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行政令、一次降价使得美印俄中在能源上联系得更加紧密。2月7日,特朗普签署了一项取消对印度商品加征25%额外关税的协议,作为交换,印度不能继续购买俄罗斯石油,要转向美国和委内瑞拉,并且设置了一个“开关”,即如果印度恢复大规模购买俄罗斯石油,那么关税就会立即恢复。关税与能源捆绑在一起,本质上就是服务于美国对俄罗斯的战略。莫迪公开表示感谢关税降低,但是并没有提到是否减少俄罗斯石油的采购。

从2022年开始,俄油价格及结算条件大幅压低了印度进口成本,炼厂利润更加稳定,汽柴油零售的压力也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印度7家炼油厂中有4家长期把俄罗斯原油作为主要原料,信实等大公司仍然在稳定地购买。俄罗斯也因此重组了贸易链,创建了“影子船队”,在规避制裁的同时保证了运输和结算,这些都是印度继续购买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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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买委内瑞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第一,航程长、运费高,价格优势打折扣;第二,委内瑞拉政治和产能不稳定,供应可靠性存疑;第三,原油性质与印度现有的炼油装置匹配度不高,需要时间与成本来调整。

风向一转,俄罗斯就不等不靠,转而加大了对中国的让利力度。通过ESPO管道供应给布伦特原油的俄罗斯石油折扣扩大到接近9美元/桶,达到阶段性的最低点。中国拥有庞大的市场需求、稳定的进口节奏、强大的炼化消化能力和完善的结算运输链条,又不受西方制裁体系的牵制,所以成为中国最优的承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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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份运往山东的俄罗斯原油创下新高,地方炼厂消化了低价原材料,利润有所回升。中石油计划今年年中重新启动大连炼油装置,需求还会继续上升。普京本轮降价的目的不仅仅是保住当期销量,更在于提前锁定中长期订单,将阶段性压力转化为稳定合作的机会。

对我国而言,这是“成本红利”。折扣接近9年来的最低水平,炼化毛利好转,部分山东独立炼厂减少了伊朗原油进口量,转而使用价格更低的俄罗斯原油,进口成本降低,成品油竞争力增强。但是中国不是单押俄油,而是全球统筹、务实灵活:俄油有折扣就合理配置,同时保持与中东、非洲等产油区的合作,长约和现货相结合,既享受短期价差,又保证长期能源安全,这样使得中国在这次博弈中更有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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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用关税来撬动印度的能源选择,表面上是贸易优惠,实际上则是地缘政治算计。但是印度的能源结构以及炼化现状不是靠一个行政命令就可以改变的。莫迪政府需要考虑通胀、工业成本、选民的感受,以及装置改造周期、资金安排等硬性限制条件。美国可以施加杠杆,但是要完全改变印度对俄罗斯石油的依赖,难度很大。

俄罗斯降价是现实主义的对冲:保住出口规模、加深同中国在能源领域的合作,折扣给到位、合同周期拉长、运输结算配套完善,把风险分散到更加友好的市场。短期牺牲一些利润,以求得更加稳定的销售渠道以及可以预见的现金流,在制裁围堵之下也并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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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策略是掌握好节奏,便宜的油可以多用,供应多元要守住;企业在提高利润,宏观上要保证安全。技术性绕行方面,印度可能会在路径上做文章,减少表面直接采购,更多地通过第三方转手;行政令“开关”存在之下,公开动作会更加谨慎,外界难以看到全貌。同时,特朗普把关税和能源捆绑在一起,把美国和委内瑞拉的供应线也牵涉进去了风险中。如果印度大量需求转到委内瑞拉,那么不确定性的链条就会回传到国内,这也是莫迪保持克制的原因之一。

互利的交易可以持续得更久,而强行把能源当作工具使用则常常会付出额外的成本。美国对印度施压,印度受国内现实因素制约;俄罗斯靠价格稳定出口,中国用多种方式和节奏保证安全。就两个主要问题而言:印度大概率不会完全放弃低价俄油,可能会适度压量、调整路径但是难以完全转身;中国加大进口俄油,目的是抓住“价格窗口”降低企业成本,同时坚守“安全底线”,不把供应链押在单一来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