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八,天还未亮,广东省惠来县靖海镇资深港码头附近海面上,每隔一段距离闪着点点光亮,那是回港船舶上的灯光。
“一二,一二,起!”凌晨五点多,人们合力把渔船上一千多斤新鲜的鱼陆续卸下,两个人站在船上将满满的鱼筐往上一撑,同时岸上的人借力把绑着铁钩的粗绳往上一拉,一大筐鱼就上岸了。这次运来的鱼有十来筐,每一筐装有一百来斤的马头鱼。
农历二十八凌晨五点多,伙计们正把渔船捕捞回来的鱼迅速搬上岸边。
三轮车此前早已调转好车头,方便鱼筐迅速上车,车盖一推,车子一溜烟沿着水泥路上坡开往县里的澳角镇。经手每一筐鱼的人大都手脚麻利、毫不拖沓,只为送到市场的时候鱼的新鲜度不减。临近过年,市场上海鲜需求量大,价格高,这个时候出海捕捞上来的海鲜可以卖个好价钱。
十余筐新鲜的马头鱼即将运送至各大市场。
林叔在村里的农贸市场有一个鱼摊,前一晚他几乎没怎么睡,收到熟悉的渔船主发来的返港消息后,便早早来到港口准备收鱼。当天下午三点多,他的鱼已经快卖完了。
回想起春节前几天的这次出海,渔船主方伯的言语中仍有些遗憾和可惜,由于机械出现一些故障,不得不果断决定提前一天返回港口。实际上,少了一天的捕捞作业,将意味着减产一两千斤甚至更多的鱼量,渔船一次出海的收入会下降不少。不过方伯突然话锋一转,坚决地说道:“安全生产永远是第一位的,赚钱才是第二位,大家平安归家最重要。”
部分渔船已经返港靠岸。
方伯今年已经六十几岁,9岁第一次接触出海,靠着刻苦的捕捞技艺训练,他在30岁的年纪正式成为一名渔船主,至今已经从业三十余年,期间把几个小孩抚养长大,供他们上了大学,还在老家建了新房。
记者发现,在资深港所在的资深村里,主道路两侧有数十家与海鲜产业相关的店铺,海鲜大排档、海鲜干货、水产品商行、海产品加工厂等等。春节期间,晚上八九点钟,在去往港口的乡村道路上,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有的是加工厂里鱼肉搅拌机正在工作,做好过节销售存货准备,有的则是返乡的人较多,三朋好友相聚,大排档生意十分火热,后厨需要将油烟机开到最大档位。
村里的水产品门店,店主正在快速打包海鲜。
村民阿娟告诉记者,春节家里要买几十斤海鲜,除了春节团圆饭、拜神需要,也要准备一些给年后去深圳上班的儿女们带走,每年春节返程的后备箱都会装满密封好的海鲜泡沫箱,今年也不会例外。“城市里虽然什么都能买到,但本港的海鲜还是不一样,这是家乡的味道。”
惠来县海岸线长111.53公里,海域面积1328.6平方公里,这里有着神泉、靖海、资深三大天然渔港,其中惠来神泉渔港被认定为中心渔港,这是渔港等级认定体系中的最高等级。
马头鱼、八爪鱼、带鱼、马鲛鱼、鱿鱼、螃蟹都属于常见海鲜。以资深港特色的马头鱼为例,鱼刺较少,大一点的肉质饱满,小一点的则是更为鲜美,常见的做法是油煎,只需要一点薄盐裹身,就能引出鲜鱼本身的美味,老少皆宜。
春节期间,村里菜市场的人流量明显变大。
一业撬动百业兴,一鱼盘活百家商。据悉,渔业是广东惠来发展农业与农村经济的优势特色产业,其意义远超单一的捕捞生产,更是一条环环相扣、共生共荣的完整产业链。
每一艘出海的渔船,都串联起市场消费、船舶维修、物资补给、冷链物流、加工贸易等一系列产业节点。渔船的汽笛声,就是整条产业链启动的号角;满仓的渔获,则为经济循环注入活力,让上下游产业随之转动、蓬勃发展。
在潮汕方言里,出海打鱼被称为“讨海”,蕴含着向大自然“讨取”“谋求”生计的意味,表达渔民面对浩瀚海洋时,需要付出艰苦劳动、承担风险,并向大海祈求收获的谦卑与奋斗精神。对于那些选择出外拼搏、寻找机会的人们,这样的奋斗精神也深植于他们的基因里,把路子越走越宽,将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当然,无论走到多远,过年都一定要回来团圆热闹,吃上家乡的海味。
采写、拍摄:奥一新闻记者 詹越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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