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胤,建章十三年,冬。
紫禁城,乾清宫。
九龙御阶之下,百官俯首,山呼万岁。御座之上,年仅七岁的天子龙袍加身,脚尖甚至够不着地,眼中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惊惶。
而在天子身侧,垂帘之后,本该是太后凤座之地,此刻却空无一人。
真正俯瞰着这江山社稷的,是立于御座之旁,身着墨色蟒袍的摄政王,萧临渊。他未曾落座,仅是静立,那渊渟岳峙之姿,便已是朝堂上无声的君主。
忽地,他眼角微动,视线越过鸦雀无声的群臣,落在殿门外。那里,一个浑身缟素的内侍,正手捧一具覆盖着白布的乌木托盘,在漫天风雪中,长跪不起。
那托盘上,隐隐透出一个纤细的轮廓。
是发簪,是玉佩?
都不是。
萧临渊的指尖,在蟒袍的袖口下,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认得,那是他从未踏足过的王妃正院中,沈知鸢用来弈棋的一枚,白玉棋子。
一枚棋子,竟能直入宫禁,陈尸于朝堂之外。
这盘棋,是谁在与他对弈?
第一章 笼雀
三日前,京郊,汤泉山。
暖雾缭绕,氤氲的水汽将山间的亭台楼阁笼罩得如同仙境。这里是皇家御赐的别苑,能在此处拥有一池私汤的,非王侯贵胄不可。
摄政王萧临渊半倚在温润的白玉池壁,双目微阖。他刚从一场持续了数日的朝堂角力中脱身,眉宇间尚存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厉。沸腾的泉水漫过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冲刷着连日来的心神损耗。
“王爷,水温可还适中?”
一道娇柔温软的嗓音在雾气中响起,如三月春风,能拂去人心头的坚冰。
柳拂衣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衣,端着一盏青瓷酒盅,小心翼翼地涉水而来。水波轻漾,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那张芙蓉秀面在水汽的蒸腾下,更显几分楚楚动人。
萧临渊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如渊。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柳拂衣会意,将酒盅递到他唇边,亲手喂他饮下。温热的琼浆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的寒意。他顺势一揽,将她带入怀中。
“还是你懂我。”萧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柳拂衣温顺地靠在他肩上,指尖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柔声道:“拂衣不懂什么朝堂大事,只知王爷累了,便该歇息。那些烦心事,暂且都忘了罢。”
她口中的“烦心事”,萧临渊心中明镜似的。
他那位正妃,太傅沈敬之的独女,沈知鸢。
一桩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他需要沈家在文官集团中的声望,来稳固他摄政的根基;而沈家,也需要摄政王府这棵大树,来庇护家族的百年清誉。
各取所需,无关情爱。
成婚一年,他踏入她院落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女人,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端庄、得体,像一尊供在庙堂里的玉菩萨,完美得没有一丝人气。她从不抱怨,也从不争宠,只是每日在自己的院中读书、弈棋、侍弄花草,仿佛这王府的荣辱兴衰,都与她无关。
萧临渊一度以为,她便是如此安于天命的性子。可这份“安于天命”,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宁愿她像拂衣这般会哭会闹,至少那证明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七情六欲。
“王爷在想什么?”柳拂衣敏锐地察觉到他片刻的失神。
“无事。”萧临渊收回思绪,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肩头,“只是想起府中还有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罢了。”
柳拂衣眼波微转,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故作委屈地低下头:“王爷说的是王妃姐姐么?是拂衣不好,占了王爷的时间,惹姐姐不快了。姐姐出身名门,规矩大,定是瞧不上拂衣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派。”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说得萧临渊心中最后一丝对正妃的愧疚也烟消云散。
他冷哼一声:“她?她若真有不快,反倒稀奇了。那座院子,与其说是她的居所,不如说是一方棋盘。她每日对着那黑白子,比对着本王时,还要专注得多。”
这桩婚事,对他而言是枷锁,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或许,她早已在自己的棋盘上,找到了另一片天地。
正思忖间,一名亲卫的身影出现在池边,躬身禀报:“王爷,京中密信。”
萧临渊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摄政王应有的锐利。他松开柳拂衣,接过亲卫呈上的蜡丸。信上只有寥寥数字,是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来的。
“后党异动,其心可诛。”
短短八个字,却透着山雨欲来的血腥气。太后一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萧临渊捏碎了蜡丸,粉末簌簌落下。他嘴角的笑意冰冷:“看来,这温泉是泡不成了。有些人,总喜欢在本王歇息的时候,递上枕头。”
柳拂衣乖巧地为他取来外袍,柔声道:“王爷事忙,拂衣不敢耽搁。只是……王爷此番回府,可要去看看王妃姐姐?”
萧临渊系着衣带的手一顿。
去看她?去看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听她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他心中生出一股无端的烦恶。
“不必了。”他挥袖,语气不容置喙,“直接回你的‘拂云轩’。她的‘静心苑’,本王没兴趣踏足。”
言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池渐平的涟漪,和柳拂衣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微光。
只是,无论是萧临渊还是柳拂衣,都未曾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缝隙中,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没入了灰蒙蒙的天际。
第二章 落子
摄政王府,静心苑。
与府中其他院落的精致奢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清冷与素雅。院中没有奇花异草,只在角落里种着几竿翠竹,风过之时,沙沙作响,如同棋子落在玉盘上的声音。
沈知鸢正端坐于窗前,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裙,未施粉黛,三千青丝仅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起。她的容貌并非柳拂衣那般明艳动人,却自有风骨。那双眼睛尤其清亮,仿佛能洞穿人心,此刻,却只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棋局。
侍奉她多年的秦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王妃,该用些点心了。您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动过地方。”
沈知鸢仿佛没有听见,指尖拈起一枚黑子,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白子大龙看似气势汹汹,占据了半壁江山,实则根基虚浮,破绽百出。而黑子虽被围困,却暗藏杀机,只需一子,便能截断白龙,逆转乾坤。
这盘棋,她已经下了三天。
与其说是与人对弈,不如说是与自己。
“秦嬷嬷。”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说,这世上可有真正的‘两全法’?”
秦嬷嬷将燕窝放在一旁,叹了口气:“老奴不懂什么棋理,只知道这世道,从来都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哪有什么两全?不过是看舍弃哪一边,心不那么疼罢了。”
沈知鸢闻言,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似是自嘲。
“说得是啊……舍弃哪一边,心不那么疼。”
她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窗外。天色渐晚,西边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橘红,像是燃尽生命前最后的绚烂。
她知道,萧临渊带着柳拂衣去了汤泉山,三日后才会回府。
这三日,于柳拂衣是恩宠,于萧临渊是休憩,于她,却是唯一的机会。
“东西都备好了?”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的天气。
秦嬷嬷心头一紧,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王妃……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王爷他……他虽待您冷淡,可终究是您的夫君,这王府,终究是您的家啊!”
“家?”沈知鸢重复着这个词,眼底的笑意愈发清冷,“一个连我院门都懒得踏入的夫君,一座任由侧室耀武扬威的牢笼,这也配称之为‘家’?”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紫檀木匣。
匣子里没有珠钗环佩,只有一套夜行衣,几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和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
这些,是她出嫁前,父亲悄悄为她备下的。太傅沈敬之,一生为文,骨子里却比任何武将都懂得“狡兔三窟”的道理。他告诉她,嫁入王府,如同踏入龙潭虎穴,万事须留后路。
当时她只当是父亲爱女心切,未曾想,竟真有用到的一天。
秦嬷嬷看着那些东西,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可是王妃,您一旦走了,就是‘逃妃’,是泼天的大罪!届时沈家……”
“我若不走,沈家才是真的大祸临头。”沈知鸢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她拿起那柄短匕,抽出半截,锋利的刃面倒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萧临渊权倾朝野,根基已成。如今,他不再需要沈家这块垫脚石了。父亲在朝中处处与他政见相左,早已成了他的眼中钉。你以为,他留着我这个正妃,是念什么旧情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他是要将我这块‘沈氏女’的牌匾,高高挂在王府,一边向天下人昭示他的宽仁大度,一边用我来牵制父亲,让沈家动弹不得。待到时机成熟,只需给我安一个‘无嗣’或是‘失德’的罪名,便可名正言顺地废黜我,到那时,沈家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秦嬷嬷听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知鸢将短匕收回鞘中,合上木匣。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转过身,握住秦嬷嬷冰冷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盘棋,不能再由他一人执子。我要亲自入局,打乱他的所有部署。我要让他知道,沈家的女儿,不是任人摆布的笼中雀。”
她看向窗外,最后一丝晚霞已经消失,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降下。
“时辰到了。”
她抬起手,将悬在空中的那枚黑子,轻轻按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乍起。
整盘棋,活了。
第三章 空庭
三日后,夜。
摄政王府的车驾在一片肃静中缓缓驶入。萧临渊面沉如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汤泉山接到的密信,让他提前结束了这场看似温存的休假。后党在暗中串联,意图弹劾他“逾制擅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此刻心烦意乱,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柳拂衣紧随其后,柔弱无骨地靠了上来,关切道:“王爷,您脸色不好,可是累着了?拂衣已命人备下安神汤,您先去我那里歇歇脚吧。”
她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往日里,这香气能让他放松,今日却只觉得烦腻。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她,语气冷淡:“不必了,你自回‘拂云轩’。”
柳拂衣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是拂衣哪里做得不好,惹王爷生气了吗?”
萧临渊没有看她,径直朝王府深处走去。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沈知鸢那张清冷的脸。
那个女人,此刻在做什么?
还在对着她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局吗?还是说,她已经听闻了朝堂的风声,正为沈家的前途忧心忡忡?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驱使着他的脚步,转向了那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院落。
静心苑。
还未走近,萧临渊便皱起了眉头。
太静了。
整个院子,竟连一盏灯火也无,黑沉沉地,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巨兽,透着一股死气。
守在院外的两个侍女见到他,慌忙跪下行礼,神色间满是惶恐。
“王妃呢?”萧临渊冷声问。
“回……回王爷,王妃她……她在卧房……”侍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临渊心中那股无名的烦躁愈发强烈。他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一脚踹开了卧房的门。
“沈知鸢!”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格中透进来,照出一室的清寂。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妆台前的铜镜蒙着一层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埃气息。
这里,哪里有半个人影?
萧临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藤蔓般迅速缠住了他。
“人呢?!”他转身,对着门外跪着的侍女厉声喝道。
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奴婢不知……奴婢们这三日,都未曾见王妃踏出过房门半步!我们只当王妃是在静修,不敢打扰……”
正在这时,秦嬷嬷听到动静,从偏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当她看到萧临渊那张布满寒霜的脸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王……王爷……”
萧临渊的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她:“说!王妃去了哪里?”
秦嬷嬷浑身筛糠般地颤抖,惨白的脸上老泪纵横,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抽泣,最后,终于用尽全身力气,颤声哭喊道:
“王爷……王妃……王妃三天前就凭空消失了!老奴们找遍了整个王府,角角落落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影啊!”
凭空消失?
萧临渊愣住了。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卧房门口,晚风从洞开的房门灌入,吹起他墨色的衣袍。他看着那整齐的床榻,那蒙尘的铜镜,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离家出走。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带着柳拂衣踏出王府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布下的,针对他的局。
那个平日里安静得如同影子的女人,那个只知弈棋的沈知鸢,竟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第四章 残局
“封锁王府!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萧临渊的怒吼声,划破了王府死寂的夜空。
亲卫队如潮水般涌入,将整个摄政王府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亮将黑夜照如白昼,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都受到了最严密的搜查。
然而,一无所获。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萧临渊铁青的脸。
他坐在桌案后,手指用力地捏着一枚玉质镇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
王府守卫森严,堪比宫禁,沈知鸢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凭空消失的?
除非……有内应。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堂下的秦嬷嬷和一众静心苑的仆人。
“说!这三日,都有谁来过静心苑?王妃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许遗漏!”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仆人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将三日来的情况说了一遍。无非是送餐、打扫,一切如常。王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中,未曾外出,也未曾见客。
秦嬷嬷哭着补充道:“王妃……王妃消失前,只是一直在下棋……就……就是那盘棋!”
萧临渊的视线猛地转向她。
他起身,快步走进沈知鸢的卧房。那局残棋,依旧静静地摆在窗前的案几上。
月光下,黑白分明的棋子,仿佛蕴含着某种诡异的魔力。
萧临渊不是不懂棋道,相反,他的棋艺在整个大胤朝,鲜有对手。可眼前的这局棋,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白子看似占尽优势,围剿之势已成。黑子却在腹地留下了一个极为精妙的“劫”,看似是绝境中的挣扎,实则暗藏翻盘的生机。
这不是一局寻常的对弈。
这是一种挑衅,一个谜题。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飞速移动,试图理解这局棋的真正含义。忽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棋盘的西南角,有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一枚黑子,落在了一个极其偏僻,不合常理的位置。
这个位置……
萧临渊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京城的堪舆图。
城南,朱雀大街,第三个巷口,一座废弃的旧宅。那是他名下一处不起眼的产业,多年前曾用来安置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人。此事极为隐秘,除了他最核心的几个心腹,绝无人知晓。
沈知鸢,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她留下这局棋,是在向他传递信息?还是在引诱他去某个陷阱?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中闪过。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无法掌控局势。那个女人的心思,比他脚下这盘根错节的朝堂,还要深不可测。
“王爷,”亲卫队长从门外走进来,低声禀报,“所有出口都已排查完毕,没有发现王妃出府的痕迹。但是……在王妃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暗格。”
萧临渊心中一动:“里面有什么?”
“空的。”亲卫队长呈上一个打开的木匣,“只剩下这个空匣子,匣底刻着一个‘沈’字。”
是沈家的东西。
萧临渊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几乎可以断定,沈知鸢的失踪,沈家脱不了干系。
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向他示威?还是想借此脱离他的掌控?
愚蠢!
他们难道不知道,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劳吗?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挥袖,将桌案上的棋盘扫落在地。
“哗啦——”
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如同满天星辰,骤然陨落。
“备马!”他冷冷地命令道,“本王倒要看看,她究竟能躲到哪里去!”
他决定亲自去那个废弃的旧宅一探究竟。无论沈知鸢布下的是什么龙潭虎穴,他都要亲手将她抓回来,让她明白,谁才是这盘棋的执子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另一名亲卫飞奔而来,神色慌张地递上一封信。
“王爷,宫里来的急信!太傅沈敬之……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撞柱了!”
什么?!
萧临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敬之撞柱?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他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信上的内容,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沈敬之以死明志,血溅朝堂,控诉摄政王萧临渊逼死其女沈知鸢,并呈上百官联名的奏折,请求天子彻查王府,还沈家一个公道!
完了。
萧临渊的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沈知鸢的失踪,沈敬之的死谏……这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连环计!
他被彻底将死了。
第五章 困兽
乾清宫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年幼的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只能在太后的授意下,下达了一道模棱两可的圣旨:命三司会审,彻查摄政王妃失踪一案,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摄政王萧临渊暂闭门思过,不得上朝。
这道圣旨,无异于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力。
摄政王府外,禁军层层把守,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曾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一夜之间,成了被囚禁在自家府邸的困兽。
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临渊独自坐在黑暗中,一夜未眠。他面前的地上,依旧是那散落一地的棋子。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自诩智计无双,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没想到,最后竟栽在了自己最瞧不起的那个女人手上。
沈知鸢。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女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是她嫁入王府的第一天?还是更早?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了一个与世无争、逆来顺受的完美王妃形象,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
然后,她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她算准了他会对她不闻不问,算准了他会带着柳拂衣离府,算准了她父亲会用性命来配合她演完这出戏。
她甚至算准了太后一党会借机发难,将他逼入绝境。
好狠的心计,好绝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后宅争斗,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谋杀!她要的不是他的宠爱,而是他的权柄,他的性命!
“王爷……”
柳拂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您开开门,让拂衣进去看看您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萧临渊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柳拂衣……
在这场棋局中,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一个被沈知鸢利用,用来引开他注意力的棋子?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后党安插在他身边的一枚暗钉?
此刻,他谁也无法相信。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枚白子,一枚黑子。
白子温润,一如沈知鸢平日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黑子冰冷,一如她此刻隐藏在暗处的,那颗狠厉决绝的心。
他究竟是哪里走错了?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一年与沈知鸢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他根本想不起任何有用的细节。
他对她的印象,是如此的模糊,如此的苍白。他从未真正地去了解过她,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这份傲慢,最终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萧临渊猛地站起身。
他还没有输!只要他能找到沈知鸢,只要能证明她还活着,那沈敬之的死谏就成了一个笑话,后党的弹劾也不攻自破!
他必须找到她!
可天下之大,她会藏在哪里?
他再次看向地上那散落的棋子,脑中灵光一闪。
棋局!
那局残棋!
那枚落在城南旧宅位置的黑子,真的是一个陷阱吗?
不,或许……那只是第一层。
以沈知鸢的心计,她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这或许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秘密,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重新将棋子一枚枚捡起,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将那局残棋复原在桌上。
他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将自己代入到执黑子的沈知鸢的角色中。
如果我是她,下一步,我会落在哪里?
他死死地盯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每一种可能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精光。
他明白了!
那枚落在城南旧宅的黑子,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如果以那枚棋子为基准,将整个棋盘旋转一百八十度……
一个新的阵型,出现在他眼前。
而在这个新的阵型中,另一枚原本毫不起眼的黑子,赫然指向了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
汤泉山,他前几日才去过的,那座皇家别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竟然……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悄然推开。
进来的不是柳拂衣,也不是王府的下人。
而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脸上戴着一张鬼面面具,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是他的影卫。
“主上。”影卫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属下查到,王妃失踪当晚,城南旧宅……起火了。”
萧临渊的心猛地一揪:“火势如何?可有伤亡?”
“火势极大,整座宅子都烧成了灰烬。”影卫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件被烧得焦黑的东西,双手奉上,“在废墟中,发现了这个。看样式,像是……王妃的遗物。”
那是一支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玉簪。
正是沈知鸢出嫁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支。
萧临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半截焦黑的玉簪,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她竟然用一场大火,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她金蝉脱壳的计策!
他猛地抢过玉簪,入手却是一片滚烫的灼痛。他这才发现,影卫的双手,竟被烫得血肉模糊。
“这簪子……为何还是热的?”他声音发颤。
影卫抬起头,鬼面之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与凝重。
“主上,火……不是昨夜起的。”
“是刚刚才燃起来的。”
“我们赶到时,只从火场中拖出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还有,这张留在尸体旁的字条。”
影卫呈上一张被熏得微黄的纸条。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出的,鲜红的箭头。箭头所指的方向,是城北,一座名为“兰若”的废弃古寺。
萧临渊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冰冷。
他知道,这是沈知鸢给他的最后通牒。
他没有任何选择,立刻起身,独自一人,策马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兰若寺,鬼气森森。
他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沉重木门,一股混杂着檀香与血腥的诡异气味扑面而来。
然而,当他看清殿内的景象时,瞬间血液冻结,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第六章 棋子
大殿之内,空无一人。
没有沈知鸢,没有伏兵,甚至没有想象中的陷阱。
只有正中央的佛像前,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口薄皮棺材。棺材没有上漆,透出木料原本的惨白颜色,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萧临渊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那口棺材,像一个张开大口的深渊,即将吞噬他的一切。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棺盖的一刹那,冰冷刺骨。
他猛地用力,推开了棺盖。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棺材里躺着的,不是沈知鸢。
而是一个身穿二品朝服的官员,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他的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正是沈知鸢妆匣中的那一柄。
而在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白色的玉质棋子。
是户部尚书,张德海!
后党的核心成员,这次弹劾他的主要推手之一!
萧临渊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瞬间明白了沈知鸢的全部计划。
她根本不是要逃跑,更不是要自尽。
她从王府消失,是第一步,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已不在人世。
父亲沈敬之撞柱死谏,是第二步,将“逼死正妃”的罪名死死地扣在他的头上,让他百口莫辩,被困王府。
而这第三步,也是最狠毒的一步——杀人嫁祸!
她杀了后党重臣,却用他王府的匕首,用他妻子的棋子,将这一切布置成他萧临渊杀人灭口的假象!
如今,张德海的尸体出现在这里,而他萧临渊,又是唯一一个被“引”来的人。只要天一亮,后党的人发现张德海失踪,循着线索找到这里……
届时,他萧临渊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好一个沈知鸢!”
萧临渊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沈知鸢是棋子。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连同整个朝堂,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她不是在跟他下棋,她是在用这天下,用这所有人的性命,下一盘更大的棋!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冷。
他现在面临一个绝境。
报官?那等于自投罗网。
毁尸灭迹?他一个人,如何处理得如此干净?一旦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罪名只会更重。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个女人的恐惧。她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越是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任何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佛像的莲花宝座上。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他走过去,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一如她的人,清冷而又锋利。
“欲破此局,子时三刻,城西,清风茶楼,天字号房。”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这是谁写的。
这是战书。
也是……唯一的生路。
第七章 对弈
子时三刻,清风茶楼。
这座平日里宾客盈门的茶楼,此刻早已打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二楼最里间的天字号房,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萧临渊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没有带任何影卫。他知道,这次会面,是他和沈知鸢两个人的对弈,任何第三方势力的介入,都只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他推开天字号房的门。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方桌,两只坐垫,一炉燃着安神香的香炉。
沈知鸢就坐在桌子的另一侧,背对着他。
她换下了一身王妃的华服,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女。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比我预想的,要早到一刻钟。”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却多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掌控感。
萧临渊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声音嘶哑。
“为了自保。”沈知鸢缓缓转过身,终于露出了她的脸。
还是那张熟悉的,清丽绝伦的脸,但眼神,却完全变了。
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王爷,”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真的以为,凭我一个弱女子,能布下如此天罗地网吗?”
萧临渊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知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真正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她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张德海,不是我杀的。”
萧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你带着柳拂衣去汤泉山的那一刻,后党就已经联合了镇守边关的安远侯,准备在你回京的路上,以‘清君侧’的名义,将你截杀。”
“而我父亲,正是因为提前探得了这个消息,才不得不以死明志,将事情闹大,逼你禁足王府,让你避开这场杀身之祸。”
“至于张德海……”沈知鸢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是后党内斗的牺牲品。有人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我,再通过我,嫁祸给你。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和后党,彻底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萧临渊如遭雷击,呆坐在原地。
他脑中一片混乱。
他一直以为是沈知鸢在算计他,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在救他?
而他真正的敌人,早已布下了必杀之局?
“是谁?”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沈知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好夫人,柳拂衣。”
“或者说,安远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安插在你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
第八章 翻盘
这个答案,如同一道惊雷,在萧临渊的脑海中炸响。
柳拂衣?
那个永远温顺柔弱,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
那个他一直以为,只是个贪慕虚荣的后宅玩物?
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她跟了本王五年,若真有异心,为何直到今日才动手?”
“因为时机到了。”沈知鸢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五年前,你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安远侯自然不会在你身上下注。可如今,你已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回来的‘后党异动’的消息,是真的吗?那不过是柳拂衣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烦意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后党身上,从而忽略了她和安远侯这条真正的毒蛇。”
“至于汤泉山之行,更是她精心策划的一环。她将你引出京城,就是为了给安远侯的兵马创造截杀你的机会。”
萧临渊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柳拂衣在他耳边的每一次“无心”之言,想起了她看似不经意间打探的朝政动向,想起了她在他面前对沈家的每一次挑拨……
原来,一切都是伪装。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早已落入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他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为了她,疏远了唯一一个真正想帮他的人。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着眼前的沈知鸢,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你呢?”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因为,我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沈知鸢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从我嫁入王府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沈家和你,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倒台,沈家绝无幸免之理。”
“所以,我必须保住你。而要保住你,就必须先让你看清身边的人,到底谁是忠,谁是奸。”
“我消失,是为了让你陷入困境,只有在绝境中,你才会放下你的傲慢,去思考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我父亲的死,是苦肉计。只有用他的性命,才能换来你暂时的安全,也才能让后党和安远侯放松警惕,以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而兰若寺的这具尸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大礼。”沈知鸢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不仅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更能借此机会,反将后党一军,让他们陷入内斗,无暇他顾。”
萧临渊怔怔地看着她。
他终于明白,他娶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杀伐决断之勇,更有常人所不及的隐忍和远见。
而他,却将这样一块举世无双的美玉,弃之如敝履。
“现在,告诉我,王爷。”沈知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盘棋,你还想继续下吗?”
第九章 联手
萧临渊缓缓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有挑衅,有审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夫妻,而是盟友。
是两个在这盘诡谲的棋局中,互相依存,也互相制衡的对手。
“你想怎么下?”他问。
“很简单。”沈知鸢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要立刻返回王府,利用兰若寺的尸体,将所有罪名推到后党身上,让他们狗咬狗。我会让沈家的旧部在暗中配合你,将这潭水搅得越浑越好。”
“第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稳住柳拂衣,不要打草惊蛇。她既然是安远侯的棋子,那我们就可以将计就计,利用她,向安远侯传递我们想让他知道的假消息,引他入瓮。”
萧临渊沉默了。
沈知鸢的计划,大胆而又周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心中,却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你凭什么相信我?”他看着她,“你就不怕我脱困之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和你身后的沈家?”
“你不会。”沈知鸢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何?”
“因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她淡淡一笑,“你现在应该明白了,这个朝堂,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没有沈家为你稳定文官集团,你这个摄政王的位置,坐不稳。而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盟友。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她的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我想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个能让我沈家,百年屹立不倒的,安稳天下。”
萧临渊的心,被她的话深深地触动了。
是啊,安稳天下。
这四个字,他曾经也对自己说过。只是在权力的漩涡中,他渐渐迷失了本心。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始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她。
“好。”他伸出手,“我答应你。”
沈知鸢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微微颔首。
“记住,从今夜起,我们是盟友,但不是朋友。你可以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你。但若是有一天,你敢背叛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万劫不复。”
第十章 新局
三天后。
户部尚书张德海的尸体在城郊被发现,凶器直指摄政王府。
就在后党准备借此发难,将萧临渊彻底置于死地之时,大理寺却呈上了一封张德海的绝笔信。
信中,张德海痛陈自己被后党胁迫,参与构陷摄政王的阴谋,如今深感罪孽深重,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后党内部瞬间炸开了锅,互相猜忌,互相攻讦。
而就在此时,本该在边关抵御外敌的安远侯,却突然率领三万大军,以“清君侧”的名义,兵临城下!
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以为,大胤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本该被禁足的摄政王萧临渊,却在危急关头,手持先帝御赐的金牌,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他身后,站着以沈家门生为首的百官。
他当众揭露了安远侯与后党勾结,意图谋反的滔天罪行。
而安远侯,也因为收到了柳拂衣传出的“京城空虚,萧临渊已死”的假情报,孤军深入,最终被萧临渊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一举全歼。
谋反大案,就此尘埃落定。
后党覆灭,安远侯伏诛。
摄政王萧临渊,经此一役,彻底清除了朝中的所有异己,权势达到了顶峰。
风波平息后的一个月。
摄政王府,静心苑。
沈知鸢依旧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局棋。
阳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身上,温暖而又静谧。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梦。
院门被推开。
萧临渊身着一袭常服,走了进来。
他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走到沈知鸢的对面,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柳拂衣,我已经按你的意思,‘赐死’了。”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实际上,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永不回京。”
沈知鸢执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朝堂的局势,也已经稳定。”萧临渊继续说道,“沈家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想要的,我都已经做到了。”
沈知鸢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是吗?”她淡淡地问,“那王爷您想要的呢?”
萧临渊一时语塞。
他想要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想要的是权力,可当他真正站在权力的顶峰时,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他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他想看的,不再是她运筹帷幄的模样,而是她为他展颜一笑的样子。
“知鸢……”他情不自禁地,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过去,是我错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沈知鸢闻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破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截断了黑子最后一条活路。
整盘棋,胜负已分。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留下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王爷,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至于下一盘……要看你的诚意了。”
言罢,她转身,走入内室,只留给萧临渊一个决绝而又孤高的背影。
萧临渊看着那盘被屠尽大龙的棋局,久久无言。
他知道,他和她之间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对手。
也做她的,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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