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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知道我会用上这个,得多难过。

接下来的三天,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陆以辰没再联系我,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发毛。

周五晚上,我正整理我妈留下的首饰盒——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银戒指、褪色的珍珠项链,但每一件都带着回忆——门铃响了。

是陆以晴。

这次她素着脸,眼睛红肿,穿了件普通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这副模样,跟几天前在咖啡厅里趾高气扬的她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嫂子,”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我能进去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

录音笔在我睡衣口袋里,已经按下了开关。

陆以晴在沙发上坐下,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我给爸炖的汤,他喝不下,让我给你送点。他说……他说对不起你。”

我没吭声。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信我。”她抹着眼泪,声音发颤,“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陈浩他们家……就是我要嫁的那家,前几天突然说,如果下个月订婚宴上拿不出房产证复印件,婚事就黄了。”

陈浩是陆以晴的未婚夫,我见过两回,个子不高,说话时眼神总躲闪。

“然后呢?”我问。

“爸一听这话,病情立马加重了。”她哭得更厉害,“昨夜吐血,送急诊。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不能再拖。手术押金要十五万,我们……实在凑不够。”

我盯着她。她的悲伤看起来很真实,肩膀都在抖。

要不是亲眼见过她另一张脸,我可能真会心软。

“所以你今天来,还是为了房子?”

“不,不是!”她猛地摇头,“我是来跟你借钱的。十五万,你上次提过可以出十五万。嫂子,求你了,先借给我。等爸做完手术,我们一定还你。”

“怎么还?”我问得很直接。

陆以晴愣住了。

“你月薪四千五,你哥每月还七千房贷,你爸退休金三千。你们拿什么还我十五万?”我顿了顿,“还是说,你打算借了就不还,反正最后从房子上找补?”

“你怎么能这么想!”她站起来,声音尖利,“那是我爸的命!”

“所以我该无条件掏钱?”我也站起身,直视她,“陆以晴,你二十四了,不是十四。你爸生病,是你和你哥的责任,不是我的。我愿意出钱,是情分,不是义务。可你们呢?把我当什么?提款机?还是冤大头?”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钱我可以借,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写借条,你和你哥一起签字,写清楚还款时间。第二,告诉我,你那些名牌包、衣服、首饰,钱哪来的?”

陆以晴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说什么?”

“上周你在咖啡厅,随手甩出两百块现金。你背的那个包,我在杂志上见过,新款,一万二。你手上那块表,至少三万。”我一字一句,“如果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跟我借十五万?”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茶几。

保温桶翻倒,汤洒了一地,油渍在地板上慢慢扩散。

“那是……那是陈浩送的。”她声音发虚。

“陈浩家做建材,但据我所知,去年行业不景气,他家公司裁了三成人。”这些是我托周姐打听的,她老公在工商局,“他会送你这么贵的礼物?”

陆以晴不说话了。她盯着地上的汤渍,呼吸急促。

我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以晴,我不傻。你们到底打什么算盘,彼此心里都清楚。你爸的病可能是真的,但你们要房子,绝不只是为了治病。”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是又怎么样?林梧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嫁给我哥五年,你给陆家带来什么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现在爸病了,让你出点钱出点力,你就推三阻四。我告诉你,这房子你要是不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哦?”我笑了,“比如?”

“比如告诉所有人,你虐待老人,逼得我爸病重都不肯出钱治!比如去你单位闹,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她越说越激动,“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那房子怎么来的?她一个普通工人,凭什么能在西城买房?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闭嘴。”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停住了。

她看着我,大概从我眼里看到了让她害怕的东西。

“陆以晴,”我慢慢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们还能留点体面。如果你敢去我单位闹,敢造谣诽谤,我保证,你会后悔。”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渐渐凉掉的汤。

空气里飘着中药味,苦得很。

我蹲下身,用抹布擦地板,手指碰到汤里的东西——不是药材,是几片香菇和鸡肉。

我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搜:胃癌晚期饮食注意事项。

第一条:避免油腻、难消化的食物。

第二条:禁食鸡肉、香菇等发物。

周六一早,我去了省医院。

在肿瘤科病房外的走廊,我碰见了陆以辰。

他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说话,背对着我。

我闪身躲进楼梯间,门虚掩着,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所以陆主任,我爸这个情况,手术成功率到底有多少?”陆以辰的声音透着疲惫。

“早期胃癌,腹腔镜手术,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被叫陆主任的医生说,“但老爷子就是不同意,我们也没辙。以辰啊,你是他儿子,得好好劝劝。”

“我劝了,没用。他说除非家里的事解决了,否则不进手术室。”

“什么事这么重要?比命还重要?”

陆以辰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陆主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家属啊……算了,病房里那个是你的妹妹吧?她昨晚陪床?”

“嗯。”

“小姑娘挺孝顺,就是……”陆主任顿了顿,“晚上总在走廊打电话,声音有点大,护士说过两次了。你让她注意点。”

“好,谢谢陆主任。”

脚步声远去。

我从楼梯间出来,朝病房走去。

三床,陆建国躺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

陆以晴坐在床边玩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像是在打游戏。

床头柜上摆着果篮、鲜花,还有几盒营养品。

我敲了敲门。

陆以晴抬头,看见我,表情瞬间僵住。

陆建国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慢慢移到门口。

“你来干什么?”陆以晴站起来,挡在床前。

“看看爸。”我走进去,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柜子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的脸色确实不好,蜡黄,眼窝深陷。

但奇怪的是,他手背上没有留置针,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也没开。

“医生说要尽快手术。”我在椅子上坐下,“爸,您不能再拖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他声音沙哑。

“我是不想管。”我平静地说,“但以辰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您又吐血了。我很担心。”

陆建国眼皮跳了一下。

陆以晴插话:“嫂子,你要真担心,就把钱拿出来。爸等着钱交手术费呢。”

“钱我准备好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十五万,密码是以辰生日。但我需要你们写借条。”

陆以晴眼睛一亮,伸手要拿卡。

我收回手:“先写借条。”

“写就写!”她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推给我,“给。”

我看了一眼:“你哥也得签。”

“我代他签不行吗?”

“不行。”我把纸推回去,“必须本人签字。这是十五万,不是十五块。”

陆建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涨红。

陆以晴赶紧给他拍背,转头瞪我:“你看你把爸气的!”

我没动,只盯着他咳。

他的手死死抓着被子,手背青筋暴起,但那咳嗽声……有点刻意。

我做编辑这些年,看过不少医疗稿子,真病重的咳嗽和装出来的,声音质感不一样。

等他缓过来,我开口:“爸,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问您。”

他喘着气,没应声。

“您的主治医生姓陆,和以辰很熟?”我问得随意。

陆建国眼神闪烁:“是……以前的老熟人。”

“哦。”我点点头,“那挺好,有熟人照应。对了,陆主任说您是早期胃癌,手术成功率很高。您为什么不愿意做呢?”

“我怕死在手术台上。”

“陆主任说,腹腔镜手术创伤小,恢复快。”

“那也有风险!”

“所以,”我身体前倾,盯着他,“您宁愿冒肿瘤扩散、晚期痛苦死亡的风险,也不愿冒百分之五的手术风险?而且这个风险,还得建立在‘家里的事解决’的前提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陆建国盯着我,眼神慢慢冷了下来:“梧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站起身,“爸,您是真的不想治,还是拿‘不想治’来逼我让步?”

“你——”

“还有,”我转向陆以晴,“你昨晚给谁打电话,打到护士都来提醒了?”

陆以晴脸色一变:“你胡扯什么!”

“我没胡扯。”我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这是你最近三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你自己看看,消费记录:奢侈品店、高档餐厅、美容院……每月支出都超三万。陆以晴,你月薪四千五,这些钱哪儿来的?”

她一把抢过账单,撕得粉碎:“你调查我?!”

“是你自己把账单寄到家里,忘了吗?”我盯着她,“上个月,你哥帮你收的快递,我刚好看到。”

陆以晴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建国猛地坐起来,指着我:“林梧意!你给我滚出去!我们陆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轮不到我插手?”我笑了,“那为什么你们要我的钱?要我的房子?爸,您知道吗,胃癌晚期患者不能吃鸡肉、香菇。可昨天以晴送来的汤里,全是这些东西。她是真的关心您,还是巴不得您病情恶化,好让我更愧疚?”

陆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陆以晴尖叫着扑过来,被我侧身躲开。她踉跄撞上柜子,果篮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你这个jian人!你不得好si!”她哭喊着。

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护士冲进来:“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

我捡起地上的包,看着陆建国:“爸,您好好养病。钱我放这儿了,借条等以辰签完字,我再来拿。至于房子——”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碰。”

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廊里全是看热闹的人,我穿过他们,背挺得笔直。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运行,刚才的一切都被录了下来。

晚上七点,陆以辰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了门——那把钥匙是我五年前给的,早该收回了。他走进来,把离婚协议拍在餐桌上。

“签字。”他眼睛通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气的。

我拿起协议翻看。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婚房归他,西城房子归我,婚后存款(十二万)平分。看起来很公平,除了——

“婚房的贷款还有九十七万,归谁还?”我问。

“我。”他声音干涩。

“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房贷七千,剩下五千够生活?”

“不用你管。”

我把协议放回去:“以辰,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梧意,这五年,我对你怎么样?”

“以前很好。”我说,“最近半年,变了。”

“是因为爸的病。”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现在我不想给了,你就觉得我变了?”

陆以辰沉默了很久。窗外夜色渐浓,远处霓虹灯闪烁。

“梧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以晴怀孕了,你信吗?”

我愣了一下。

“陈浩家知道后,说必须看到房子才同意结婚。否则就让以晴打掉孩子。”他抬起头,眼眶湿了,“那是我的外甥,我的亲外甥。爸说得对,如果以晴就这么被甩了,他活着也没意思。那我呢?我眼睁睁看着妹妹被欺负,看着爸等死?”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

但今天不会了。

“陆以辰,”我说,“以晴的信用卡账单,每个月消费三万以上。如果陈浩家真要抛弃她,会给她这么多钱花?”

他僵住了。

“还有,”我继续,“今天我去医院,爸的病房里没有输液,没有监护仪。一个昨天还吐血进急诊的晚期胃癌患者,今天就能停掉所有治疗?”

“那是……那是爸自己拔掉的!”

“护士站有记录吗?医嘱单呢?”我问,“陆以辰,我不是傻子。你们到底在演什么戏,我不清楚全部,但我知道肯定有问题。”

他看着我,眼神从悲伤变成惊讶,再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像是被揭穿后的慌乱,但又混杂着别的。

“你不信我。”他喃喃。

“我不敢信。”我平静地说,“从你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信任了。”

陆以辰重新戴上眼镜。那个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决定。然后他笑了,一种很冷的笑。

“好,林梧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必要瞒你了。”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离婚协议你签字。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不签——”

他转过身,眼神锋利如刀。

“我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理由是怀疑你转移婚后财产。到时候你的账户会被冻结,房子也会被查封。打官司拖个一年半载,你觉得你耗得起吗?”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你这是威胁?”

“是提醒。”他走回餐桌前,把笔推到我面前,“签了吧。对你我都好。”

我看着那支笔,黑色的,是我们结婚时买的,一对。他说要用来签重要的文件。没想到第一次用,是签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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