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七年，我和老公分房睡已经快一年了。

昨晚他出差回来，洗完澡试探着问：“今晚我睡主卧吧？” 我正在叠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随便。”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米饭”，没有期待，也没有抗拒。

铺床的时候，我刻意在两人中间留了一掌宽的距离。他躺下来时，床垫轻微下陷，我下意识往床边挪了挪。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我自己有点杂乱的心跳。

其实分房睡不是因为吵架，也没有出轨，就是日子过着过着，就成了这样。

刚结婚那两年，我们总爱挤在一张小床上，他会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聊工作的烦恼，说同事的八卦，就算不说话，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也觉得踏实。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孩子出生后，他怕夜里翻身吵醒宝宝，主动搬到了客房；后来孩子大了，分房的习惯却没改过来。

他总说工作忙，回来时我已经睡了，早上我起床时他还没醒。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共享一个屋檐，却很少有真正的交集。吃饭时各自刷手机，周末他要么加班，要么约朋友打球，我则忙着接送孩子、打理家务。偶尔想坐下来聊聊天，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剩沉默。

躺在床上，我侧对着他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和刚结婚时一样。可就是这熟悉的味道，却让我觉得陌生又别扭。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些，后背也厚实了，但我没有伸手去抱他的欲望，甚至觉得两人靠得太近，呼吸都不顺畅。

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我突然醒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想起恋爱时他熬夜陪我赶方案，想起生孩子时他在产房外红了眼，想起刚分房时他每天睡前都会来我房间坐五分钟，说句“晚安”。

心里突然有点发酸。我们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同住一个家，却比邻居还疏远；睡在一张床，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我轻轻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床垫的晃动还是让他动了动。他没有醒，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无力。我知道他不是不爱这个家，也不是不爱我，可我们之间，就是少了点什么。是无话可说的尴尬，是习惯独处的疏离，还是被生活磨掉的热情？

我悄悄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床边。地板有点凉，像我此刻的心情。站在卧室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被子盖得很好。我轻轻带上房门，走到了客房。

躺在熟悉的小床上，反而踏实了。没有陌生的呼吸声，没有刻意保持的距离，不用纠结“该不该靠近”“要不要说话”。我摸了摸枕头，还是我习惯的高度，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其实我知道，他昨晚想和我同睡，是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出差时给我发过信息，说“想你了”，只是我没怎么回复。我也想过试着改变，可当两人真正靠近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还是让我望而却步。

现代夫妻好像都这样，走着走着就忘了怎么相爱。不是有了矛盾，而是没了交流；不是不再在乎，而是习惯了将就。我们忙着赚钱养家，忙着应付生活的琐碎，却忘了停下来，给对方一个拥抱，说一句关心的话。

今早起床时，他已经在做早餐了。煎蛋的香味飘过来，他回头对我笑了笑：“醒了？快来吃早饭。” 我点了点头，坐下来拿起筷子。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豆浆和油条，和以前一样。

吃饭时他说：“这个周末我们带孩子去郊区玩两天吧？”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里带着期待。“好啊，” 我笑了笑，“我去查一下攻略。”

也许改变很难，也许我们之间的疏离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但至少，我们都还愿意试着靠近。婚姻就是这样，不是永远热情似火，而是在平淡的日子里，愿意为对方多走一步，愿意在疏远之后，试着重新靠近。

只是昨晚那个半夜爬起来的背影，大概会成为我心里一个小小的印记，提醒我：婚姻需要经营，爱情需要保鲜，不要等日子过成了“同住的陌生人”，才想起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