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筷子已摆好，母亲忽然说：“少一副碗筷。”屋里静了一瞬。窗外烟花炸响，五彩光影映在玻璃上，又迅速熄灭。父亲低头倒酒，洒出三滴，瓷砖上晕开三朵透明的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起身，走到阳台，点亮那盏多年前的老油灯。那是外婆留下的。小时候过年，她总在堂屋点亮它，说这样祖宗们才能找到回家的路。那时觉得吓人，如今懂了——其实，只是活着的人需要一个地方，安放那些说不出口的思念。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像在点头。手机响了，是表妹发来的视频。她在深圳，今年回不来，屏幕里是她出租屋的小窗台，也放着一盏电子蜡烛。“姐，我也给姥姥点了一盏。”她说。隔着千里，那两团火同时亮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忽然想起外婆说过：“人走了就变成星星。”小时候不信，现在倒觉得有几分道理——那些光，隔着那么远的路，依然能照到你。

饭桌上，父亲已擦干洒落的酒水，母亲夹菜说：“多吃点，明天还要早起拜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知道，那三杯酒、那一盏灯，已经替我们说完了所有话。

饭后，我在阳台多看了一会儿那盏灯。火苗还在摇曳，像在叮嘱些什么。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海，每一盏背后，都有人在想念。

夜风轻拂，灯灭了。我将它收回柜子，等待下一年三十的点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明天，太阳依旧升起。我们去拜年、发红包、赶春运。岁月滚滚向前，就像外婆走过的那条路，渐渐成为习惯。

只是今夜，有一盏灯，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