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朋友,他老婆很漂亮,高贵大方,在一个待遇非常好的单位上班。

朋友叫大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在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出头,家里就是普通工薪阶层,没矿没背景。可他娶的媳妇晓雅,那真是十里八乡挑不出第二个的人尖儿: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精致,穿啥都有范儿,往那一站,自带一股贵气,说话做事也得体,跟人打交道从不失分寸。晓雅在市直单位上班,五险一金顶格交,年终奖抵大强一年工资,逢年过节发的福利,能堆满半个阳台。

俩人刚结婚那会,大强走到哪都抬着头,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没一个不眼红的,都说大强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捡着宝了。可老辈人私下里嚼舌根,说的话却不好听:“这媳妇太拔尖,模样、工作、家境都压着男人一头,大强那小身板,压不住这份福啊!”“老话讲‘男要扛家,女要随夫’,这女的太盛,男人镇不住,早晚出岔子。”

大强那会听了只当是老封建,不当回事。可日子过着过着,那股子“压不住”的劲儿,真就慢慢冒出来了。

先说过日子的细节。晓雅用的护肤品,一瓶抵大强俩月工资;买件大衣,花的钱够大强交半年房租。大强攒了仨月工资,给她买了条金项链,晓雅戴了一次就收起来,说款式老气,跟她的衣服不搭。家里的饭,晓雅从不吃路边摊,也不碰大强爱吃的卤煮、烤串,顿顿要清淡精致,大强跟着吃了俩月,嘴里淡出鸟来,想偷偷啃个酱肘子,还得躲在楼道里,怕晓雅看见嫌他邋遢。

再讲相处的劲儿。晓雅下班回家,聊的是单位的项目、行业的政策、领导的考量,大强插不上话,只能“嗯啊”应着。晓雅跟闺蜜聚会,带大强去过一次,饭桌上人家聊的是留学、投资、高端展会,大强坐在那,像个误闯进来的外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从那以后,晓雅再也没带他去过任何社交场合,大强也识趣,不再提跟着去的事。

最让大强难受的,是晚上那点事。刚结婚头半年,俩人还腻歪,可慢慢的,晓雅越来越抗拒。一开始说累,后来直接分房睡,大强想靠近,她就往边上躲,说大强身上有烟味、汗味,说他睡觉打呼吵人,说“没那个心思”。大强憋得慌,找我喝酒,红着眼圈问:“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没敢说瞎话,只让他留心。可观察了大半年,晓雅压根没那回事,下班准点回家,手机从不藏着,跟异性接触也规规矩矩。她就是单纯的,不想跟大强亲近。

老辈人说的“压不住福”,其实不是啥封建迷信,是俩人的日子、心气、眼界,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晓雅的世界,是精致、上进、往高处走的;大强的世界,是安稳、凑合、过小日子的。晓雅像枝长在温室里的牡丹,高贵艳丽,需要的是能托住她的养分和环境;大强就是路边的黄土,踏实是踏实,可养不住这株牡丹。

俩人就这么僵了三年,没吵过架,没红过脸,可就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最后是晓雅提的分开,话说得很客气:“不是你不好,是咱们俩,真的搭不到一块。你要的安稳,我给不了;我要的共鸣,你也接不住。”

大强没挽留,签了字。分开那天,晓雅把婚房、存款都留了大半给大强,自己只带走了随身的东西,走的时候,还是那副高贵大方的样子,没哭没闹,像办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事。

后来大强又找了个媳妇,是超市的收银员,长相普通,说话爽利,爱吃大强带回来的卤煮,晚上俩人挤在一张床上,抢着刷短视频,日子过得吵吵闹闹,却热乎。街坊老辈人见了,又念叨:“你看,这才是命里该有的福,之前那个,是他担不住的。”

晓雅呢,还是那样漂亮,工作越做越好,后来听说嫁了个同单位的骨干,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没人说谁对谁错,只是老话里的“命格相配”,说到底,就是日子要过得对味儿,人要凑得到一块儿。太拔尖的福,攥在手里烫得慌,留不住;接地气的暖,揣在怀里,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