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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太阳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觉得它天天都在那儿,热的时候嫌晒,冷的时候盼它出来,跟个工具人似的。直到前阵子有一件事,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那天我起得特别早,五点多,天刚蒙蒙亮。站在阳台上抽烟——对,我知道抽烟不好,正在戒——就那么看着远处,看着天一点一点变亮。

先是灰的,然后是那种很浅很浅的蓝,接着有一点点金色从楼后面透出来。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人的一生也正如太阳的一天。

早晨带来曙光,傍晚带来黑暗。就这么回事。但我们这些人啊,一辈子都在跟这“就这么回事”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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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那会儿,谁都觉得自己是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必须照得所有人都看见。

我有过一个同事,特别拼。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周末还自己跑去加班。我们都说他这是要当CEO的节奏。他笑笑,说没办法,家里就指着他了,得往上爬啊。

前阵子碰见他,差点没认出来。头发白了一半,眼睛里有那种说不上来的累。聊了几句才知道,去年查出来身体出了点毛病,不大,但把他吓得不轻。

他说有天晚上躺在医院病床上,想了很多。想自己这些年,到底图什么呢?图钱?图名?还是图别人那句“这人真拼”?

窗户外面正好有夕阳,照进来,落在他床尾。他说那是他这些年第一次认真看夕阳。

他突然就明白了,太阳到了傍晚自然会落,你急不急它都落。但第二天它还会起来,你起不起它都起来。

这话听得我鼻子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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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嘛,总是这样,晴天雨天轮着来。

上个月我妈打电话,说我爸住院了,让我有空回去一趟。我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好久,脑子里嗡嗡的。就是那种,你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它来了,你还是慌。

请假,买票,收拾东西。一路上都在想,万一怎么怎么样怎么办。结果到医院一看,老头儿精神着呢,正跟隔壁床的老头下象棋。看见我来了还嫌我大惊小怪,说就是血压高了点,住两天就回去。

我气得想骂他,又突然想哭。

后来我妈跟我说,你爸这个人啊,一辈子就是这性子,天塌下来当被盖。当年你爷爷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该干嘛干嘛,从不在人前露怯。等人都走了,自己躲厨房里抹眼泪。

这就是生活。哭也一天,笑也一天。你看太阳,下了那么大的雨,第二天该出还出。它不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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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想起我们小区门口有个老太太,九十多了,耳背,跟人说话全靠吼。

她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出来,搬个小马扎,坐在单元门口晒太阳。晒到中午,回去吃饭,下午三点再出来,晒到太阳落山。天天如此,雷打不动。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奶奶,您天天这么坐着,不闷吗?”

她侧着耳朵听了好几遍才听清,然后冲我摆摆手,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闷啥闷!我这一辈子啊,年轻时候想出门出不去,中年时候想出远门没时间,老了出去不动了。现在能晒晒太阳,看看人来人往,够啦!人啊,得知足!”

说完她继续晒她的太阳,我站在那儿愣了好久。

知足。这两个字我们都会写,但有几个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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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太阳一天跟我们一辈子,真是一样一样的。

有起的时候,就有落的时候;有亮的时候,就有黑的时候;有晴的时候,就有雨的时候。这不是谁跟谁过不去,这就是规矩,是道理。

懂了这道理,你就不那么拧巴了。

升职了,高兴一下,但别飘,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倒霉了,难受一阵,但别垮,后天太阳照常升起;有人说你好,笑一笑,别当真;有人说你不好,也笑一笑,别往心里去。

这就是从容。不是不争,是该争的时候争,该放的时候放;不是不累,是累了知道歇,歇好了接着走。

写到这里,窗外已经黑了。对面的楼里亮起一盏盏灯,像星星一样。明天早上,太阳又会从那边升起来,照进那些窗户,叫醒那些睡着的人。

其中有你,也有我。

人的一生也正如太阳的一天。早晨为人们带来曙光,傍晚为人们带来黑暗。一天也就如此。有深,有浅,有起,有落,生活亦是这般变化的,晴天雨天都是必经。

你能懂得,你便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