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马年最后一天，照理该吃饺子看春晚，但他们得为十天后的两场关键比赛拼命。郭士强站在场边，哨一响，对抗继续，没人喘匀气就又被拉回场上。
地板上全是湿毛巾，水壶整整齐齐排在角落，电子钟跳着数字，七点整，外面鞭炮声隐约传进来，球馆里只有球砸地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
球员弯着腰撑膝盖，汗滴到地上，很快又干了。不是没累过，是不敢停。去年十一月输给韩国，小组第三，世界杯资格悬了，现在再输，基本就出局了。
每天早八点开始，先拉伸再跑圈，接着投篮、运球、脚步，下午分组打战术，晚上看录像，一帧一帧抠对手习惯。
有人小腿抽筋，贴完药膏继续练；有人膝盖旧伤复发，冰敷二十分钟又上场。食堂不送外卖，谁点就被罚一万，连手机都得交，只留训练和睡觉两件事。
300块钱训练补贴，发到每人手里，不多，也不少。不是工资，就图个意思——你来了，你练了，你没偷懒。
不管你在CBA拿多少年薪，进了国家队，这一百块就是统一价。没人抱怨，因为大家知道，真金白银买不来冲绳那块地板上的起跳高度。
晚饭是自助餐，牛排切片，三文鱼摆盘，还有蛋白粉冲的奶昔。郭士强端着盘子坐中间，和赵睿、徐杰、余嘉豪一块吃，没人敬酒，也没人说话，就低头扒饭。
吃完抹嘴，回录像室，继续看日本队上一场打菲律宾怎么防挡拆，怎么轮转换位。没人开小差，因为知道，错一个细节，可能就丢一分，就卡在出线门槛外。
除夕这天，没发红包，没贴春联，宿舍楼里静悄悄的。但每个人都把球鞋擦干净，袜子换新的，训练服叠得整整齐齐。
不是为了谁表扬，只是习惯——练到这份上，身体比脑子记得更牢：你松一寸，对手就进一球；你慢半秒，机会就没了。
教练组没放假，队医二十四小时待命，营养师每天改食谱，连空调温度都调到最适合恢复的二十二度。
这些事没人拍照发朋友圈，也没人特意宣传，就像地板上的水渍，干了就没了，但确实存在过。
有球员老家在东北，父母视频时问：“今年真不回来？”他笑着说：“等打完日本就回。”
其实他自己都清楚，打完日本还有台北，打完台北还有第三窗口期，哪有那么快。可这句话一出口，屏幕那头爸妈就不问了，只说“穿厚点，别着凉”。
300块买不来胜利，但买来的是时间、是专注、是所有人一起扛着不倒的那口气。
自助餐里的牛排不会让投篮更准，但吃饱了，下半场才不会腿软；录像里的每一个暂停，都比春晚小品更让人绷紧神经。
场馆灯光一直亮着，没人关。
训练结束，球员们拎包回宿舍，走廊灯一盏接一盏熄掉，最后只剩门卫室还亮着。
球馆锁了门，钥匙在郭士强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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