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萧知鸢,今日你要么允她与你一同入门,要么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喜堂之上,身着大红喜服的傅云峥横刀于颈,俊朗的脸上满是决绝。

他身前,一个素衣女子柳依依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孱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风中飘零的落叶。

满堂宾客的目光如针,齐刷刷地刺在我身上,幸灾乐祸,怜悯,嘲讽,不一而足。

我,萧知鸢,京城最大的笑话。我缓缓抬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亲手掀开了头顶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盖头。

猩红的盖头下,我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这桩婚事,我萧家,退了。来人,将我萧家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原封不动地,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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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退婚

“你敢!”傅云峥双目赤红,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这场以死相逼的戏码,足以让任何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心软屈服,更何况是我这个追逐了他整整三年的萧知鸢。

可惜,他算错了。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转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傅家主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告别礼:“傅夫人,今日多有叨扰。我父亲虽战死沙场,但萧家的女儿,绝无与人共侍一夫的道理。婚书上白纸黑字,傅家三代不得纳妾,方可与我萧家结亲。如今少将军为一女子以死相逼,要行同娶平妻之举,已是傅家先行毁诺。这门亲,我们高攀不起。”

我的声音清冷平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割开傅家那张名为“百年世家”的虚伪面皮。

傅老夫人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云峥不过是一时心软,你身为正妻,理应大度!”

“大度?”我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诮,“将我萧家的颜面,将我父亲用命换来的荣光,踩在脚底下,去成全他的‘一时心软’?傅夫人,这等大度,恕我萧知鸢学不来。”

跪在地上的柳依依此刻哭得更凶了,她膝行几步,试图来抓我的裙角,被我身边的侍女春禾不着痕迹地挡开。“萧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云峥哥哥,他只是……只是不忍心我腹中的孩子生下来便没有名分……”

腹中孩子?

满堂宾客瞬间哗然,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复杂。原来不止是纳平妻,竟是珠胎暗结,闹到大婚之日来逼宫了。这已经不是打脸,这是将我萧知鸢的尊严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傅云峥看着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更坚定地对我说道:“知鸢,依依已经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负她!你只要点头,我发誓日后定会好好补偿你,傅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他许诺的,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何其可笑!

“不必了。”我转身,看向门外我萧家陪嫁过来的管事,“萧管事,清点嫁妆,一样都不能少。若傅家有人阻拦,便将这份礼单呈送京兆尹,就说傅家强抢我萧家财物。”

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从城南的萧府一直排到了城北的将军府,十里红妆,轰动京城。这里面不仅有我母亲的陪嫁,更有我父亲历年来的战功赏赐,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萧知鸢!”傅云峥终于扔掉了手中的刀,大步冲过来想抓住我,眼中满是暴怒与屈辱,“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你以为离了我傅家,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还能在京城立足?”

我脚步一顿,回眸看他,那一眼,寒过凛冬。

“傅云峥,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离了谁,无法立足。”

我不再停留,带着我的人,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傅家的大门。身后,傅云峥的咆哮声和柳依依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场盛大婚礼上最刺耳的挽歌。

“萧知鸢,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我!”

我没有回头。后悔?从我决定退婚的那一刻起,这两个字,就永远从我的人生中剔除了。

第二章 萧府孤女

回到萧府,朱红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

偌大的将军府邸,一如三年前父亲出征前那般威严气派,只是如今,府里只剩下我一个主子。父亲战死,母亲早逝,三年来,我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靠着父亲的余威和皇帝的恩典,才勉强在京城这潭深水里立足。

所有人都以为,嫁给傅云峥,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出路。傅家是军功世家,傅云峥更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深得圣宠。只要我成了傅家妇,我才能真正安全。

可他们都忘了,我姓萧。我父亲是凭一己之力,吓退北蛮三十万铁骑的镇国大将军萧山河。他的女儿,骨子里流的不是任人宰割的血。

“小姐,您……真的不后悔吗?”贴身侍女春禾为我卸下沉重的凤冠,眼圈通红。

我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春禾,记住,我萧家的人,永远不走回头路。”

退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日之内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我成了全京城的谈资,有人说我刚烈,有人笑我不识好歹,但更多的人,是在等着看我这个“萧府孤女”的笑话。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我的二叔,萧家旁支的萧文博,便带着一众族中长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萧知鸢!你这个孽障!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萧文博一进门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傅家是何等门楣?你竟敢当众退婚!你这是要将我们整个萧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二叔说完了?”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说完了就听我说。第一,与傅家定下婚约的是我,不是萧家旁支。第二,傅家先行毁诺,我不过是维护我自己的尊严。第三,这萧家,自我父亲去后,便由我当家做主,还轮不到二叔你来这里大呼小叫。”

萧文博气得脸色发紫:“你!你一个未出阁的黄毛丫头,你当什么家?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做出此等丑事,败坏门风!今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他说着,便向身后的族老们使眼色,“来人,请家法!此女不敬长辈,败坏门风,理应受罚!”

几个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早就对父亲留下的这份庞大家业虎视眈眈。如今我退了婚,没了傅家做靠山,正是他们发难的最好时机。他们想要的,不是我的道歉,而是我手中的掌家之权,和我那一百二十八抬惊世骇俗的嫁妆。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手持着手臂粗的家法棍,一步步向我逼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春禾吓得脸色惨白,挡在我身前:“你们不许动小姐!”

我却轻轻推开她,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动我?二叔,你怕是忘了,这将军府的牌匾,是谁御笔亲题的。你们今日,敢在这里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在点将台上号令三军的父亲。

萧文博被我镇住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少拿皇帝来压我!你如今已是弃妇,皇帝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这点家事!今天,我非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大手一挥,家丁们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小姐!傅家派人送信来了!”

萧文博动作一滞,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他以为是傅家来兴师问罪,或是傅云峥回心转意,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让他借机发难。

他得意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看,你的麻烦来了。

第三章 掌家之权

一名傅府的家丁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他将一封信递给萧管事,看都未看我一眼,只用下巴对着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少将军说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萧大小姐肯低头认个错,自降身份为妾,今日之事便既往不咎。否则,就休怪我们傅家不念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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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降为妾?

此言一出,连萧文бо都愣住了。他本以为傅家会给个台阶下,没想到竟是如此羞辱。

我气笑了。傅云峥,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接受这等奇耻大辱?

“春禾。”我淡淡地开口。

“奴婢在。”

“拿我的帖子,去一趟‘天下银庄’,告诉钱掌柜,即刻起,冻结所有与傅家有生意往来的萧家账户,撤回我们投在傅家所有产业里的资金。”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惊雷在厅中炸响。

萧文бо大惊失色:“萧知鸢,你疯了!我们萧家一半的生意都和傅家捆绑在一起,你这么做,是想毁了萧家吗?”

“毁了?”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二叔,你怕是还没搞清楚。这些年生意,究竟是傅家依附着我们,还是我们依附着傅家。”

父亲在世时,深谋远虑,早已将萧家的产业渗透到京城乃至整个大周的各行各业。丝绸,茶叶,盐铁,钱庄……傅家之所以能如此风光,背后少不了萧家雄厚财力的支持。傅云峥能屡获战功,他军队一半的粮草,都是我萧家自掏腰包供应的。

这些,傅云峥知道,傅家知道,但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便以为这是理所当然。

他们以为没了父亲,我便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纸老虎。

那名傅家家丁也傻了眼,他不过是奉命来传话羞辱我,没想到我会做出如此雷霆万钧的反击。

“你……你这是在威胁将军府!”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傅云峥,他有两个选择。一,备上厚礼,亲自登门,三跪九叩,向我萧家亡父的灵位谢罪。二,等着傅家资金链断裂,军饷发不出,看皇帝是信他一个宠臣,还是信我这个镇国公唯一的血脉。”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面如土色的萧文博和一众族老,“今日之事,我也给各位叔伯一个交代。”

我拍了拍手,萧管事立刻捧上几本厚厚的账册。

“二叔,自我父亲三年前出征,你代管家族庶务,三年间,账面上亏空三十二万两白银。城西的绸缎庄,你用次品充当贡品,险些酿成大祸。南边的茶山,你私自贩卖,中饱私囊。这些,一笔一笔,我都记着呢。”

我将一本账册扔在萧文博脚下,“按照族规,贪墨家族财产,该当何罪?”

萧文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没想到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竟将这些陈年烂账查得一清二楚。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将账本送去府衙一对便知。”我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我父亲用命守护这个家,守护大周,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蛀虫在背后侵吞他的心血!从今日起,萧家,我说了算!谁若不服,可以带着你的东西,立刻滚出萧家!”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族老,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是萧山河的女儿,是沉睡的雌狮,一旦被触及逆鳞,便会露出最锋利的爪牙。

那傅家家丁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着萧文博铁青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这只是开始。傅云峥,傅家,你们加诸在我身上所有的羞辱,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奉还。

正在此时,管家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听闻了今日之事,龙颜大怒,已经将傅少将军宣进宫问话了!”

第四章 釜底抽薪

皇帝的介入,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父亲萧山河,于国有功,更是为国捐躯。皇帝再如何宠信傅云峥,也不可能对我这个忠烈之后所受的羞辱无动于衷。他要的,是安抚,是平衡,更是天下人心。

“小姐,这可怎么办?陛下会不会怪罪我们萧家?”春禾担忧地问。

“他不会。”我笃定地说道,“他只会怪罪傅云峥,办事不力,将一件本可私了的家事,闹成了动摇军心的国事。”

我猜得没错。

一个时辰后,消息从宫中传来。傅云峥在御书房被皇帝痛斥了一个时半,罚了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一个月。至于他和柳依依的婚事,皇帝虽未明令禁止,但也言明,傅家若敢委屈了我,便是与朝廷,与天下忠臣义士为敌。

这道口谕,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是将傅家架在了火上烤。他们既不能明着娶柳依依,又不可能再来求娶我。傅云峥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受这种憋屈?

果然,当天下午,傅家便传出消息,傅云峥不顾皇帝的警告,以“冲喜”为名,用一顶小轿,将柳依依从侧门抬进了将军府,给了她一个贵妾的名分。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向整个京城宣告,他傅云峥宁愿得罪我,得罪皇帝,也要护着柳依依。

“他疯了!”春禾气得直跺脚,“他这是完全不把小姐您放在眼里了!”

“他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是被逼急了。”我看着窗外,眼神平静。傅云峥此人,顺风顺水惯了,越是打压,越是反弹。他以为给了柳依依名分,就能堵住悠悠之口,就能让我难堪。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釜底抽薪。”我吐出四个字。

接下来的几日,我几乎住在了书房。一封封由我亲笔书写的信件,通过萧家遍布全国的秘密渠道,送往各地。

江南最大的丝绸商收到了信,立刻中断了给傅家军供应军服布料的订单。

蜀中的盐铁大亨收到了信,停止向傅家名下的铁匠铺提供精铁,傅家军队的兵器补充顿时成了难题。

通州最大的粮商,是我父亲的生死兄弟,收到信后,二话不说,将原本要运往傅家军营的三十万石粮草,转头就捐给了朝廷的赈灾粮仓。

一桩桩,一件件,都精准地打在了傅家的七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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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傅家并未在意。他们家大业大,以为不过是些许商业上的摩擦。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所有的供应商都像约好了一般,要么断供,要么就以各种理由要求他们用现银结账。

傅家的流动资金,在我的刻意狙击下,迅速枯竭。军中开始出现粮草短缺的传闻,士兵们怨声载道。傅云峥焦头烂额,他派人去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各大商行,却唯独查不到我萧家的影子。

他不是想不到是我在背后动手,只是他不敢相信,我一个深闺女子,竟有如此通天的能量,能不动声色地撼动他傅家的根基。

这日,傅云峥终于坐不住了。他脱下将军铠甲,换上一身便服,秘密来到了萧府门前求见。

我没有见他。

我只让萧管事传了一句话出去:“想见我,可以。让你身边的柳氏,亲自来我萧府门前,长跪三个时辰,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消息传出,傅云峥在萧府门前气得当场吐血,被随从狼狈地抬了回去。

整个京城都看明白了,这场争斗,不是小儿女间的风花雪月,而是两个家族的生死博弈。而我,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会不堪一击的孤女,却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就在傅家被我逼得走投无路,即将爆发巨大危机之时,宫中却又一次传来了消息。

皇帝不知为何,突然对傅云峥大加抚慰,不仅解了他的禁足,还赏赐了大量金银,以解傅家燃眉之急。

我正疑惑间,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从北境传来,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北蛮大军撕毁协议,悍然南下,连破三关,前线守将连发八百里加急求援,整个大周北方防线,岌岌可危!

而朝中,竟无一人,敢挂帅出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少将军傅云峥的身上。

第五章 边关急报

国难当头,个人恩怨似乎变得微不足道。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主和派认为北蛮势大,应遣使议和,割地赔款以求安宁。主战派则慷慨激昂,认为此举乃丧权辱国,必须迎头痛击。

而放眼整个朝廷,有能力也有胆魄领兵出征的,似乎只剩下傅云峥。

“陛下!臣愿领兵出征,不破北蛮,誓不回朝!”金銮殿上,傅云峥一身戎装,跪地请命,声如洪钟。

他需要一场大胜,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点,来重新赢回皇帝的信任,来向世人证明,他傅云峥,依旧是大周的战神。

皇帝面色凝重,沉吟不语。

就在这时,傅家的政敌,御史大夫站了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傅将军虽骁勇,但其心性……恐难当大任。大婚之日逼婚忠良之后,此为不义;无视陛下禁令,私纳罪妾,此为不忠。不忠不义之人,如何能托付国家安危?”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戳在了傅云峥的痛处。

傅云峥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

朝堂再次陷入僵局。北境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一道比一道紧急。据说,北蛮这次的统帅,是号称“草原之狼”的新任单于,用兵诡谲,极为难缠。

京城内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若是镇国公萧山河还在,北蛮宵小何敢如此猖狂?

每当这时,我萧府的大门,便会被无数同情与惋惜的目光所淹没。

我坐在府中,听着外面的风声鹤唳,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北蛮的这次入侵,绝非偶然。

傅云峥最终还是领到了帅印。不是因为皇帝信任他,而是因为朝中无人可用。皇帝给了他十万兵马,命他即刻开赴北境,抵御外敌。

出征那日,傅云峥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率领大军穿城而过。京城百姓夹道相送,场面盛大。他路过萧府门口时,特意放慢了马速,深深地看了那紧闭的朱门一眼,眼神复杂,有挑衅,有决绝,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柳依依站在将军府的门口,哭着为他送行,一副望夫石的模样,引得无数人唏嘘感叹。

仿佛他们才是那对被世俗拆散的苦命鸳鸯,而我,则是那个恶毒的拦路石。

我没有去看那场盛大的出征。我只是在父亲的灵位前,点了一炷香。

“父亲,您看到了吗?您用命守护的江山,如今,又要被一个蠢货断送了。”

傅云峥一走,针对萧家的舆论压力陡然增大。许多人开始指责我,说我在国难当头之际,还为了一己之私,打压朝廷栋梁,是为不识大体。连萧文博都再次跳了出来,劝我“以大局为重”,主动向傅家示好,稳定军心。

我一概不理。

半个月后,北境传来消息,傅云峥初战告捷,斩敌三千,将北蛮大军暂时阻挡在了雁门关外。

消息传来,京城一片欢腾,傅云峥的声望瞬间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说他是少年英雄,是新一代的军神。傅家门庭若市,柳依依也被许多官家女眷奉承为“巾帼夫人”。

而我,仿佛成了那个妒贤嫉能的小人。

萧文博在我面前愈发得意:“知鸢,看到了吗?云峥是天生的将才!你当初若是顺从了他,如今享受这份荣耀的就是你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是淡淡一笑。

又过了十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已定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血色战报,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撕裂了京城的歌舞升平。

傅云峥……败了。

他中了北蛮单于的诱敌之计,孤军深入,被十万大军围困在狼牙谷,粮草断绝,死伤惨重,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朝野震动,皇帝惊怒交加,当场晕厥。

京城的天,仿佛要塌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以为大周气数已尽之时,一骑快马,浑身浴血,从北方拼死冲入京城。

那骑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高喊,声音传遍了整条朱雀大街:

“雁门关大捷——!镇国公萧山河率黑甲军奇袭王庭,阵斩北蛮单于!大胜!大胜啊——!”

整个京城,死一般的寂静。

金銮殿上,刚刚苏醒的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问道:“你说谁?谁回来了?”

跪在殿下的文武百官,包括前来为儿子求情的傅家众人,全都懵了。萧山河?那个三年前就已经战死沙场,灵位都被供在忠烈祠的镇国公?

所有人都以为是前线传来了假消息,是打了败仗的士兵疯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那声音,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上。身着玄色重甲,气势如山的黑甲军,肃立于殿外。

一个高大魁梧,身披染血战甲的身影,逆着光,一步一步踏入大殿。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威严无比的脸。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傅家老太爷身上。

“陛下,臣,萧山河,救驾来迟!”

他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他没死。

他真的回来了。

第六章 王者归来

“萧……萧爱卿!”皇帝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下台阶,亲自扶住了要行跪拜大礼的萧山河,“你……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大周!”

萧山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沉稳地回道:“陛下,臣三年前受陛下密诏,行‘金蝉脱壳’之计,假死潜入北蛮,只为查清当年旧案,并彻底根除北蛮之患。如今,幸不辱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原来,镇国公之死,竟是君臣二人演的一出惊天大戏!

皇帝拉着萧山河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爱卿辛苦了!朕就知道,你是我大周的定海神针!”

傅家众人,尤其是傅老太爷和傅云峥的父亲傅天成,此刻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他们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一股灭顶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他们最怕的人,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无人能及的王者姿态,带着泼天大的功劳,回来了。

寒暄过后,萧山河的目光缓缓转向殿下,声音冷了下来:“陛下,臣离京三年,听闻京中发生了一些事。臣的女儿,知鸢,似乎……受了些委屈。”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傅家人,干咳一声:“这个……萧爱卿,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我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在萧府管家的陪同下,缓缓走入大殿。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萧山河的面前,对着他,盈盈一拜。

“女儿,恭迎父亲凯旋。”

“起来吧。”萧山河扶起我,他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愧疚,“是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转向皇帝,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女今日前来,并非要诉苦,而是要为我萧家,讨一个公道。”

我从袖中取出一卷婚书,高高举起:“此乃当年陛下亲赐的婚书,上面明文规定,傅家三代之内,不得纳妾。可傅云峥,却在大婚当日,为一来历不明的女子,以死相逼,要行同娶平妻之举,公然羞辱我萧家,藐视皇恩!请问陛下,此罪当如何论处?”

皇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傅天成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犬子糊涂!犬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求陛下看在他如今正被困狼牙谷,生死未卜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生死未卜?”萧山河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军报,扔在地上,“傅云峥贪功冒进,致使十万大军陷入绝境,此为无能!敌我不明,错信奸细,此为无智!临阵脱逃,抛下数万将士自己突围,此为无义!这样不忠不义,无能无智之徒,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什么?临阵脱逃?

傅天成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萧山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傅天成,我萧山河的女儿,是天上的凤凰,不是你们傅家可以随意践踏的尘泥。今日,这笔账,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七章 清算之时

萧山河的话,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告了傅家命运的终结。

“陛下,”萧山河再次面向龙椅,声如洪钟,“傅云峥兵败辱国,按律当斩!傅家教子无方,纵容其辱我萧家,藐视皇威,亦有同罪!臣恳请陛下,严惩傅家,以正国法,以慰忠魂!”

皇帝看着萧山河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心中再无半点犹豫。一边是刚刚立下不世之功,手握大周最精锐兵马的镇国公;另一边是已经沦为丧家之犬,声名狼藉的傅家。这道选择题,实在太简单了。

“准奏!”皇帝一拍龙椅,“傅云峥玩忽职守,致使大军蒙受巨创,着即刻革去所有职务,贬为庶人,发配北境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京!傅天成教子无方,削去其所有爵位,傅家家产,查抄一半,充当军资,以补偿此次北征将士!”

傅天成听到这个判决,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傅家,完了。

从云端跌入泥沼,不过是萧山河归来后的一个时辰。

处理完傅家,萧山河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萧文博身上。

“还有你,”他指着萧文博,“我离京之时,将家族庶务托付于你,你却监守自盗,侵吞家产,还妄图欺辱我的女儿。来人!”

两名黑甲军士卒大步上前。

“将此獠押回萧家族祠,按族规处置!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而后,逐出家族,永不录用!”

萧文博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便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萧山河这雷厉风行的手段所震慑。他们这才明白,这位镇国公,不仅是战场上的杀神,更是朝堂上不容侵犯的猛虎。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平息了。

退朝后,萧山河牵着我的手,走在回府的路上。夕阳将我们父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鸢儿,爹知道,这三年,你一个人撑得很辛苦。”

“不辛苦,”我摇摇头,靠在他的臂膀上,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与安心,“只要爹能回来,一切都值得。”

“那个傅家小子,爹这样处置,你可还满意?”

我笑了笑:“父亲的决定,就是最好的决定。”

对于傅云峥,我心中早已没有了爱,自然也就没有了恨。他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我真正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回到府中,我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交到了父亲手上。

“爹,这是我查到的,关于柳依依的所有资料。”

萧山河打开卷宗,只看了几眼,脸色便瞬间沉了下去。

“北蛮王庭的暗探,‘魅影’?”他眼中杀机一闪,“好一个傅云峥,竟为了一个敌国奸细,要死要活。”

“她潜伏在傅云峥身边,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窃取军情。”我轻声说道,“这次傅云峥兵败,与她脱不了干系。”

“此等祸患,绝不能留。”萧山he合上卷宗,声音冰冷,“我本想留她一命,让她看看傅家是如何败落的。现在看来,是爹心软了。”

第八章 柳氏之罪

第二日,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

那个被傅云峥爱若珍宝的柳依依,被大理寺从傅家地牢中搜出,当场验明正身,竟是北蛮安插在京城多年的王牌暗探!

证据确凿,柳依依被押赴刑场,凌迟处死。据说,行刑那日,她再无半分柔弱之态,反而对着围观的百姓破口大骂,言语污秽不堪,与其平日里楚楚可怜的形象判若两人。

而傅家,因为出了通敌叛国的奸细,罪加一等。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最终,傅家被判了个满门抄斩,只留下被发配边疆的傅云峥,让他活着,去承受这份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至此,显赫一时的将军傅家,彻底烟消云散。

消息传到北境,正在冰天雪地中做苦役的傅云峥听闻后,一夜白头。他疯了,整日里念叨着“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傅家”,最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用一截尖锐的冰凌,结束了自己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这些,都是后话了。

清算了所有仇敌,我萧家的声望,在父亲的带领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父亲被皇帝加封为“镇国亲王”,世袭罔替。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女儿,也被破格封为“安平郡主”,享公主仪制。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的孤女,我真正地,靠自己,也靠父亲,站稳了脚跟。

我开始正式接手萧家的产业,将父亲在战场上用兵的谋略,用在了商场上。不过半年,萧家的财富便翻了一番,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周第一皇商”。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相夫教子,安度余生。

直到那天,在宫中举办的庆功宴上,我再次见到了他。

陆景行。

新上任的御史中丞,一个以铁面无私,不畏权贵而著称的年轻官员。

当初在朝堂上,第一个站出来弹劾傅云峥的,就是他。

宴会上,他端着酒杯,主动向我走来。

郡主,”他微微颔首,目光清澈,不含一丝杂质,“久仰大名。”

“陆大人客气了。”我回以一礼。

“不,并非客气。”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欣赏,“郡主以雷霆手段,整顿萧家产业,又釜底抽薪,令傅家不战自溃。此等魄力与智慧,下官,深感佩服。”

我有些意外。京城中人,要么敬我,要么畏我,要么就是想攀附我。像他这样,坦然地,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来与我交谈的,还是第一个。

“陆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些自保的手段罢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郡主过谦了。在我看来,郡主之才,不在天下任何男子之下。若为男子,必是国之栋梁。”

我心中微动。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我。不是作为萧山河的女儿,不是作为安平郡主,而是作为“我”本身。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从诗词歌赋,到家国天下。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思想,有抱负的人。他的眼中,装着的是整个天下,是黎民百姓。

这与傅云峥那种只知争强好胜,追名逐利的浅薄,截然不同。

第九章 尘埃落定

自那日宫宴之后,我与陆景行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在某个文人雅集上,不期而遇,相视一笑;有时是他因公务前来拜访父亲,会顺道与我探讨一些关于民生经济的问题。

他从不谈论风月,也从不提及我那段失败的婚事。他与我交谈的,永远是那些宏大而又实际的议题。他会认真倾听我的想法,也会毫不客气地指出我的不足。

在他面前,我无需伪装,无需端着郡主的架子。我可以是他口中的“萧兄”,一个可以与他平等论道的知己。

父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这日,父亲将我叫到书房。

“鸢儿,你觉得景行这孩子,如何?”

我脸上一热,故作镇定地说道:“陆大人是国之栋梁,才华横溢,品行高洁。”

父亲哈哈大笑:“爹问的不是这个。爹问的是,若爹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没有立刻回答。经历过傅云峥的事,我对婚姻本能地有些抗拒。

父亲看出了我的犹豫,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鸢儿,爹知道你心里的坎。但陆景行,和傅云峥不一样。爹的眼光,不会错第二次。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意。爹只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那一晚,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了陆景行在朝堂上,为了弹劾权贵,被政敌围攻,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我想起了他看到灾民流离失所时,眼中流露出的不忍与悲悯。

我想起了他与我辩论时,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这是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第二日,我找到了父亲。

“爹,我……愿意。”

三个月后,我与陆景行大婚。

这一次,没有十里红妆,没有轰动京城。一切都办得很低调,却很温馨。

婚礼那天,我穿着嫁衣,坐在镜前。春禾为我梳着头,笑着说:“小姐,您今天真美。姑爷一定会看呆的。”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喜悦。

我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选错。

我嫁的,不是权势,不是地位,而是那个懂我,敬我,爱我,愿意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

婚后,陆景行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支持我继续打理萧家的产业,甚至在我遇到难题时,还会以他独特的视角,为我出谋划策。

而我,也利用萧家的财力,支持他推行各种利国利民的新政。我们是夫妻,更是最默契的战友。

朝堂之上,人人都说,陆中丞娶了安平郡主,是得了天大的助力。

只有陆景行自己,会在夜深人静时,抱着我,轻声说:“能娶到你,是我陆景行,三生之幸。”

我的幸福,终于在尘埃落定后,如约而至。

第十章 新的篇章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年。

三年来,在父亲的坐镇和陆景行的辅佐下,大周国泰民安,边境再无战事。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萧家的商队,甚至已经走出了大周,将丝绸和瓷器卖到了遥远的西域。

我与陆景行的感情,也与日俱增。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父亲为他取名“萧怀安”,希望他一生平安,心怀天下。

这日,我正在府中核对下个月要送往西域的货物清单,陆景行却一脸凝重地从宫中回来了。

“怎么了?”我放下手中的账本,为他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茶,沉声说道:“江南,出事了。”

“江南?”我心中一紧。江南是鱼米之乡,也是大周的税赋重地,一向安稳,能出什么事?

“半个月前,江南大水,冲毁良田无数。朝廷的赈灾粮款拨下去,却如石沉大海,至今未到灾民手中。如今,灾民遍地,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人相食’的惨剧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地方官呢?”

“官官相护,层层隐瞒。若不是我安插在江南的眼线拼死传出消息,我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陆景行的眼中,燃着一簇怒火,“我已向陛下请命,亲自前往江南,彻查此事!”

“我跟你一起去。”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陆景行一愣,随即摇头:“不行,江南如今龙潭虎穴,太过危险。你和孩子,必须留在京城。”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我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你是朝廷命官,行事多有不便。而我,是商人。萧家的商队遍布江南,眼线比你的人更多,行事也更方便。我们夫妻一体,理应同舟共济。”

我看着他,继续说道:“而且,赈灾,光有官员是不够的,还需要大量的粮食和金钱。这些,我萧家有。”

陆景行看着我,眼中满是感动与挣扎。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他舍不得让我去冒这个险。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我们辞别了父亲,带着精锐的护卫和大量的物资,踏上了南下的官道。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我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巍峨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

我知道,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对手,是那些贪婪腐败的官僚,是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但我不怕。

因为我的身边,有我的爱人,我的战友。

江南的风,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迎面吹来。一个新的篇章,正在我眼前,缓缓展开。

第十一章 江南下马威

“钦差大人,郡主殿下,二位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江南总督王德甫挺着滚圆的肚子,脸上堆着笑,一双小眼睛里却闪着精光,“只是这账目嘛……唉,大水无情,早就冲得一塌糊涂,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身后站着一排江南地方的官员,个个面露“悲戚”之色,附和着点头。

陆景行面沉如水,正要开口,我却先一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在王德甫面前的桌案上。

“王总督说的是。天灾难测,非人力可为。”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客气,“我夫君是奉皇命来查案的,我却只是个生意人。听闻江南遭灾,特地备了十万石粮食,想在苏州城外设棚施粥,尽一些绵薄之力,还望总督大人行个方便。”

我这话一出,王德甫和身后官员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本以为我们是来势汹汹的猛虎,准备了一肚子哭穷叫苦的说辞来搪塞。没想到我一开口,不谈查账,只谈施粥。

王德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更为热情的笑脸:“郡主仁心,下官佩服!只是……这城外灾民聚集,龙蛇混杂,万一冲撞了郡主,下官可担待不起啊。依下官看,郡主不如将粮食交由官府,我们统一发放,保证万无一失!”

好一个“统一发放”,只怕这十万石粮食进了他的仓库,能有一万石到灾民嘴里,都算是他王德甫大发慈悲了。

我笑了笑,将那张银票又往前推了推,声音压低了几分:“王总督,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什么?是名声。我萧家的粮食,必须得让灾民们亲口吃到,亲眼看到是我萧家施的粥,这名声才能传出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特意加重了“萧家”二字。

王德甫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他显然知道我萧家在京城是如何扳倒傅家的。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挤出一个笑容:“郡主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既然郡主有此心意,下官岂有不允之理?来人,给郡主的商队清出城西最好的地块,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爽快地答应了,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试探。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果然,第二日,我萧家的粥棚刚刚搭好,热气腾腾的米粥还没开始发放,棚子前就跪下了一大片“灾民”。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为首的一个老者更是哭天抢地,对着王德甫派来“协助”的官兵连连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多亏了总督大人和各位官爷,我们才有活路啊!朝廷的赈灾粮早就到了,我们天天都能吃上饱饭,是总督大人救了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啊!”

他这么一喊,身后跪着的上百人立刻跟着哭嚎起来,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仿佛王德甫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而真正饥肠辘辘的灾民,却被官兵们拦在外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陆景行气得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我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走到那个带头的老者面前,亲自扶起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人家,既然官府已经发了粮,让大家都能吃饱,那是我来晚了。我这些粮食,也不能浪费了不是?”我环视一圈,提高了声音,“这样吧,我萧家是做生意的,正好要在江南开几家新的米行和布庄,需要招募人手。凡是愿意来我这里做工的,不仅管饱饭,每日还有三十文的工钱!”

此言一出,那些被官兵拦在外面的真灾民,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而那些跪着演戏的“假灾民”,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德甫想用“民心”来给我一个下马威,告诉我江南是他的一言堂。

那我就用最直接的利益,来撬开他这块铁板。

“愿意来的,现在就可以到这边登记!”我指向粥棚旁早已备好的桌案。

话音刚落,外围的灾民瞬间骚动起来,像潮水一般向着登记处涌去,官兵们根本拦不住。

那个带头演戏的老者,被人群一冲,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我看着王德甫派来的那个官员铁青的脸色,笑意更深。

王总督,你的戏,演砸了。

第十二章 见招拆招

我的施粥棚,一夜之间,变成了招工处。

短短三日,我就招募了近五千名灾民。我将他们分门别类,青壮年负责修缮被洪水冲毁的萧家商铺和码头,妇孺老弱则安排在临时搭建的工坊里,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

我不仅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工钱,还请了大夫为他们免费看病。萧家的营地,俨然成了灾民眼中的一方净土。

人心,是最简单也最复杂的东西。当官府的虚伪被我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戳破后,民意的天平,开始向我倾斜。

无数关于江南官府的真实情况,通过这些被我庇护的灾民,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我的手中。

“郡主,小的祖传三代都是石匠,那钱塘江的大堤,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哪块石头是哪年砌的。今年发大水前,我亲眼看到,堤坝的好几处关键位置,被人换成了掺了沙土的劣质石料!”

“郡主,小的是漕帮的,亲眼看到挂着‘赈灾’旗号的官船,还没到苏州码头,就在半路被几艘神秘的商船接走了大半的粮食!”

“郡主,我弟弟是府衙的文书,他说……他说总督大人伪造了灾情的账册,上报朝廷的灾民数量,连实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一条条线索,一个个证据,在我面前编织成一张触目惊心的贪腐大网。而王德甫,就是这张网最中心的毒蜘蛛。

陆景行听着这些泣血的控诉,气得拍案而起:“欺君罔上,草菅人命!此等蠹虫,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杀他,要有确凿的证据。”我将整理好的卷宗递给他,“现在我们手里有的,只是人证,还缺一份能让他无法翻身的物证——那本记录了所有贪墨款项去向的黑账。”

这本黑账,必然被王德甫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而王德甫,也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一个能用小伎俩打发的女人。他开始对我下狠手了。

这日,我正在营地里巡视,一名管事匆匆跑来,脸色煞白。

“郡主,不好了!我们存放在城东粮仓的八万石粮食,一夜之间,全都发霉了!”

我心中一凛,立刻赶了过去。

粮仓大门一开,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只见堆积如山的米袋里,雪白的米粒上,都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绿毛。

“怎么回事?”我声音冰冷。

负责看守粮仓的管事“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郡主,小的也不知道啊!昨夜还好好的,今天一早来开仓,就变成这样了!一定是有人……有人投毒!”

与此同时,营地外传来一阵喧闹。

数百名百姓举着横幅,将我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愤。

“奸商萧氏,囤积居奇,售卖霉米,草菅人命!”

“滚出江南!滚出江南!”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前,手持一袋发了霉的米,声泪俱下地控诉:“乡亲们!这就是我昨天从萧家米行买的米!我八十岁的老娘吃了,上吐下泻,差点就没命了!这萧家名为施粥,实为祸害我们江南百姓的黑心商人啊!”

人群中,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正是前几日,在王德甫府衙前演戏的那些“假灾民”。

好一招“贼喊捉贼”。

王德甫这是要毁了我的名声,断了我的根基。

陆景行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身后的护卫拔出刀,就要驱散人群。

“住手。”我拦住了他。

我一步一步,独自走到了激愤的人群面前。

“各位乡亲,”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叫骂声,“你们说我卖霉米,可有证据?”

那个带头的中年男人立刻将手中的米袋举得更高:“这就是证据!”

“哦?”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米,真的是从我萧家米行买的?”

“千真万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很好。”我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管事说道,“萧管事,去,把我们米行昨天所有的销售记录,都拿过来。”

片刻后,萧管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跑了回来。

我翻开账册,高声念道:“张三,城南打铁匠,昨日卯时三刻,购米五斗;李四,城西教书先生,昨日辰时一刻,购米一石……”

我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城里有头有脸,或是家喻opo晓的老实人。

“我萧家卖米,向来有记录。敢问这位壮士,你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又是何时,在我米行买的米?”

那中年男人顿时语塞,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我萧知鸢在此立誓,若我萧家卖出过一粒霉米,天打雷劈!但若有人敢往我萧家身上泼脏水,诬陷构害,我萧家,也绝不姑息!”

我的话掷地有声,人群的声浪渐渐小了下去,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死人了!吃萧家的米,吃死人了!”

只见几个人抬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冲到了最前面。

那带头的中年男人见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尸体上,嚎啕大哭:“弟弟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黑心的萧家害了你啊!”

人群再次被点燃,愤怒的火焰,比之前更盛了十倍。

王德甫这一招,环环相扣,狠毒至极。

他要的,不是让我声名狼藉,而是要我的命!

第十三章 釜底抽薪

“杀人偿命!烧了她的粮仓!”

“把这个黑心的女人抓起来,送交官府!”

愤怒的民众被煽动,一步步向我逼近。陆景行的护卫们组成人墙,将我护在身后,刀已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陆景行脸色凝重,低声对我说:“知鸢,情况不对,我先护你离开!”

“不必。”我看着那具所谓的“尸体”,眼神平静得可怕,“景行,你信我吗?”

陆景行没有丝毫犹豫:“我信。”

“好。”我深吸一口气,拨开护卫,再次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我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民众,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具尸体旁,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

那个哭嚎的男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挡在我面前:“你要干什么?我弟弟已经死了,你还想亵渎他的尸体吗?”

“让开。”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让!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对身后的萧管事使了个眼色。

萧管事会意,立刻带着两名身强力壮的护卫上前,一把将那男人架开。

我伸手,在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中,猛地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下,是一个面色青紫的年轻男子,双目紧闭,嘴唇发黑,看上去的确是中毒而亡。

人群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你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有理会叫嚣,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我伸出两根手指,探向了那“死者”的颈动脉。

一秒,两秒,三秒……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真是有趣。死了快一个时辰的人,脖子上的血脉,怎么还在跳动?”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个被架住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我不再犹豫,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长长的银簪,对准那“死者”胸口的穴位,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具本该僵硬的“尸体”,竟然像鲤鱼打挺一样,猛地从地上弹坐了起来!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诈……诈尸了!”

“不是诈尸。”我收回银簪,冷冷地看着那个满脸惊恐的“死者”,“是装死。你中的,是南疆一种名为‘龟息’的假死药,能让人血脉微弱,呼吸暂停,状若死人。可惜,你背后的人学艺不精,忘了告诉你,这药,瞒不过真正的大夫。”

我身边的萧管事适时地补充道:“我们郡主,师从天下第一神医‘鬼见愁’,医术通神!”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

那个装死的男人和他的“哥哥”,眼见事情败露,对视一眼,竟然从怀中抽出匕首,不要命地向我刺来!

“保护郡主!”

陆景行的护卫反应极快,瞬间上前,刀光一闪,两名刺客便已身首异处。

鲜血,染红了粮仓前的土地。

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后怕。他们终于明白,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他们,都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我走到那个最先带头闹事的中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那男人吓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郡主饶命!是……是王总督府上的师爷,他给了我们一人一百两银子,让我们来闹事,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真相大白。

我转过身,面向所有百姓,朗声说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你们都亲眼看到了。有人,不想让你们吃饱饭,不想让朝廷的钦差查明真相!他们用你们的善良和愤怒,来当做他们杀人的武器!”

“我萧知鸢,在此承诺!只要我还在江南一日,我萧家的粥,就施一日!我萧家的工坊,就开一日!我不仅要让你们吃饱穿暖,我还要帮你们,向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讨回一个公道!”

我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郡主千岁!”

“郡主是活菩萨!”

民心,彻底倒向了我。

王德甫想用民意来淹死我,结果,却引火烧身。

当晚,陆景行拿着供词,连夜带人包围了总督府,将那个师爷抓捕归案。

可还没等审问,那师爷便在狱中,咬毒自尽了。

线索,断了。

“他这是在弃车保帅。”陆景行一脸愤然,“王德甫这条老狐狸,太狡猾了。”

“他不是狡猾,他是怕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他越是这样,越证明我们离那本黑账,不远了。他以为杀人灭口,就能高枕无忧?”

我转头看向陆景行,缓缓说道:“景行,既然他不肯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抄了他的金库。”

第十四章 雷霆之击

“抄总督府的金库?知鸢,这……这不合规矩。”陆景行皱起了眉头,“我们没有陛下的圣旨,擅自查抄封疆大吏的府邸,会授人以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走到他身边,为他展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苏州城防图,“王德甫的金库,不在总督府,而在城外三十里,一处名为‘静心庵’的尼姑庵里。”

这是我从那些被招募的灾民口中,七拼八凑得来的线索。据说,那静心庵从不接待香客,庵里的“尼姑”个个身手不凡,守卫森严。

“王德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而且,我不是要去‘抄’,我是要去‘借’。”

陆景行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

我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带着萧家最精锐的五十名护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陆景行则带着他的人,大张旗鼓地前往城中各处粮仓,清点所谓的“官粮”,摆出一副要从账目上撕开突破口的架势,吸引了王德甫全部的注意力。

静心庵外,晨雾缭绕。

我的人早已将这里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佛门清净地!”庵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尼姑”手持戒棍,厉声喝道。

我没有废话,直接挥了挥手。

身后的护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冲了上去。那些所谓的“尼姑”果然都是硬手,纷纷从僧袍下抽出兵刃,与我的护卫战作一团。

但她们面对的,是萧家花重金,从死人堆里请出来的精英护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已结束。

我推开庵堂的大门,一股金银的宝光,几乎要闪瞎我的眼睛。

整个庵堂的地下,都被掏空了。里面堆满了金条、银锭、珠宝、古玩,其数量之巨,足以再造一个国库!

在金银山的一角,我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

我用匕首撬开锁,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本厚厚的账册。

我随手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贪墨款项的来源与去向,从江南的盐税、茶税,到朝廷下拨的河工款、赈灾款,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更让我震惊的是,账册上,不仅有江南一众官员的名字,还牵扯到了京城的好几位王公大臣,甚至……还有一位皇子!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明白了,这已经不仅仅是贪腐案,这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阴谋!

王德甫,不过是他们推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

我合上账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萧管事,将所有金银财宝,全部装车,一文钱都不要留下!”我下令道,“另外,放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郡主,这……”

“按我说的做。”

一个时辰后,当王德甫还在府衙里,得意洋洋地看着陆景行对着一堆空空如也的粮仓束手无策时,一个心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总督大人!不好了!静心庵……静心庵走水了!火势滔天,什么……什么都没剩下!”

王德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名家丁又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我们府门口……府门口被金山银山给堵住了!”

王德甫踉踉跄跄地跑到府门口,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只见总督府门前的整条大街上,堆满了从静心庵里运出来的金银珠宝。无数百姓被这惊人的一幕所吸引,围得水泄不通。

我,萧知鸢,就站在那座金山之上,手中拿着一本黑色的账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总督,”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遍了整条街道,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你贪墨的赈灾款,我帮你找到了。现在,我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将这些钱,一文不少地,还给他们!”

“来人!开仓!放粮!赈灾!”

随着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萧家车队,拉着一车车的粮食和铜钱,驶向了人群。

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德甫看着那本我高高举起的黑账,看着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百姓,他知道,他完了。

他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 必杀之局

王德甫倒台,黑账到手,按理说,江南之事已算了结。

但我没有立刻将账册呈送回京。因为我知道,这张网太大,牵扯的人地位太高。一旦贸然掀开,非但不能将之一网打尽,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和陆景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将账册拓印了数份,藏在不同的隐秘地点,然后将原件,派最信得过的人,星夜兼程送往京城,直接交到我父亲手中。

只有父亲,才有足够的力量和智慧,来处理这盘棋。

而我,则留在江南,继续赈灾,安抚民心。我用从王德甫金库里抄出来的钱,以工代赈,兴修水利,重建家园。不过半月,整个江南便恢复了生机。我在民间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我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张来自京城的,更大的网,已经悄然向我罩来。

这日,我正在和陆景行商议开垦新田的事宜,一队禁军,突然闯入了我们的行辕。

为首的,是禁军副统领,陈武。一个向来与我父亲政见不合的武将。

“安平郡主,陆大人,”陈武皮笑肉不笑地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陛下有旨!”

我和陆景行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钦差陆景行、安平郡主萧知鸢,在江南查案期间,滥用职权,擅杀朝廷命官,私吞赈灾银两,勾结地方,意图谋反!罪大恶极,天地不容!着禁军副统领陈武,即刻将二人革职查办,押解回京,听候发落!钦此!”

谋反?!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我头晕目眩。

“陈统领,这其中必有误会!”陆景行又惊又怒,“我与郡主一心为国,何来谋反之说?”

“有没有误会,不是陆大人说了算的。”陈武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色,“圣旨在此,你们是想抗旨不遵吗?来人!将这两个反贼,给我拿下!”

数十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的护卫立刻拔刀护在我身前,双方瞬间对峙起来。

“萧知鸢!你还想负隅顽抗吗?”陈武厉声喝道,“你以为你私下里招募灾民,编练乡勇,是何居心?你以为你私自查抄总督府,将缴获的银两据为己有,收买人心,是何居心?这些,京城里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和你爹萧山河,狼子野心,早就想谋朝篡位了!”

我心中一寒。

好狠的计策!

他们这是要将我做的一切利民之举,全都歪曲成谋反的罪证!

我招募灾民以工代赈,被说成是编练私兵。

我抄了王德甫的金库用之于民,被说成是私吞巨款,收买人心。

他们甚至,连我父亲都一起拖下了水!

我明白了。那本黑账,已经惊动了京城里那条真正的大鱼。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在我们拿出证据之前,先用一个“谋反”的弥天大罪,将我们萧家,彻底拍死!

“住手!”我喝止了想要动手的护卫。

我知道,此刻反抗,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我看着陈武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圣旨,我接。人,我跟你们走。”

陆景行急了:“知鸢!”

我对他摇了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慌,等。”

陈武没想到我如此配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算你识相!来人,给他们带上镣铐,押入囚车!”

冰冷的镣铐,锁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我被推搡着,走出了行辕。

外面,早已被禁军和地方官兵围得水泄不通。而更外围,是闻讯赶来的数万名江南百姓。

他们看到我身披枷锁,顿时炸开了锅。

“为什么抓郡主!郡主是好人!”

“放了郡主!放了我们的恩人!”

“狗官!你们这些狗官!不得好死!”

百姓们群情激愤,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官兵的防线,场面一度失控。

陈武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谁敢冲击囚车,格杀勿论!”

官兵们举起了屠刀。

“不要!”我用尽全力,大声喊道,“乡亲们,都退后!不要为我做傻事!清者自清,我相信陛下,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百姓们停下了脚步,许多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被押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囚车。车门关上的前一刻,我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为我哭泣的百姓,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担忧的陆景行。

然后,在陈武和所有敌人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笑。

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布下的这个局,最后,到底会埋葬了谁。

第十六章 惊天反转

囚车一路北上,摇摇晃晃。

车内一片漆黑,空气污浊。陈武显然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一路上,连水和食物都给得极少。

陆景行被关在另一辆囚车里,我无法与他交谈,但我知道,他一定和我一样,在冷静地等待时机。

押解的队伍,故意走得很慢,仿佛是在游街示众,要将我“谋反”的罪名,传遍大江南北。

每到一处城镇,陈武都会宣读那份“圣旨”,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有唾骂,有鄙夷,也有少数人,眼中带着同情与不解。

他们要的,就是彻底毁掉我,毁掉萧家的名声。

半个月后,囚车终于抵达了京城。

我被直接押入了天牢。

这里阴暗潮湿,四处都是腐臭的气味。我被关进最深处的一间牢房,与陆景行隔开。

审问,很快就开始了。

主审官,是刑部尚书,张承。一个出了名的酷吏,也是那本黑账上,与江南贪腐案有牵连的京官之一。

“萧知鸢,你可知罪?”张承坐在高堂之上,一脸威严。

我穿着囚服,带着镣铐,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畏惧。

“我何罪之有?”

“大胆!”张承一拍惊堂木,“你私自编练乡勇,囤积钱粮,意图在江南起事,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我以工代赈,是为安抚灾民;我开仓放粮,是为救济百姓。若这也算谋反,那天下为民请命的官员,岂不个个都是反贼?”

“巧舌如簧!”张承冷笑,“来人,上刑!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烧红的烙铁,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向我靠近。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

张承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跪下。

皇帝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看张承,而是径直走到我的牢房前,隔着栅栏,冷冷地看着我。

“萧知鸢,朕待你萧家不薄,你为何要反?”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女若反,此刻您看到的,就不是阶下囚,而是兵临城下的十万大军。”

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继续说道:“臣女若反,就不会将那本关系着无数人性命的黑账,派人送回京城,交到镇国亲王的手中。”

“什么黑账?”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本,”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记录了江南官员,如何与京中权贵勾结,贪墨赈灾款,甚至意图私养兵马,动摇国本的……罪证。”

我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刑部尚书张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皇帝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伪。

我笑了笑,抬起带着镣铐的手,指向张承:“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张大人。他的名字,可就在那本账册的第三页。”

张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抖如筛糠:“陛下!她……她血口喷人!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愈发深邃。

就在这时,天牢外,再次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

那整齐划一,充满肃杀之气的步伐,整个京城,只有一支军队拥有。

黑甲军!

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尚方宝剑,逆着光,踏入了天牢。

是我的父亲,萧山河。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陆景行。他手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

“陛下,”父亲走到皇帝面前,声如洪钟,“臣奉旨,已将京中所有与江南逆案有染的奸党,尽数捉拿归案!这是从刑部尚书张承府中,搜出的与江南总督王德甫来往的密信!”

他将一叠信件,高高举起。

皇帝接过信件,只看了几眼,脸色便铁青到了极点。他猛地将信件摔在张承的脸上,怒吼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

张承彻底瘫了,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亲走到我的牢房前,亲自用尚方宝剑,斩断了我身上的镣铐。

“鸢儿,爹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湿润。

我知道,从我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起,这张由父亲和我共同布下的天罗地网,就已经收紧了。

那份所谓的“谋反圣旨”,是假的。是我的仇敌,三皇子,联合了陈武和张承等人,矫诏陷害。

而皇帝,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同谋。

他之所以配合演这场戏,就是为了让所有藏在暗处的毒蛇,都自己钻出来。

如今,蛇出洞了。

是时候,关门打狗了。

第十七章 一网打尽

天牢之内,风云突变。

皇帝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张承,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禁军副统领陈武,声音冷得像冰。

“矫诏传旨,构陷忠良,意图谋逆。陈武,张承,你们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陈武和张承二人,此刻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疯狂地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臣……臣也是受人指使啊!”陈武涕泪横流,“是……是三皇子!都是三皇子逼我们这么做的!”

“三皇子?”皇帝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将他们二人拖下去,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皇帝下令道。

随后,他转向我的父亲:“萧爱卿,京城九门,可已控制住?”

“回陛下,黑甲军已全面接管京城防务,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萧山河沉声回答。

“好!”皇帝眼中杀机毕现,“传朕旨意,即刻包围三皇子府,府中上下,无论何人,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我跟着父亲和陆景行,走出了天牢。外面,阳光灿烂,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知鸢,你没事吧?”陆景行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满是汗水。我知道,虽然他表面镇定,但内心,一定为我担忧到了极点。

“我没事。”我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父亲看着我们,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吧,宫里还有一场大戏,等着我们去看。”

我们直接被皇帝带到了御书房。

不到半个时辰,浑身浴血的黑甲军统领便前来复命。

“启禀陛下,三皇子府负隅顽抗,已被我等攻破。三皇子……自焚于书房之中,府中搜出龙袍、玉玺等谋逆之物,铁证如山!”

皇帝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遵旨!”

处理完这一切,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父亲、陆景行和我四人。

皇帝看着我,眼神复杂:“安平,这次,是朕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陛下言重了。”我平静地说道,“为陛下分忧,揪出朝中奸佞,是臣女的本分。只是……”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江南数十万灾民,嗷嗷待哺。王德甫虽已伏法,但被他们贪墨的银两,却如沧海一粟。江南的重建,依然任重而道远。”

我没有提自己的功劳,反而将话题引回了江南的民生。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父亲也开口道:“陛下,知鸢所言极是。国之根本,在于民心。江南安,则天下安。此次逆案,牵连甚广,国库亦因此空虚,想要短时间内恢复江南元气,恐怕不易。”

陆景行也适时地上前一步,呈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折。

“陛下,臣有一策,或可解燃眉之急。”

皇帝接过奏折,仔细看了起来,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以官督商办之法,成立‘江南振兴司’?引民间资本,投入到水利、农田、商贸的重建之中,朝廷只需出台政策,便可盘活全局?好!好一个‘官督商办’!”

皇帝激动地拍案而起,他看向陆景行,又看了看我,恍然大悟:“这法子,是你们夫妻二人,早就想好的吧?”

我与陆景行相视一笑,没有否认。

皇帝大笑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好啊!朕有萧氏父女,如得双臂;今又有陆景行,如添羽翼!何愁天下不定!”

他沉吟片刻,当即下旨。

“朕意已决!即刻成立‘江南振兴司’,由陆景行担任总司长,全权负责江南重建事宜。安平郡主萧知鸢,才智过人,于商贾之道,无人能及,特封为‘江南振兴司’督办,赐金牌令箭,可见官大一级,可调动江南所有资源!”

这道旨意,非同小可。

这等于,是将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都交到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手中。

这权力,甚至比当初的江南总督,还要大上数倍!

我与陆景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我们跪下谢恩:“臣(臣女),领旨!”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不再仅仅是为了萧家,为了自己。

我的肩上,担负起了整个江南的未来。

第十八章 江南新生

带着皇帝的圣旨和无上的权力,我与陆景行,重返江南。

这一次,迎接我们的,不再是阴谋与构陷,而是数十万百姓发自内心的夹道欢迎。

“江南振兴司”的牌子,在原总督府的废墟上,高高挂起。

我与陆景行,开始了雷厉风行的改革。

陆景行负责政务。他整顿吏治,将所有与王德甫有牵连的贪官污吏,全部革职查办,换上了一批从京城带来的,以及从本地提拔的清廉能干的官员。他颁布新的法令,减免赋税,鼓励农桑,让所有失去土地的农民,都能重新分到田地。

而我,则负责经济。

我利用萧家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络,发布了“江南招商令”。

“凡来江南投资设厂、开办商铺者,三年之内,免除一切商税!”

“凡能为江南百姓提供一千个以上工坊职位的商贾,‘振兴司’将为其提供低息贷款!”

“凡在水利、交通等基础建设上,有重大贡献者,可授予‘荣誉皇商’的称号,其商品,可进入皇家贡品序列!”

一条条前所未有的优惠政策,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商贾,带着他们的金钱和技术,蜂拥而至。

沉寂的江南,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一座座新的纺织厂、瓷器窑、造船厂,在废墟上拔地而起。一条条淤塞的河道被疏通,一条条崭新的商路被开辟。

无数失业的灾民,变成了领着稳定工钱的工人。他们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当然,改革也并非一帆风顺。

江南本地的一些老牌士族和商会,习惯了过去垄断经营的日子,对我的新政百般抵制。他们暗中勾结,哄抬物价,试图扰乱市场,逼我就范。

对于这些人,我没有丝毫手软。

我直接动用了皇帝赐予的金牌令箭,调动驻军,查封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商会,将他们的家主,以“扰乱江南经济,破坏重建大计”的罪名,直接投入大牢。

同时,我让萧家商队,从外地调来海量的平价粮食和布匹,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向所有百姓敞开供应。

双管齐下,不过十日,那些士族商会的联盟,便土崩瓦解。他们囤积的货物,砸在了自己手里,亏得血本无归,最后只能哭着喊着,前来向我求饶。

我杀了鸡,也儆了猴。

从此,再无人敢挑战“振兴司”的权威。

整个江南,上下一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着生机与活力。

半年后,当第一批满载着江南丝绸和瓷器的新式海船,从苏州港扬帆起航,驶向海外时,整个江南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江南不仅走出了洪水的阴影,更开启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通商四海的黄金时代。

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一艘艘远去的帆船,陆景行从身后,轻轻为我披上了一件披风。

“知鸢,你看,这便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盛世。”

我靠在他的肩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

“是啊,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我们做到了。我们不仅为江南百姓讨回了公道,更给了他们一个可以预见的,繁荣富强的未来。

第十九章 归途与抉择

江南大治。

一年后,当我们准备将“振兴司”的事务,交还给新任的江南总督,返回京城时,江南的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为我们送行。

从苏州城内,到城外的官道上,十里长街,站满了前来送别的百姓。他们没有哭泣,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感激的笑容。

他们没有送金银珠宝,送来的,都是自家种的瓜果,自家织的布匹,自家孩子用稚嫩的笔迹写的“万民伞”。

车队缓缓前行,我掀开车帘,看着那一张张淳朴的脸,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陆景行握住我的手,轻声说:“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知鸢,我们没有辜负他们。”

我点了点头。

这一年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甘甜。

回到京城,皇帝在太和殿,为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文武百官,看向我们夫妻二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宴后,皇帝将我们单独留在了御书房。

“江南之事,你们办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朕的预期。”皇帝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朕要重赏你们。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陆景行躬身道:“为陛下分忧,为万民谋福,是臣的本分,不敢求赏。”

皇帝笑了笑,目光转向我:“安平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抬起头,认真地说道:“陛下,臣女想求一个恩典。”

“哦?说来听听。”

“臣女想辞去‘安平郡主’的封号。”

此言一出,连我身边的陆景行和父亲,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皇帝更是皱起了眉头:“为何?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陛下,”我缓缓说道,“臣女是萧山河的女儿,这就够了。所谓郡主,不过是锦上添花。经过江南之事,臣女发现,比起在朝堂之上,身不由己,臣女更喜欢在商海之中,纵横捭阖。”

我看着皇帝,目光清澈而坚定:“臣女恳请陛下,允许臣女以一介商人的身份,继续为大周的繁荣,尽一份力。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大周的商船,能航行在天下的每一片海洋。我大周的货物,能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到那时,我大周,将不仅仅是天朝上国,更是万国来朝的经济中心。”

我的话,让御书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皇帝、父亲、陆景行,三个大周最有权势的男人,都用一种震撼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或许想过我会求官,求爵,求财富,却从未想过,我会提出这样一个,超越了个人荣辱,关乎整个国家未来的宏大愿景。

良久,皇帝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一个萧知鸢!”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亲自扶起了我,“朕准了!朕不仅准你辞去郡主之位,朕还要再给你一个封号!”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封你为,大周‘护国皇商’!见官不拜,总领天下商事,其权,与一品大员等同!”

这一次,我没有推辞。

我深深一拜。

“臣女,萧知鸢,谢主隆恩!”

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我将开启一段,前无古人的传奇。

第二十章 盛世长歌

我辞去郡主之位,受封“护国皇商”的消息,再次震动了整个朝野。

有人不解,有人嘲笑,认为我舍弃了唾手可得的贵族身份,去当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是愚不可及。

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我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我的选择。

我成立了“大周皇家远洋商行”,以萧家产业为基础,吸纳了全国最顶尖的商贾和船匠。

我们改良海船,绘制海图,组建了拥有强大武装护卫的远洋船队。

第一支船队出发的那天,父亲、陆景行,还有我三岁的儿子怀安,都来码头为我送行。

“娘,你什么时候回来?”小怀安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问。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等娘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好多好多,你从未见过的有趣玩意儿。”

我站起身,看向陆景行。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支持与骄傲。

“去吧,”他为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家里有我,有父亲。你去追逐你的星辰大海,我会在你身后,为你守好这个家。”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旗舰的甲板。

号角声响起,船队扬帆起航。

我站在船头,看着岸上越来越小的亲人,看着身后繁华的京城,心中豪情万丈。

接下来的十年,我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世界。

我到过黄金遍地的神秘古国,也到过冰封千里的极北之境。我带去了大周的丝绸、瓷器和茶叶,也带回了香料、宝石和全新的农作物。

我开辟了数条稳定的海上丝绸之路,让大周的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着。

我的名字,萧知鸢,成为了一个传奇。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人们称我为“来自东方的财富女神”。

而我的丈夫陆景行,也成为了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内阁首辅。他励精图治,推行新政,让整个国家吏治清明,国力蒸蒸日上。

我们夫妻二人,一内一外,一政一商,共同开创了一个被后世史书,誉为“开元盛世”的辉煌时代。

又是一个十年后。

我早已不再亲自出海,而是将商行的事务,交给了培养多年的接班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与早已两鬓斑白的陆景行,坐在萧府的后花园里,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萧怀安,正在教他自己的孩子,蹒跚学步。

父亲早已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知鸢,”陆景行握住我布满薄茧的手,“你后悔过吗?放弃郡主的身份。”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从不。”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这一生,笑过,哭过,爱过,恨过。我曾是京城最大的笑话,也曾是权倾朝野的郡主。我曾身陷囹圄,也曾站在万民中央。

但最终,我选择了做我自己。

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定义。

大婚当日,夫婿以死相逼,我掀开盖头,当众退婚。

那一刻,我退掉的,是一段错误的姻缘。

而我得到的,是整个波澜壮阔的人生。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