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日本演剧界最受瞩目的话题之一,莫过于村上春树早期的杰作《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被首次搬上舞台。

村上春树的作品向来交织着现实与幻想,单是梳理故事情节就已非易事,但这种复杂性似乎反而激发了导演和编舞家们的挑战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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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海边的卡夫卡》、《发条鸟年代记》等多部作品已相继被改编为舞台剧。此次改编同样通过大刀阔斧的删减与精准的精髓提炼,呈现出一部逼近心灵迷宫、深邃而凄美的舞台艺术品。在此,我们将聚光灯投向舞台剧版《世界尽头冷酷仙境》。

该剧将于2月1日前在东京艺术剧场上演。随后,将于2月6日至8日在宫城县,2月13日至15日在爱知县,2月19日至23日在兵库县,2月28日至3月1日在福冈县进行巡演。

这部长篇小说是村上春树在36岁那年,即1985年完成的。其最大的特色在于,“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线同时平行推进。

“世界尽头”的主人公“我”身处一个被高墙围困的静谧小镇,靠读取栖息在那里的一角兽头骨中人们的梦境为生。

另一方面,“冷酷仙境”的主人公“我”是一名计算士,拥有一种被称为“洗牌”的技术,能够在脑内将信息加密。

这位“我”受一位古怪博士之托进行“洗牌”工作,并被赠予了一角兽的头骨,从而卷入了一场骚动。随后,他被告知自己的意识核心中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思考回路。扮演“冷酷仙境”主人公的是藤原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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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姑且概述了剧情,但读者恐怕还是会被一角兽、读梦人、计算士这些陌生的词汇弄得一头雾水。原作是一部宏大而复杂的巨著,通过描绘意识、记忆与心灵的不可思议,引人深思对人类而言何珍贵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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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成功将《海边的卡夫卡》和《发条鸟年代记》搬上舞台的Horipro制作公司,这次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担任导演和编舞的是被誉为“空间演出的魔术师”的法国名匠菲利普·德库弗列。他因执导1992年阿尔贝维尔冬季奥运会开闭幕式而享誉全球,在日本,他曾于2016年参与了楳图一雄漫画《我是真悟》的音乐剧改编。

此外,对舞台化贡献巨大的还有编剧高桥亚子。她是一位才女,此前曾在漫画《北斗神拳》的音乐剧改编中展现过非凡实力。她果断地对长篇原作进行了删减,只抽取出核心部分,创造出了一个极具想象力、能刺激感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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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作中,“冷酷仙境”的主人公乘坐一部奇妙的电梯,在一座神秘的建筑中遇到身穿粉色衣服的博士孙女(由富田望生饰演),穿过衣柜,沿着河边行走,最终才见到博士(由池田成志饰演)。这一过程在书中占据了27页的篇幅,但在舞台上,这一切转瞬即逝。

菲利普·德库弗列用他的创意填补了被删减的部分。那是让人感觉到电梯高速升降的影像、舞者杂技般的动作,以及舞台装置的快速移动。看着这一切,观众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主人公在四处徘徊之后,真的迷失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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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编剧巧妙地从原作中提取出直击心灵的语言,将其转化为台词。在“世界尽头”的部分,身处高墙内的“我”被剥离了影子,并在图书馆遇到了协助读梦的“她”。

在那里,“她”说道:“我不太明白‘心’这种东西。”在另一个场景中,拥有自我意识的影子(由宫尾俊太郎饰演)对“我”说:“人没有影子是活不下去的。”此时,记者一边注视着舞台,一边不由自主地思考着“心”与“影”对于生存究竟意味着什么。

另一方面,在“冷酷仙境”中,博士的孙女误以为博士遭人袭击,对主人公断言道:“如果祖父出了什么事,世界就会终结的!”结果,许多观众大概也会一边追随着剧情,一边思考“世界的终结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剧中还有大量深邃的台词。“在这个地方,世界终将失去声音。不仅是噪音,连鸟的鸣叫和音乐也会消失……(略)这就叫作进化。”“如果没有爱,世界就同窗外掠过的风一样。”“这里的人们之所以不会互相伤害、互相憎恨,是因为他们没有心。(略)如果影子死去了,就再也不会感受到自我,也不会思考了。”诸如此类能够成为思考现实社会线索的语言,在舞台上频繁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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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德库弗列也充分发挥了他作为“魔术师”的本领。开场时“世界尽头”的场景,实在是美得令人惊叹!以皮影戏风格的树木为背景,仿佛童话人物般的守门人吹响号角,随后一角兽从四面八方现身。

一角兽的造型(由原衣梨佳等饰演)令人震惊。头戴长角头饰的舞者们穿着芭蕾舞的足尖鞋,双臂支撑着类似拐杖的道具,弯曲着身体,将这种神秘生物表现得既美丽又哀伤。

舞台空间设计简约。舞台深处和下手侧(观众席左侧)设置了两条坡道,用于调度人物和装置,配合富于阴影变化的灯光,营造出各种各样的风景。权头真由自由自在的钢琴演奏也与人物的心境同步,推高了惊险刺激的氛围。此外,原作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细节——主人公用火钳敲击头骨时发出的“咕应”声,也在舞台上得到了清晰的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