭。几年下来,理论没听懂,实践没学会,光把坏习惯给养成了。如果说德国的技校是蓝领的摇篮,那咱们有些技校,真快成了问题少年的集中营。家长一听“技校”俩字,脸都吓白了,宁可让孩子直接去打工,也不愿送进去学“坏”。

第三个,也是最根本的,就是咱们的社会结构本身。城乡差距,区域差距,这东西是明摆着的。大城市的教学条件、师资力量,跟普通县城、农村比起来,那简直是天上地下。再加上户口、学区房这些门槛,无形中就把优质的教育资源给垄断了。生在城里的孩子,有名师辅导,有课外班,有各种开阔眼界的机会,考上高中的概率自然大得多。而生在农村或县城的孩子,面对匮乏的教育资源,高昂的补习费用,还有帮不上忙的父母,被分流到技校的概率,自然也就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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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看,如果在这种背景下强行搞“五五分流”,那分的是什么?是学生的能力和兴趣吗?不是!分的是他们的家庭背景,是父母的腰包。这本质上就是一种变相的阶层筛选,让穷人的孩子继续在流水线上拧螺丝,让富人的孩子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长此以往,社会公平的基础不就动摇了吗?

更何况,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连身份证都办不了,打游戏还得受防沉迷限制的年纪,就让他决定自己未来三十年的人生道路,这不荒唐吗?他们对自己的人生还没整明白呢,你就让他们在懵懵懂懂中选“赛道”?

我一直觉得,一个孩子读书不行,不代表他的人生就完蛋了。学习能力不代表综合能力,更不代表他未来的价值。有的孩子是书本型的,有的孩子是动手型的,有的孩子是创意型的。咱们不能简单粗暴地给他们贴上“失败者”的标签,一股脑全塞进那个大染缸。咱们该做的,是帮他们找到自己真正擅长和热爱的东西。

这次“五五分流”遇冷,其实是一记警钟,敲醒咱们去正视那几个根本问题。如果不把蓝领的待遇提上来,尊严找回来;如果不把技校的教学质量抓起来,风气正过来;如果不把社会的壁垒打破,机会公平做起来,那不管多好的教育方案,最终受伤最深的,永远是那些底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