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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网友席琳投稿:

93年我骑车赴同学聚会,班花仗着50万年薪羞辱我妻,我 -你被解雇了

1993年的夏天,热得柏油马路都泛着晃眼的白光,空气里一股子知了叫和汽车尾气混合的燥味儿。我瞪着那辆二八永久自行车,后座上坐着媳妇儿林静,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橙黄色的桔子汽水,瓶身上还凝着水珠。林静穿着条素净的碎花裙子,手轻轻扶着我的腰,小声说:“志远,咱真要去啊?我这心里……有点打鼓。”

我知道她打鼓什么。今天是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班长张罗了好久,定在了市里新开的那家“金碧辉煌”大酒店。听说混得好的几个,像当年就家境不错的李建国,还有后来考上大学分进外贸局的几个,都开上小轿车了。而我,周志远,当年班上的学习委员,现在在一家大型国营厂的技术科当个普通科员,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不到三百块。林静在街道办的幼儿园当老师,收入更微薄。我们俩最大的“资产”,就是厂里分的这间三十来平米的筒子楼,和这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

“去,干嘛不去。”我脚下一用力,车子窜出去一截,“十年了,老同学见见。咱又不偷不抢,凭劳动吃饭,怕啥。”话是这么说,我心里也揣着个小鼓。尤其是想到王雅丽——当年的班花,也是我的初恋。虽然后来没成,但少年时那点懵懂情愫,总归是特别的记忆。听说她嫁了个做生意的,过得挺阔绰。

“金碧辉煌”果然名不虚传,门口立着亮闪闪的旋转门,穿着红制服的门童看着我们这辆自行车和朴素的穿着,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我把车锁在路边电线杆上,和林静互相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林静那条裙子还是结婚时做的。深吸一口气,挽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包厢里已经热闹非凡。男同学们大多发了福,挺起了啤酒肚,穿着时兴的T恤或 polo衫,女同学们则烫着波浪头,穿着鲜艳的连衣裙,桌上摆着几瓶茅台和健力宝,烟雾缭绕,笑声很大。我和林静一进去,热闹静了一瞬,随即各种目光投过来,有惊讶,有打量,也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意味。

“哟!周志远!可算来了!”班长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我肩膀,“这位是……弟妹吧?真俊!”林静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志远,还骑你那辆‘宝马’呢?”一个声音带着笑响起,是李建国,他手腕上明晃晃一块金表,手指间夹着万宝路香烟。

“环保,锻炼身体。”我笑着打哈哈,拉着林静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然后,看到了王雅丽。

她坐在主桌那边,穿着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衬得皮肤雪白,卷发精心打理过,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金光闪闪。十年光阴似乎格外优待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成熟女人的妩媚和……一种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她正和旁边几个女同学说笑着,声音清脆,偶尔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她也看到了我,眼神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我身边的林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有点复杂,然后便转开了头,继续她的谈笑风生。

我心里那点小鼓,敲得更密了些。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络。大家开始聊现状,聊孩子,聊赚钱。李建国说他倒腾钢材,一年能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二十万?引来一片惊叹。外贸局的那个谁,说着出国考察的见闻。王雅丽一直没怎么大声说自己的事,但偶尔插话,提到“我家那口子最近又接了笔大单”、“香港买的皮包就是不一样”,语气轻描淡写,却把“有钱”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不知怎么,话题就引到了“家属”身上。几个男同学开始夸自己老婆,有夸能干的,有夸贤惠的。李建国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身边打扮艳丽的女人(据说不是原配)说:“我老婆,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花钱!哈哈,不过老子赚得来!”

这时,王雅丽忽然端起酒杯,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我们这一桌,准确地说,是看向林静。“光说我们这些老同学多没意思。咱们也听听家属们都是做什么的呀?特别是……”她顿了顿,声音甜得发腻,“志远家的,林静妹妹是吧?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哪高就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静身上。林静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脸一下子红了,有些局促地放下筷子,小声说:“我……我在街道幼儿园,当老师。”

“幼儿园老师啊?”王雅丽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那工作挺辛苦的吧?带孩子可不容易,工资……听说也不高?”她没等林静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不过也挺好,稳定。不像我,一天到晚瞎忙,压力大得很。我家那口子非让我去他公司挂个职,说是财务总监,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管管账,一年嘛,也就挣个五十来万零花钱,累死个人。”

五十万年薪。1993年。这个词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无声地爆开。一片寂静,随即是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五十万!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王雅丽享受着这片刻的寂静和众人眼中的震惊与羡慕,目光却始终落在林静身上,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清楚不过:看看,这就是差距。你男人骑自行车带你来的,你一个月挣几十块带孩子;我坐小汽车来的,我一年挣五十万。你,连同你的男人,你的生活,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林静的脸由红转白,手指紧紧攥着桌布,头埋得很低。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那不是生气,是难堪,是那种被当众剥光衣服般的羞辱。她是个要强又敏感的人,王雅丽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最在意的地方——我们的清贫,我的“没出息”。

一股火,猛地从我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我看着王雅丽那张妆容精致、写满得意和施舍般怜悯的脸,看着周围同学或同情、或看戏、或同样被这“五十万”震住的表情,看着我身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静……十年同窗的情分,少年时那点美好的滤镜,在这一刻,被王雅丽用最势利、最刻薄的方式,砸得粉碎。

我周志远是没什么大本事,赚不了大钱,给不了林静锦衣玉食。但我们凭双手吃饭,感情和睦,日子清贫却踏实。她王雅丽有什么资格,用她沾了老公光的“五十万年薪”,来羞辱我的妻子,践踏我们的尊严?

就在王雅丽似乎还想再“补充”几句,进一步享受这碾压快感的时候,我站了起来。动作可能有点猛,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没有看王雅丽,而是先轻轻拍了拍林静紧绷的背,低声说:“没事,静,抬头。”然后,我才转向王雅丽,脸上甚至挤出了一点笑容,但眼神大概是冷的。我端起面前那杯没怎么动的啤酒,朝她示意了一下。

“雅丽,”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盖过了包厢里残留的嘈杂,“首先,恭喜你,年薪五十万,确实厉害,我们这些老同学望尘莫及。”我顿了顿,看到王雅丽脸上闪过一丝“算你识相”的得意。

“不过,”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闲聊的随意,“你刚才说,你在你爱人的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一年五十万,对吧?公司名字……是不是叫‘宏发建材贸易公司’?老板姓赵,赵广发?”

王雅丽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眼神里透出疑惑:“是……是啊。志远,你怎么知道?”她大概以为我是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的。

我没回答她,继续问,语气更淡了些:“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建国的人?嗯,他是我二叔,也在那家公司,好像是个……副总?”

王雅丽的脸色微微变了。周建国是我二叔不假,但不是什么副总,他是“宏发公司”所属集团总部的纪检办公室主任,一个职权不大但非常关键、专管内部审计和风纪的位置。我二叔为人低调,家里小辈很少提他具体工作,但我恰好知道。

“认……认识,周主任嘛。”王雅丽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了,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认识就好。”我点点头,放下酒杯,从裤兜里掏出我那本皱巴巴的通讯录——这年头没手机,大家都靠这个。我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一个号码,然后抬起头,看着王雅丽,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王雅丽,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没当回事。你爱人赵广发的‘宏发公司’,是挂靠在省第三建筑集团下面的三产企业,人事、财务、审计都归集团直管。而我二叔周建国,正好负责集团下属所有三产公司的财务审计和职工风纪监察。”

我看着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你刚才说,你年薪五十万,是财务总监。按照集团规定,三产公司中层管理岗薪资上限,需要参照集团同级标准,并经集团人事和审计部门核准备案。我上周去看我二叔,恰好听他提了一嘴,说最近在核查几家三产公司的薪酬违规问题,其中好像就有‘宏发’,提到有个财务岗位薪资疑似严重超标,且无正规备案流程,涉嫌虚列支出、套取公司资金……他正打算节后正式下发核查通知,并提请集团人事部门,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

我每说一句,王雅丽的脸色就白一分,刚才的春风得意和盛气凌人,此刻全变成了惊慌和不敢置信。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听傻了,看看我,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王雅丽。

我最后看了一眼她手腕上、脖子上那些晃眼的金饰,仿佛看到了它们背后可能不太干净的资金来源。然后,我对着她,用整个包厢都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宣布:

“所以,基于你刚才亲口承认的、严重违反集团规定的薪资情况,以及我二叔那边即将启动的核查程序……王雅丽,你那个五十万年薪的财务总监职位,依我看,恐怕干到头了。”

我顿了顿,模仿着她刚才那种轻描淡写却致命的口吻,补上了最后一刀:

“你,被解雇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样子,也不理会包厢里炸开的惊呼和议论。我转身,轻轻揽住还在发愣的林静的肩膀,温声说:“静,这儿空气不好,咱们回家。我骑车带你,吹吹风,比在这儿舒服。”

我拉着她,穿过一道道震惊、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走出了这间“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包厢。外面,夕阳西下,暑热未消,但空气是自由的。我扶起那辆旧自行车,让林静坐稳,然后一蹬脚踏,车子轻快地滑入街道。林静紧紧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志远,你说的……都是真的?二叔他……”

我笑了,迎着风,大声说:“一半真,一半吓唬她的。二叔确实在查三产公司薪酬问题,‘宏发’也在名单上,不过没那么快。但她那五十万,肯定不干净,一查一个准。”我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静,别人怎么看,怎么炫,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自己把日子过踏实了,问心无愧。谁敢欺负你,就算我周志远只有一辆破自行车,也能蹬出个道理来!”

林静搂着我的手臂更紧了。身后,那栋豪华酒店渐渐远去。前方,是我们虽然简陋却温暖的小家。这个同学聚会,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些人和事,也让我更加确定,我要守护的是什么。风在耳边吹过,吹散了包厢里的乌烟瘴气,也吹走了最后一丝年少时残留的虚妄念想。脚下的路,虽不平坦,却是我和林静,一起用力蹬出来的,实实在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