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呀,该死的、薄情郎。”
看到《摊破采桑子》这句的时候,我刚把手里半温的拿铁放下,差点没喷到屏幕上。
真的,你敢信这是那种还要讲究平仄格律的古词?这哪是赵长卿谱里的婉约派,这分明就是凌晨三点,哪个失恋的姑娘在朋友圈没屏蔽前男友,借着酒劲儿发的一条“狠话”。
说实话,这两天朋友圈被这篇《玉米词稿之采呀采呀采桑子》刷了屏。一开始我还寻思,这年头谁还耐烦读那些伤春悲秋的老古董?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圣诞老人,只有还不完的花呗和修不完的Bug,哪来的闲心去伤春?可当你真的把这几首词咂摸两遍,尤其是那个“抓狂”和“薄情郎”,你就会发现,这哪是古词啊,这就是披着汉服外衣的现代社畜情绪实录。
咱就不按时间线去扒拉什么唐宋元明清了,那样太累,也没意思。咱们先来聊聊这组词里最带劲的这个“摊破”格。一般的《采桑子》,那都是“恨君不似江楼月”,含蓄得像怕惊动了树梢的鸟。但这稿子里的这位“玉米”先生(或者女士),也是绝了,直接来了句“额似年时贴粉黄”,转头就是一声怒吼:“该死的薄情郎”。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看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突然主角一拍桌子,开始对着镜头Diss生活。爽不爽?爽。真实不真实?太真实了。
这种把大白话甚至有点市井气的“该死”,揉进赵长卿那个凄凄惨惨的调子里,产生的化学反应简直是核弹级的。网友们都在调侃:这是真性情,要是李清照生在现在,估计也得这么骂街。这时候你再回过头去看开头那首仿和凝谱的词,味道又变了。
“凭阑我是多愁者,鬓上灰浓。”说真的,看到“鬓上灰浓”这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咱们现在的年轻人,虽然不用凭阑远眺,但在格子间里摸爬滚打,对着电脑反光的屏幕照镜子时,谁没发现过一两根早生的白发?
那个“湿了青瞳”的意象用得极妙。它没说哭,也没说流泪,就是瞳孔湿润了,青色的底子里透着水光。这种克制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杀人。这哪是写春天落花啊,这是写咱们这些在大城市里漂着的人,眼看着青春这趟列车呼啸而过,手里却还捏着张过期的旧车票。
更绝的是那首仿林庚白谱的《减字采桑子》。我看的时候就在想,这作者是不是也是个星座控,或者是个极度纠结的天秤座?“轻也彷徨,重也彷徨……浓也抓狂,淡也抓狂。”这种句式,简直是把“精神内耗”这个词给具象化了。你想想,你在等一个重要回复的时候,手机响了嫌烦,不响又心慌;对方回字多了你觉得敷衍,回少了你觉得冷淡。这就叫“抓狂”。
古人写词讲究“推敲”,这位倒好,直接把“抓狂”这两个现代得不能再现代的词扔进了竹外那一窗雨里。奇迹般的,它竟然不违和。反而因为这种现代词汇的乱入,让那种“多情总被痴情恼”的矫情劲儿,瞬间变得有血有肉。咱们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时候,谁还管用词优不优雅?那一刻的情绪,除了抓狂,也没别的词能替了。
这里头有个很有意思的视角转换。以往我们读词,是在读“古人的故事”。但这篇《玉米词稿》,更像是一个现代灵魂穿越回去搞了一场行为艺术。它没有试图去完全还原那个时代的陈腐气,而是用一种近乎顽童的心态,把现代人的焦虑、愤怒、无奈,一股脑地塞进了那个旧瓶子里。
你看那首《添字采桑子》,仿的是李清照。提到李清照,大家想到的都是“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但这里呢?“人在天涯、粉黛为谁容”。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异地恋或者“单身贵族”的写照吗?晚上画了个纯欲妆,搞了半天头发,结果拿起手机发现没地儿去,没人约,最后只能在空庭(或者空客厅)里凌乱。这种孤独感,跨越了千年,依然能精准地击中每一个独自吃外卖的灵魂。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整组词的逻辑是非线性的。它一会儿在讲竹外的雨,极度压抑;一会儿又跳到南楼的月,极度清冷;突然又跳出来指着鼻子骂负心汉。这种跳跃感,恰恰太符合咱们现在人的思维模式了。咱们的情绪从来都不是起承转合顺顺当当的,而是碎片化的。上一秒还在为满地残香感伤,下一秒可能就因为想起了某件烂事而暴躁。这篇稿子,它是懂心理学的。
最有画面的,还是最后的那个《采桑子慢》。“半掩芙蓉。几声弦语月华中。”镜头拉远了。前面那些个体的抓狂、谩骂、悲秋,到了这里,都变成了浩渺烟波里的一点影子。这就好比你在职场厮杀了一天,累得跟狗一样,晚上回家路过江边,看到月亮倒映在水里,那一瞬间,你突然就释然了。觉得“眼前一切太匆匆”。这首慢词的节奏控制得非常好,前面的急促、纠结,在这里沉淀了下来。“想当日、冰弦弹破,泪惹青瞳。”这里来了一个情感的回马枪,原来现在所有的淡然,都是因为曾经痛到极致。
很多人分析这篇词稿,都在聊什么格律工不工整,用词雅不雅。我觉得那都是那是学究们的事。对于咱们普通读者来说,能不能被戳中才是关键。
那个“玉米”,他/她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文坛地位,他就是想在一个起风的晚上,把自己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揉碎了、嚼烂了,吐出来给你看。特别是那个“瓶瓶镜镜,清清冷冷”。四个叠词,瞬间就把那种独居生活的凄清感给拉满了。你都能听到瓶子碰撞的清脆声音,那声音越脆,屋子就越空。有时候我也想,咱们现在的社交媒体那么发达,想骂谁直接@,想哭发个emo表情包。
为什么还需要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可能恰恰是因为,直白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不住味儿。而像这样,披着一件“采桑子”的外衣,把那句“该死”藏在一堆花语月色里,反而让那股子恨意和爱意,变得更加绵长。就像高度数的白酒,入口辣一线,但后劲儿足得上头。这种古今杂糅的玩法,其实也是对传统的一种挑衅和致敬。它告诉我们,经典的架子哪怕塞进去现代的棉花,也依然能撑起一件保暖的大衣。那些关于相思、关于离别、关于被鸽子、关于想炸毛的瞬间,几千年来人类这点破事儿其实根本没变过。
看完这稿子,我反正是没心思工作了。外面天也有点阴,我看那“竹外雨一窗”是大概率要上演了。不过我倒不至于去“抓狂”,顶多就是下班路上,买根烤玉米,边啃边哼两句“恨呀该死的”。毕竟,生活嘛,不就是这点残红、这点风雨,再加点自己给自己加的戏么?你也别太把那些“凌乱空庭”当回事。正如稿子里说的,“眼前一切太匆匆”。这不,词写完了,日子还得继续过。只不过下次想骂人的时候,我也想学学这位,憋口气,咬着牙来一句:“恨,呀,该死的……还要上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