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谢莫怀当众将我闺蜜碎尸示众后,我病卧三日,自此恪守皇后本分。不再因他夜宿他宫而难过,甚至送上助孕汤剂,他却红眼问:你不爱朕了吗

“娘娘,陛下又去了鸣鸾殿。”

“知道了。”

“听闻……陛下今夜要留宿,还赏了鸣鸾殿那位一整套东海明珠。”

“嗯,吩咐下去,将内库那支赤金点翠凤步摇也送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贺妹妹侍寝之喜。”

“娘娘!”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奴婢不敢……只是……只是那支步摇,是陛下大婚时亲手为您戴上的……”

“那又如何?如今不过是一件死物。去吧,别误了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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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魂断朱雀门

三日前,大胤皇城,朱雀门。

血腥气混杂着初秋的桂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凤冠沉重,压得我几乎抬不起头。

可我必须抬着。

我要亲眼看着。

看着那个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的女子,被绑在五根粗壮的铁链上。

她的名字叫苏挽。

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也是我入宫前最亲密的手帕交。

如今,她是谋逆的罪臣之女。

高台之上,我的夫君,大胤的天子谢莫怀,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冷峻如冰。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甚至没有落在苏挽身上。

他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时辰已到,行刑。”

监斩官高唱一声,令旗挥下。

五匹健壮的御马同时向五个方向狂奔。

撕裂声。

我听见了皮肉被撕开的声音,骨骼被寸寸拉断的哀鸣。

苏挽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充斥着无尽的绝望、怨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怜悯。

血雾喷涌而出,染红了朱雀门前的白玉石阶。

我的世界,也跟着一同被染成了血色。

周围的宫人、命妇们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甚至当场昏厥过去。

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肢体被拖拽着,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破了皮肉,可我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那一瞬间被剥离了。

谢莫怀终于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踏过血泊,停在我面前。

金线绣成的龙纹靴子,被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

他伸出手,想要扶我。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皇后,你这是何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漠然。

“陛下,”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臣妾……有些乏了。”

“乏了?”他嗤笑一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苏挽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定国公府满门抄斩,朕只将她一人施以极刑,已经是看在你的颜面上了。”

“皇后,你莫要不知好歹。”

颜面?

我的颜面,就是看着我最好的姐妹在我面前被五马分尸?

我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我不能。

我身后,是整个沈氏家族。

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兄长是羽林卫大将军。

谢莫怀可以杀一个定国公,就可以杀第二个。

我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臣妾,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谢莫怀松开手,用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我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

“回宫好生歇着吧。”他淡淡地说,“朕不希望再从你脸上,看到任何不该有的神情。”

说完,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维持着跪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深处。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金砖上。

像一朵仓皇绽放的红梅。

扶着我的宫女惊呼出声。

“娘娘!”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噤声。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天旋地转。

我看着朱雀门上那三个鎏金大字,看着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谢莫怀,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从今日起,那个深爱着你的沈轻眉,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大胤的皇后,乌拉那拉·沈氏。

第二章 病中三分醒

我病了。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太医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却始终找不出病因。

他们只说,皇后娘娘是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

可我的药,早就被谢莫怀亲手碾碎了。

昏沉之中,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朱雀门下。

苏挽的身体被一次次撕裂,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我。

她没有怨恨,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轻眉,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贴身侍女碧云守在我的床边,眼圈红肿。

“娘娘,您终于醒了。”她哽咽道,“您已经昏睡三天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火烧一样。

碧云连忙端来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我喝下。

“陛下呢?”我问。

碧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这几日常来探望,只是国事繁忙,坐一会便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下旨,将鸣鸾殿的苏良娣,晋为贵人。”

苏良娣。

苏挽的庶妹,苏莺。

定国公府倒台,苏家女眷按律当没入掖庭为奴。

可这位苏莺,却在定国公府被抄家的前一夜,被谢莫怀接入了宫中,封为良娣。

如今,苏挽尸骨未寒,她便迫不及待地踩着姐姐的血,往上爬了。

真是好一出姐妹情深。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知道了。”

我的平静,让碧云有些不安。

“娘娘,您……您别往心里去。苏贵人她……”

“她如何,与本宫何干?”我打断她的话,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一个贵人,还乱不了我的心。”

我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扶我起来。”我对碧云说。

“娘娘,您身子还虚,太医说要静养。”

“我说,扶我起来。”我加重了语气。

碧云不敢再劝,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在我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我环顾四周。

凤仪宫还是老样子,富丽堂皇,却也冷冷清清。

桌上的熏香袅袅升起,是我惯用的凝神香。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碧云。”

“奴婢在。”

“去小厨房,给本宫炖一盅补汤。”

碧天眼睛一亮,“娘娘终于肯用膳了!奴婢这就去!”

“等等。”我叫住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用那套陛下赏的官窑青瓷碗盛着。”

碧云愣住了。

那套青瓷碗,是我生辰时谢莫怀送的,我一直珍藏着,连用都舍不得用。

“再去内库,将陛下前些日子赏的那盒东珠取来。”

“再去……”

我一连下了数道命令,每一件,都与谢莫怀有关。

碧云的脸色从不解,到惊讶,最后变成了全然的茫然。

她不明白,为何一场大病之后,自家娘娘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那些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却被这般轻易地拿出来使用。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无需解释。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沈轻眉,依旧是那个深得帝心、荣宠不衰的皇后。

我要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都把眼睛擦亮点。

这场戏,才刚刚开锣。

不多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陛下驾到——”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苍白,虚弱,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恰到好处。

谢莫怀一身明黄色常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醒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皇后醒了?”

我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他按住了肩膀。

“免了,你身子还弱。”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顺势靠回枕上,虚弱地笑了笑。

“让陛下忧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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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医说你是心病。”

“是臣妾……是臣妾一时想不开。”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苏家姐姐……毕竟与臣妾一同长大。”

我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

“但臣妾想明白了。她是罪臣之女,死有余辜。臣妾身为大胤皇后,不该为一己私情,而罔顾国法,让陛下为难。”

“臣妾日后,定会恪守本分,一心一意,辅佐陛下。”

这番话,我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恳切。

谢莫怀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能这么想,最好。”

第三章 凤仪宫送药

自那日醒来,我便开始了“恪守本分”的皇后生涯。

每日清晨,我准时去给太后请安,听她念叨些陈年旧事。

午后,便在凤仪宫中处理六宫琐事,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不再追问谢莫怀的行踪,不再关心他今夜会歇在哪个宫里。

他来凤仪宫,我便笑脸相迎,为他添茶磨墨,红袖添香。

他不来,我便早早歇下,安然入睡。

我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宫人们私下里议论,说皇后娘娘经此一劫,终于想通了,变得贤良淑德,母仪天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已在那场血腥的行刑中,冻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日,我正在批阅各宫的用度折子,碧云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娘娘。”

“何事?”我头也不抬。

“鸣鸾殿那边……苏贵人,请了太医。”

我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哦?所谓何事?”

碧云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

“太医说……是喜脉。”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喜脉?”

“是。”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是好事。”我说,“去内库,挑些上好的补品、布料,给苏贵人送去。再派两个稳妥的嬷嬷过去伺候着。”

“就说,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碧云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娘娘!她……她怀的是龙嗣啊!”

“那又如何?”我淡淡地反问,“本宫是皇后,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从哪个肚子里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尊本宫一声‘母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碧云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眼前的皇后娘娘,越来越陌生了。

当天下午,谢莫怀便来了凤仪宫。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莺儿有孕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我起身为他沏茶,动作从容优雅,“臣妾已经备了贺礼送过去,还派了人手,定会把苏贵人照顾得妥妥当当。”

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脸上。

“你不怨朕?”

“臣妾为何要怨?”我抬眸,笑意盈盈,“陛下开枝散叶,乃是国之大幸,臣妾高兴还来不及。”

我说着,从一旁的食盒里,端出一盅汤。

那汤色泽清亮,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臣妾亲手为陛下熬的。”我将汤盅推到他面前,“陛下近来国事操劳,又常去鸣鸾殿,想必耗费心神。这汤,最是滋补。”

谢莫怀的目光落在那盅汤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汤。

他是皇帝,从小浸淫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中,对药理也颇为精通。

只消闻一闻,他便知道,这是一碗助孕的药汤。

专门给男子喝的。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他抬起眼,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猛兽,充满了危险和审视。

“沈轻眉。”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依旧笑着,笑得温婉而得体。

“臣妾自然知道。”

“臣妾在尽一个皇后的本分。”

“臣妾希望陛下能雨露均沾,让后宫多添几位皇子公主,为皇家开枝散叶。”

我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

像一把温柔的刀子,精准地戳向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当场发怒,掀了这张桌子。

可他没有。

他只是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瓷碗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皇后果然贤德。”

“既如此,朕便如你所愿。”

他拂袖而去,背影决绝。

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端起那只空碗,指尖微微颤抖。

谢莫怀,你以为我只是在赌气吗?

你错了。

我是在告诉你。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只剩君臣,再无夫妻。

你的情爱,你的子嗣,都与我沈轻眉,再无半点关系。

我要的,是这大胤的国母之位,是沈家不可撼动的荣耀。

为此,我可以舍弃一切。

包括,曾经深爱你的那颗心。

夜深了,碧云为我卸下钗环。

她看着镜中我平静无波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

何苦?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想问一句,何苦?

曾经的沈轻眉,飞扬跋扈,敢爱敢恨。

她会因为谢莫怀多看了别的女子一眼,就闹得天翻地覆。

她会因为谢莫怀一句无心的夸赞,就高兴得像个孩子。

可那个沈轻眉,已经死了。

死在了朱雀门下,死在了苏挽的血泊里。

“碧云,”我轻声说,“去把窗子打开吧,今夜的月色,应该不错。”

窗子被推开,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我的半边脸。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就像我的人生。

第四章 鸣鸾殿惊变

苏莺有孕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后宫这潭深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鸣鸾殿一时风光无两,门庭若市。

而我的凤仪宫,则显得愈发冷清。

但我并不在意。

我依旧每日处理宫务,看书,下棋,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仿佛那个即将拥有第一个皇子的,不是我的夫君

这日午后,我正在临摹一幅前朝的名家山水,碧云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我搁下笔,抬眼看她。

“慌张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鸣鸾殿!”碧云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惶,“苏贵人……苏贵人见红了!”

我眉头一挑。

这才刚刚显怀,怎么就见红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动了胎气,若是不好生将养,恐怕……恐怕龙胎不保!”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盛,一簇簇,一团团,像是燃起的火焰。

“备驾,去鸣鸾殿。”

凤驾抵达鸣鸾殿时,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宫人来来往往,个个神色慌张。

内殿传来苏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和谢莫怀压抑着怒气的安抚声。

我走进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参见皇后娘娘。”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谢莫怀从内殿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做什么?”

“臣妾听说妹妹动了胎气,心中担忧,特来看看。”我屈膝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他没有叫我起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皇后有心了。”

殿内的气氛,因为我们的对峙,变得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太医从内殿匆匆走出,跪在地上。

“陛下,娘娘,贵人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谢莫怀的身体晃了一下,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你说什么?”

“臣等无能!”太医们齐齐叩首,不敢抬头。

内殿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孩子!”

谢莫怀猛地转身,冲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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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这满室的慌乱,心中一片冰冷。

我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过了一会,谢莫怀扶着面色惨白、泪流满面的苏莺走了出来。

苏莺一见到我,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死死地抓住我的裙摆,哭得声嘶力竭。

“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没了!”

我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妹妹别急,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莺抬起头,一双泪眼充满了怨毒,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跪在一旁的一个小宫女。

“是她!是她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那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啊!贵人饶命,陛下饶命!”

谢莫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那小宫女身上。

“拖下去,给朕用刑!定要问出幕后主使!”

“是!”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小宫女拖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从院子里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莺却像是没有听见,她依旧抓着我,眼神诡异地看着我。

“姐姐,您说,究竟是谁这般狠心,要害我腹中的孩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是啊,在这后宫之中,谁最不希望苏莺生下皇子?

除了我这个正宫皇后,还会有谁?

我看着苏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冷笑。

这出戏,演得可真不错。

从她有孕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个孩子,注定是保不住的。

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扳倒我的工具。

我缓缓地抽回自己的裙摆,站直了身体。

我看着谢莫怀,他的眼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他也在等我的回答。

或者说,他在等我如何自证清白。

我笑了。

“妹妹说笑了。”

“这宫里,盼着妹妹好的人多,盼着妹妹不好的人,自然也不少。”

“究竟是谁,总要查了才知道。”

我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仪。

苏莺还想说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

“妹妹如今身子要紧,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

“至于这下毒之人,”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本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妹妹一个交代。”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谢莫怀的脸上。

“也给陛下,一个交代。”

第五章 鱼饵与毒钩

刑讯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个名叫春禾的小宫女,熬不住大刑,招了。

她说,是受人指使,在苏贵人的安胎药里,下了一味名为“红花”的药材。

而指使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凤仪宫的大宫女,碧云。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金色的剪刀在我手中翻飞,将多余的枝叶一一剪去。

“碧云呢?”我问来报信的太监。

“回娘娘,碧云姑娘……已经被慎刑司的人带走了。”

我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花瓣飘落在地,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将剪刀放在一边,用锦帕擦了擦手。

“知道了,下去吧。”

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那盆被我剪得七零八落的兰花前,静静地看着。

碧云跟了我十年。

从我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到如今深宫中的皇后。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相信她的忠心,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她绝不可能背叛我。

所以,这是一场栽赃。

一场针对我,针对凤仪宫,针对沈家的栽赃。

而设下这个局的人,除了苏莺和她背后的人,不会有别人。

她们以为,抓住了碧云,就等于抓住了我的把柄。

她们以为,只要让碧云“认罪”,就能将我彻底拉下水。

真是天真。

她们不知道,从苏莺有孕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等着她们出手了。

她们放出了鱼饵,以为我会上钩。

却不知,我早已在暗中,为她们准备了一支更致命的毒钩。

傍晚时分,谢莫怀来了。

他一进门,就屏退了左右。

偌大的凤仪宫,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

“碧云招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哦?”我抬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他。

“她承认是你指使她,收买了春禾,毒害莺儿腹中的龙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沈轻眉!朕真是小看你了!”

“为了后位,你竟然能狠心到如此地步!连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儿都不放过!”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却不退反进,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就这么信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朕如何不信?”

“人证?”我嗤笑一声,“一个屈打成招的宫女,一个被栽赃陷害的侍女,这就是陛下所谓的‘人证’?”

“至于物证……”我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

我将它放在桌上,推到谢莫怀面前。

“陛下请看。”

谢莫怀的目光落在药包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什么?”

“红花。”我说,“真正的红花。”

“那日,臣妾给苏贵人送补品时,碧云曾去御药房领过赏赐。臣妾料到,她们定会在此事上做文章。”

“所以,臣妾让碧云多领了一份红花,以备不时之需。”

我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慎刑司从碧云房中搜出的那包红花,是她们事先准备好的。而臣妾手里的这一包,才是从御药房领出来的。”

“御药房的药材,每一份都有记录,领用之人的姓名、时间、分量,都清清楚楚。”

“陛下只需派人去查一查,便知臣妾所言,是真是假。”

谢莫怀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地盯着那包药粉,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我没有说谎。

如果我真的要害苏莺,绝不会蠢到用自己宫里的人,去御药房领这种禁药。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显而易见,却又差点让他信以为真的圈套。

“是苏莺……”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陛下圣明。”我淡淡地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是对我,而是对那个躺在病床上,还在演戏的女人。

“好,好一个苏莺!好一个定国公府!”

他转身就要走。

“陛下!”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苏贵人?”我问。

“谋害皇嗣,构陷中宫,此等毒妇,朕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不可。”我摇了摇头。

“为何?”他皱眉。

“陛下,”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苏莺是罪臣之女,本就该死。可她腹中的孩子,毕竟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她已是可怜之人。若陛下再因此事重罚于她,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只会说陛下冷血无情,连痛失爱子的女人都不放过。”

“更何况,”我话锋一转,“苏莺背后,真的没人了吗?定国公府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陛下此时动她,只会打草惊蛇。”

谢莫怀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我说得有道理。

他可以杀了苏莺,但杀了她,非但不能解气,反而会落人口实,让真正的幕后黑手得以喘息。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他问。

我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我的计划。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听完我的话,谢莫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我,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我。

他以为我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温顺,无害。

却没想到,我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将敌人置于死地。

“好。”他缓缓点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就依皇后所言。”

他看着我,忽然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

“轻眉,”他的声音低沉而复杂,“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没有躲开。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

委屈?

不。

这不是委屈。

这是我的筹码。

是我用一颗破碎的心,换来的,与你并肩站在权力之巅的筹码。

谢莫怀,你很快就会明白。

我沈轻眉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份虚无缥缈的爱。

我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谢莫怀下令,将碧云无罪开释,而那个叫春禾的宫女,则以办事不力、惊扰贵人为由,杖毙。

至于苏莺,他只是下旨申斥了几句,罚了三个月月俸,便再无下文。

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置,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后宫之中,风言风语四起。

都说皇后虽然拿出了证据,洗清了嫌疑,但在陛下的心里,终究还是比不过一个没了孩子的苏贵人。

凤仪宫,似乎又一次输给了鸣鸾殿。

我对此置若罔闻,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直到那夜,月黑风高。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凤仪宫的偏殿。

那里,住着刚刚被放回来的碧云。

我与谢莫怀,早已带着大内高手,隐在暗处。

那黑影身手矫健,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他没有杀碧云,只是将一封信,塞进了她的枕下。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数支淬毒的袖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他!

黑影大惊,挥刀格挡,却依旧被一支袖箭射中了肩膀。

他闷哼一声,知道自己中了埋伏,转身便要破窗而出。

然而,当他撞开那扇窗,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窗外黄雀

窗外,不是寂静的庭院,而是密密麻麻的羽林卫。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身披重甲,将整个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是我兄长,羽林卫大将军沈从安。

他一身戎装,面容冷肃,眼神如鹰。

“拿下!”

沈从安一声令下,羽林卫如潮水般涌上,将那黑衣死士困在中央。

死士自知无路可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抬手,想要咬破藏在齿间的毒囊自尽。

“铛!”

一支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的手腕上。

他手一麻,动作顿时迟缓。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数名高手已经欺身而上,卸掉了他的下巴,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我与谢莫怀从暗处走了出来。

“审。”谢莫怀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死士被带去了天牢。

那里,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

我看向碧云,她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娘娘……”

“起来吧。”我扶起她,“你做得很好。”

碧云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奴婢……奴婢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娘了。”

“傻丫头。”我拍了拍她的手,“有本宫在,谁也动不了你。”

这一切,自然都是我与谢莫怀设的局。

碧云是饵,那个死士是鱼。

而苏莺,不过是别人推到明面上,用来混淆视听的棋子。

我们真正要钓的,是藏在她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天亮时,天牢传来了消息。

那死士招了。

他是前朝余孽,“靖安王”麾下的死士。

而他送来的那封信,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信中,竟是让我与靖安王里应外合,在谢莫怀的寿宴上,发动宫变,取而代之。

信上许诺,事成之后,我沈家,可与他平分天下。

谢莫怀看着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靖安王!好一个沈轻眉!”

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死死地盯着我。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跪在地上,面色平静。

“陛下,臣妾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他冷笑,“你是想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这封信是伪造的?”

“信是真的。”我说。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但信上所言,却是一个圈套。”我抬起头,迎上他充满杀意的目光。

“陛下可还记得,苏挽临死前,看着臣妾的眼神?”

谢莫怀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眼神,不是怨毒,而是怜悯,是诀别。”

“她知道自己必死,也知道定国公府完了。她用她的死,来告诉我一件事。”

“定国公府,并非真的通敌叛国。他们,是被冤枉的。而构陷他们的,正是靖安王。”

“苏挽与臣妾情同姐妹,她知道臣妾的性子,定会为她报仇。所以,她求我活下去。”

“而靖安王,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故意留下苏莺这个活口,让她入宫,让她有孕,再让她小产,一步步,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臣妾。”

“他就是要逼我,逼沈家,走到陛下的对立面。”

“这封信,便是他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笃定,在苏莺小产之后,陛下定会猜忌臣妾。此时送来这封信,只会让陛下更加相信,臣妾与沈家,早有反心。”

“届时,陛下震怒之下,定会处置沈家。而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趁着大胤内乱,卷土重来。”

我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谢莫怀脸上的怒气,渐渐被震惊所取代。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他无法想象,一个深闺女子,竟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将这盘死局看得如此透彻。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但陛下,不也早就怀疑了吗?”我反问。

“否则,陛下为何会在苏莺小产之后,只是将她禁足,而不是立刻处死?”

“陛下为何会同意臣妾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计划?”

“因为陛下心中,也有一杆秤。您知道,苏莺这条小鱼,钓不起靖安王这条大龙。”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他沉默了。

是的,我说的没错。

他虽然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

定国公府的案子,本就有些蹊... >>

[思考]

thought

I will continue the story from this point. The core of the next section is to execute the "play within a play" devised by the protagonist and the emperor. This needs to be a highstakes, intelligent confrontation rather than a simple military coup.

Character Arcs & Plot Points for Chapters 710:

Chapter 7: The Emperor's Trust & A New Alliance:謝莫懷 (Xie Mowai) is now convinced of 沈輕眉 (Shen Qingmei)'s loyalty and intelligence. Their relationship shifts from estranged couple to political allies.第七章 寿宴为棋局

天牢里的死士,在吐露了所有秘密后,便咬碎了后槽牙里藏着的最后一颗毒丸,自尽身亡。

他的死,带走了最后一条线索,却也证实了我所有的推测。

靖安王,这个前朝的幽灵,终于浮出了水面。

谢莫怀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

他手中的那封劝降信,已经被他捏成了齑粉。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深邃而复杂,再无之前的暴怒与猜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审视。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依言起身,静立一旁。

“你想要什么?”他突然问。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我懂他的意思。

我为他剖析了如此复杂的局势,为他指明了真正的敌人,我所求的,绝不仅仅是一个皇后的清白。

“臣妾想要的,陛下给不了。”我淡淡地回答。

我想要苏挽活过来。

我想要那个曾经信任我、爱护我的少年郎回来。

这些,他都给不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被帝王的锐利所取代。

“除了这些,朕都可以给你。”

“那臣妾,便要一个承诺。”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臣妾要陛下承诺,待此事了结,还定国公府一个清白,还苏家一个公道。”

他沉默了。

为谋逆之臣平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朕答应你。”

“但前提是,”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你要助朕,将靖安王和他安插在朝中的所有党羽,一网打尽。”

“臣妾,遵旨。”

从这一刻起,我与谢莫怀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盟。

我们不再是怨偶,而是棋手。

以江山为棋盘,以天下为赌注。

而第一步棋,便是即将到来的万寿节。

按照靖安王的计划,寿宴,便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而我与谢莫怀要做的,就是将这场寿宴,变成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

一个让他有来无回的,天罗地网。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以皇后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操办万寿节。

从宴会的菜单,到宫殿的布置,再到百官的座次,每一项,我都亲力亲为。

而在这看似寻常的筹备之下,暗流汹涌。

每一道菜的食材,都经过了三重检验,确保万无一失。

负责守卫的禁军,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沈从安手下最精锐的羽林卫。

宫殿的梁柱之上,帷幔之后,都藏着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

而我,则需要扮演好我的角色。

一个被皇帝猜忌、心怀怨恨、随时可能倒戈的皇后。

我开始频繁地“召见”沈从安,每次都屏退左右,密谈许久。

我还“无意”中,让鸣鸾殿的宫人看到,我将一封信,偷偷交给了兄长。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后宫之中,人人自危。

都说沈家仗着军功,要逼宫了。

而谢莫怀,也配合我演着戏。

他开始“疏远”我,连续数日,都宿在别的宫殿。

甚至在一次小朝会上,当众驳斥了父亲沈太傅的奏请,言语间颇为不客气。

一时间,朝野上下,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觉得,帝后离心,君臣失和,沈家与皇家的决裂,就在眼前。

我知道,靖安王的眼线,正将这一切,巨细无遗地传回报到他那里。

他一定会相信。

因为,这是一个最合乎情理的剧本。

一个被夫君伤害、被逼到绝路的女人,为了家族,为了复仇,选择与夫君的敌人合作。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万寿节前夜,谢莫怀来到了凤仪宫。

这是我们自那日结盟后,第一次私下见面。

他遣散了所有宫人,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

“都准备好了?”他问。

“只等君入瓮。”我答。

他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轻眉,”他轻声说,“待此事了结,朕……”

“陛下。”我打断了他,“天色不早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早些歇息吧。”

我不想听他后面的话。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镜子是,人心也是。

他看着我冷淡的眉眼,眼中的光彩慢慢熄灭。

“好。”他站起身,“你……也多加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那杯他亲手倒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一如我的心。

第八章 瓮中捉鳖时

万寿节,如期而至。

整个皇城,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祥和。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齐聚一堂,为天子贺寿。

我坐在谢莫怀身侧,身着最华丽的朝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谢莫怀频频举杯,与大臣们谈笑风生,仿佛之前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锦绣繁华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杀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时辰,差不多了。

我与谢莫怀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浑身是血。

“陛下!不好了!宫门……宫门被攻破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谢莫怀“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放肆!何人敢在朕的寿宴上作乱!”

那统领颤抖着指向殿外。

“是……是靖安王!他……他带着叛军杀进来了!”

“靖安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一些胆小的宗室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而几位平日里与沈家交好的武将,则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太傅和沈从安。

只见我父亲稳坐泰山,面不改色。

我兄长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喝着酒。

这反常的镇定,让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很快,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穿银甲、面带鬼面的男人,在一众黑衣叛军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眼神阴鸷如狼。

“谢莫怀,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是你。”谢莫怀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你这个前朝余孽,竟然还敢回来!”

“回来?”靖安王大笑,“这天下,本就是我萧家的!是你谢家,窃取了我的江山!”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我缓缓起身,看着他。

“靖安王,别来无恙。”

我们的对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这情形,皇后与靖安王,果然是认识的。

靖安王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一步步走向御座,叛军们则拔出刀,将百官逼到了一旁。

“谢莫怀,你大概没想到吧。”靖安王得意地说,“你最信任的枕边人,你最倚仗的大将军,早就是我的人了。”

他看向我。

“皇后娘娘,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有惊疑,有鄙夷,有惋惜。

谢莫怀也“震惊”地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痛心疾首”。

“轻眉……你……”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走下台阶。

我一步一步,走向靖安王。

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靖安王向我伸出手,脸上是胜利在望的笑容。

“来,到我身边来。从今以后,你便是这天下的女主人。”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却没有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靖安王,”我轻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

“叫,请君入瓮。”

我的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的帷幔,同时落下。

无数手持强弓的羽林卫,出现在了殿宇的二层。

箭矢上弦,寒光闪闪,对准了殿内的所有叛军。

与此同时,殿门被轰然关闭。

原本守在外面的禁军,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换成了我兄长沈从安的亲兵。

他们手持盾牌和长矛,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将整个太和殿围得水泄不通。

靖安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骇和不可置信。

“你……你算计我?”

“不。”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将计就计。”

“沈从安!”靖安王嘶吼着,看向我兄长,“你还在等什么!”

沈从安缓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他看着靖安王,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靖安王,我沈家世代忠良,岂会与你这等乱臣贼子为伍?”

“不可能!”靖安王状若疯狂,“那封信!那封信明明是你亲手……”

“那封信,是我让兄长亲手交给你的。”我打断了他,“不然,你又怎会如此轻易地相信,沈家已经与你站在了一边?”

靖安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谢莫怀!”他猛地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你好深的算计!”

谢莫怀缓缓站起身,脸上再无之前的“震惊”与“愤怒”。

他看着靖安王,眼神冰冷如霜。

“对付你这种人,何须算计?”

“朕只是,在清理门户。”

他一挥手。

“放箭!”

第九章 尘埃与人心

万箭齐发。

箭矢如雨,呼啸而下。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彻整个太和殿。

叛军们虽然都是精锐死士,但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也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地。

靖安王武功高强,挥舞着长剑,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想擒贼先擒王,目标直指御座上的谢莫怀。

但沈从安早已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我被谢莫怀拉到了身后,护在怀里。

他的胸膛坚实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

可我的心,却是一片冰凉。

我看着殿内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没有丝毫的波澜。

很快,靖安王便落了下风。

他本就中了埋伏,心神大乱,又如何是蓄势待发的沈从安的对手。

“噗嗤!”

沈从安的长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靖安王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尖。

“为……为什么……”

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沈从安抽出刀,任由他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沈从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他指的是苏挽。

是啊,靖安王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利用苏挽的死,来做这个局。

他以为那是我和谢莫怀之间最大的裂痕。

却不知,那也是我心中,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一场宫变,就此平息。

剩下的,便是打扫战场,安抚百官。

谢莫怀下令,将靖安王及其党羽的尸首,拖到午门外,悬挂示众。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朝廷作对,是何下场。

他又当众宣布,定国公府一案,乃是靖安王构陷,即日便会下旨,为其平反。

百官哗然。

随即又纷纷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今夜这一出,是帝后联手,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大戏。

而我,沈轻眉,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后宫争风吃醋的善妒皇后。

我是与天子并肩,平定叛乱的,大功臣。

风波过后,太和殿恢复了平静。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仿佛要将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彻底抹去。

谢莫怀遣散了众人,只留下了我。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轻眉,我们……”

“陛下。”我又一次打断了他,“臣妾累了,想回宫歇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知道,我还在怨他。

怨他为了大局,牺牲了苏挽,牺牲了整个定国公府。

即便他现在为其平反,可死去的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好。”他点了点头,“朕送你回去。”

他牵起我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直到凤仪宫门口,他才停下脚步。

“轻眉,”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再给朕一次机会,好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抽回自己的手,对他福了福身。

“恭送陛下。”

然后,我转身,走进了凤仪宫的大门。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将他,也关在了门外。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谢莫怀,你以为平了反,就没事了吗?

你以为杀了靖安王,苏挽就能安息了吗?

你错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个靖安王。

而是朱雀门下,那一百多条无辜的性命。

是苏挽临死前,那绝望而又怜悯的眼神。

是我那颗,再也无法为你跳动的心。

这道鸿沟,你我,都跨不过去。

第十章 新局与远方

万寿节宫变之后,朝堂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凡是与靖安王有牵连的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彻查。

沈家的地位,因此愈发稳固。

而我,作为平乱的首功之臣,威望在后宫乃至前朝,都达到了顶峰。

谢莫怀下旨,追封苏挽为“安和郡主”,厚葬于皇陵之侧。

定国公府的牌匾,也重新挂了回去。

只可惜,偌大的府邸,只剩下苏莺一人。

她被谢莫怀从鸣鸾殿放了出来,恢复了自由身。

但她没有选择留在京城。

她向我辞行,说想去江南,守着苏家的祖宅,了此残生。

我没有留她。

临行前,我问她:“你恨我吗?”

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我谁也不恨。我只恨,生在这吃人的世道里。”

我看着她远去的马车,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离开这座牢笼,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自那夜之后,谢莫怀便再也没有踏足过后宫任何一个妃嫔的宫殿。

他每日下朝后,都会来凤仪宫。

有时候,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相对无言。

有时候,他会跟我讨论朝政,听取我的意见。

他将我当成了一个最得力的伙伴,最信任的盟友。

却唯独,不再是妻子。

他不敢碰我。

他知道,一旦碰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会被彻底捅破。

我们之间,连这最后一点相敬如宾的体面,都将不复存在。

这年的冬天,格外地冷。

北疆传来急报,蛮族部落集结重兵,进犯边关。

战事,一触即发。

朝堂之上,为派谁领兵出征,争论不休。

最终,谢莫怀力排众议,决定御驾亲征。

临行前夜,他来了凤仪宫。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显得英武不凡。

“朕此去,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他看着我,“朝中之事,就交给你和太傅了。”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朕不在,你要替朕,看好这江山。”

这是托孤,也是信任。

我点了点头。

“陛下放心。”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抱抱我。

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小的兵符,放在我手中。

“这是调动京城羽林卫的虎符。”他说,“若有不测,可保你和沈家周全。”

我握着那枚冰凉的虎符,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站在凤仪宫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我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而我,却在心中,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平静。

或许,距离,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解药。

数月后,北疆传来捷报。

谢莫怀大胜而归。

班师回朝的那一日,我率领百官,在城门外迎接。

他骑在马上,身披铠甲,虽然面带风霜,却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翻身下马,快步向我走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轻眉,朕回来了。”

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周围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我抬起头,看着他被战火磨砺得更加坚毅的脸庞,忽然想,或许,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我们是帝后,是盟友,是这大胤江山最坚实的守护者。

至于爱情……

或许,它早就死在了朱雀门下。

又或许,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我们彼此的生命里。

夜里,庆功宴上,我为他斟满一杯酒。

“陛下,臣妾敬你。”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轻眉,”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等天下彻底安定,朕就带你离开这里。”

“我们去江南,去看塞北的雪,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我愣住了。

我看着他眼中的光,那是我曾经最熟悉,也最渴望的光。

可现在,我的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们谁也离不开这座皇城。

这里,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的归宿。

而远方,永远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