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上大二的儿子才21岁，就和女朋友生了娃，直接把孩子送回家让我帮忙带。说不闹心是假的，但事到如今，骂他怪他也没用。

那天我正在厨房炖排骨，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儿子拎着个婴儿篮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两个人都低着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我手里的铲子“哐当”掉在地上，油星溅到脚背上，烫得我钻心疼，可我顾不上疼，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篮，里面传来细弱的哭声，像小猫似的。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儿子才21啊，还在大学里读书，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居然就当了爹。那个小姑娘也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怯生生的，一看就是被吓傻了。

我缓了半天，才颤着声问：“这、这是啥？”儿子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哼一样：“妈，我孩子……你们先帮着带带，我们还得上学……”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真想抬手给他一巴掌。

好好的书不读，年纪轻轻搞出这么大的事，一生下来就扔给老人，这算什么事？可看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连眼睛都没怎么睁开的孩子，我这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错。

那一晚，我一夜没合眼。一边是气得慌，大学生子，说出去让人笑话，以后这孩子户口、抚养、上学，一堆烂事；一边是心疼，心疼那个小不点，心疼两个不懂事的孩子，也心疼我自己，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出头，刚想轻松几年，一下子又被套牢了。

老伴在一旁叹气，说骂也没用，事已经出了，只能认。从那天起，我这个还没退休年纪的人，硬生生当上了奶奶。白天洗尿布、冲奶粉、哄睡、拍嗝，夜里隔两小时醒一次，比带我儿子那会儿还累。

以前跳广场舞、逛超市、跟老姐妹聊天，现在门都很少出，一身奶味，腰天天疼得直不起来。儿子和那个小姑娘，偶尔回来看看，待不了一会儿就走，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该上学上学，该玩玩，好像孩子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有时候我也委屈，也偷偷掉眼泪。我图什么啊？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还没享一天福，就要给他带孩子。有时候也怨，怨他们不懂事，不负责任，一时冲动，把压力全甩给了父母。

可怨归怨，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认人了，会伸手抓我衣服了，我这心又软得一塌糊涂。毕竟是亲孙子，流着我们家的血，我不管谁管？

骂也骂了，气也气了，日子还得往下过。事已至此，再纠结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现在也想通了，年轻人不懂事，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育到位；事闯出来了，我们不兜底，谁兜底？累是累点，苦是苦点，可看着孩子健健康康，也是一点念想。

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看着熟睡的孩子，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再长大一点、再懂事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没有如果了。日子就是这样，一步走错，步步都得接着。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孩子带好，也盼着我那儿子，早点真正长大，早点明白，当爹妈的责任，不是把孩子生下来，而是要扛得起一辈子。我这个当妈的，这辈子，就是为他们操劳的命。认了，也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