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老故事里总藏着热乎的理儿,石柱的遭遇就是最实在的例子。他是个老实到根子里的小伙子,家里穷得只剩间破院子和卧病的老娘,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柴,日子过得比山风还清苦。那天砍柴下山,半道突然窜出条小白龙,张着银铃似的大嘴扑过来,石柱吓得浑身僵成块石头,脚像钉在雪地里挪不动。小白龙堵死去路,石柱往左它挡左,往右它拦右,喷着白气的尖牙就在眼前晃,石柱眼前一黑栽进雪堆,等醒过来时,小白龙正挨着他趴,滑溜溜的身子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倒像在给他挡风。

石柱壮着胆要爬起来,小白龙跟着抬头,等他试着要走,小白龙突然扑通跪在雪地里,张开嘴——嗓子眼里卡着根白森森的大骨头,都发脓发臭了。石柱这才明白,龙大哥是求他帮忙。他撸起破棉袄袖子,跟小白龙说帮它拔骨头,可别咬自己,家里老娘还等着他养。小白龙居然点了点头,石柱小心翼翼把手伸进龙口,费了老大劲才把臭骨头拔出来。骨头一落地,小白龙舒服得甩甩头,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像只温顺的大狗。等石柱挑起柴担子下山,小白龙不远不近跟着进了村,乡亲们吓得鸡飞狗跳,全躲屋里不敢出来,连老娘桂兰都吓晕过去,石柱好一番忙活才把娘弄醒,赶紧讲了山上救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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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石柱的福气早埋在之前的善意里。不久前他救过个要饭老头,老头穿得破破烂烂饿得直打晃,石柱把仅有的热饭端给他,还把自己的破棉袄披在老头身上。老头临走前说,要是村口石桥的石狮子眼珠子红了,就赶紧带娘往高处跑。石柱半信半疑,可还是天天去看石狮子。那天晌午,石狮子的眼睛突然红得像抹了血,石柱二话不说扛起娘往山顶跑,还扎了个大木筏。刚到山上,铺天盖地的大水就涌过来,村子瞬间被淹没。在木筏上,石柱看见水里漂着蚂蚁窝、老鼠窝还有蜜蜂团,心软得不行,拿竹竿把这些小生灵全捞上筏子。连隔壁村的二流子王狠快淹死时,娘哭着喊救人,石柱也把他拉了上来。

大水退了,石柱上山打柴,在深山沟里捡到只精致的绣花鞋,天上飞来两只黑白鸽子,围着他咕咕叫像在带路。跟着鸽子走,他找到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传来女子的哭声——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大怪鸟正要抓皇姑。石柱抡起开山斧就冲上去,跟九头鸟大战三百回合,硬生生把九个鸟头全砍下来,救下皇姑。可王狠一直跟着,见皇姑长得俊,起了坏心思,趁石柱扶皇姑休息时,搬块大石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想把石柱困死在里面。

石柱在洞里喊天天不应,摸黑走到角落,发现条受了伤的小白蛇,尾巴被石头压住。他小心翼翼搬开石头,把小白蛇救出来。小白蛇突然金光一闪,变成个白衣少年——原来是东海龙王的小太子小白龙。小白龙说,洞里有个宝贝匣子,是留给有福之人的。洞壁上的石匣子刻着“匣开匣开,专等石柱来”,石柱念了一遍,匣子咔嚓一声打开,里面射出万道金光,把堵在洞口的大石头震得粉碎。

后来皇姑要招驸马,皇上设了两关考验。第一关抱花轿,王狠扑过去想抢功,可石柱之前救过的蜜蜂突然飞过来,围着王狠蛰得他满地打滚,石柱轻轻松松就把花轿抱在怀里。第二关挑五谷,几大堆黄豆绿豆红豆混在一起,要一晚上分清楚。石柱实诚,坐在那儿一粒一粒挑,累得靠粮堆睡着了。等醒过来,蚂蚁、老鼠还有鸽子早把五谷分得整整齐齐,一粒不差。王狠啥都没做成,石柱顺顺当当过了关,娶了皇姑。

大婚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石柱对着东海方向喊小白龙,话音刚落,天边飘来一朵祥云,小白龙带着满身瑞气降下来,给新人送上祝福。乡亲们都看呆了,说这是老天爷赏给善人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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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讲这个故事时,总说石柱的好运不是天上掉的,是他一点一滴的善意攒的。救小白龙是善,救老乞丐是善,救蚂蚁老鼠是善,连救王狠也是善——这些不起眼的善意,最后变成了绝境里的生机,变成了娶皇姑的福气。现在日子过得快,人心容易浮躁,可老理儿没变: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你种下的善良种子,说不定哪天就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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