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岁首,俗韵流转——各朝代过年习俗的特色变迁
春节,作为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承载着辞旧迎新、祈福纳祥的美好期许。自先秦肇始,历经数千年朝代更迭,过年的习俗在传承中不断革新,每一个朝代都赋予其独特的时代印记:先秦的质朴庄重、汉唐的恢弘热闹、宋元的市井鲜活、明清的规范完备,层层积淀,终成今日春节的模样。这些习俗的变迁,不仅是生活方式的演变,更藏着古人对岁月的敬畏、对团圆的渴望,以及不同时代的社会风貌。
先秦至秦:岁首初定,祭礼为先
先秦时期,过年尚未有固定的时间与统一的规制,夏历、商历、周历的岁首各不相同,且彼时的“年”更侧重于祭祀与驱邪,透着原始质朴的庄重感。周代已有岁首祭祀与驱傩仪式,人们燃烧柴火举行“爆祭”,通过声响敬神驱邪,这便是爆竹最早的雏形;同时悬挂桃木符,借助桃木的“辟邪之力”抵御鬼怪侵扰,为新年祈求安宁。
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虽岁首时间不一,但“腊祭”已具雏形,人们在岁末祭祀祖先与百神,感恩过往一年的庇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此时的过年,没有繁杂的娱乐活动,核心是敬畏自然、缅怀先祖,仪式感远重于趣味性,彰显着上古先民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之心。秦朝统一后,虽未明确岁首日期,但延续了先秦的祭祀传统,驱邪祈福仍是过年的核心主题,只是仪式更为规整,凸显了大一统王朝的礼制开端。
汉代:岁首定型,俗韵初成
汉代是过年习俗的重要定型期,汉武帝太初元年(前104年)颁行《太初历》,正式将正月定为岁首,正月初一为“元日”,春节的时间从此固定下来,沿用至今。这一时期,过年的习俗逐渐丰富,驱邪与祈福并行,且开始融入家庭伦理与人际交往的元素。
汉代过年,最具特色的便是“庭燎”与饮椒柏酒:人们在庭院点燃竹节,利用竹节燃烧的“噼啪”声驱邪避祟,这是爆竹的早期形态;椒柏酒由花椒、柏叶泡酒制成,古人深信其能驱邪避疫、延年益寿,过年时全家饮用,寄托着对健康长寿的期许。同时,拜年习俗正式出现,晚辈向长辈拜贺,长辈则赐下用红线串起的铜钱作为“压岁钱”,寓意压住邪祟、护佑孩童平安。此外,门上画鸡、悬苇索等习俗也十分盛行,皆为驱邪祈福之举。此时的守岁,主要是守夜不眠以驱赶“年兽”,并非娱乐活动,官员之间还会互赠“拜年帖”,成为早期的节日问候方式。
魏晋南北朝:佛道交融,俗趣渐增
魏晋南北朝时期,社会动荡但文化繁荣,道教、佛教的盛行让过年习俗更加多样,驱邪祈福的内核未变,但娱乐元素逐渐增多,呈现出“雅俗共赏”的特点。这一时期,爆竹迎来升级,人们开始用火药制作简易爆竹,声响更盛,驱邪效果也被赋予更多期待;桃符则进一步发展,人们在桃木板上书写“神荼”“郁垒”二神之名,悬挂于门两侧,成为春联的直接前身。
守岁习俗从单纯的驱邪,逐渐转变为兼具娱乐性的活动,人们在守夜时会进行掷骰子、下棋等游戏,缓解岁末的疲惫,增添节日乐趣。饮屠苏酒成为新的习俗,且饮酒顺序极具讲究——需按年龄从小到大饮用,寓意“得岁”,即年少者添岁、年老者安康,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中便详细记载了这一习俗。此外,受佛教影响,部分地区会在过年时举行法会,受道教影响,驱傩仪式更加隆重,不同地区的习俗差异逐渐显现,让过年的风貌更加丰富。
唐代:盛世欢歌,佳节成俗
唐代国力强盛、社会安定,过年习俗迎来“黄金时代”,不仅成为官方法定假日,唐玄宗规定官员春节放假7天,更是首个春节长假,且习俗更加恢弘热闹,融合了宫廷盛典与民间欢娱,彰显着盛世的昂扬气度。
唐代过年,拜年之风盛行,上至官员互拜、皇帝赐宴群臣,下至平民走亲访友、邻里问候,形成了完善的拜年礼仪;宫廷之中,除夕夜会举行盛大的驱傩仪式,千余名侲子身着朱衣、手持道具,表演歌舞驱邪,皇帝与亲王妃主一同观赏,赏赐丰厚,王建《宫词》中便有“院院烧灯如白日,沉香火底坐吹笙”的生动描绘。桃符上开始题写吉祥语,虽未形成对联形式,却为春联的出现奠定了基础;守岁更是成为宫廷与民间的共同习俗,宫廷有守岁诗会,唐太宗曾亲笔题写《守岁》诗,描绘宫廷守岁盛况,民间则围坐饮酒、谈笑风生,彻夜不眠。此外,饮屠苏酒、椒柏酒,食用五辛盘(五种辛辣蔬菜,寓意发散郁结之气)仍是主流,长安城除夕夜“火树银花”,热闹非凡,尽显盛世佳节的繁华。
宋代:市井繁华,俗趣盎然
宋代商品经济高度发达,城市繁荣,过年习俗彻底摆脱了先秦至唐代的庄重肃穆,变得更加世俗化、娱乐化,充满了市井烟火气,成为全民狂欢的节日。这一时期,过年的商业化特征凸显,汴京、临安等大都市的年货市场琳琅满目,腊梅、春联、糖果、爆竹应有尽有,年味愈发浓郁。
宋代过年最具标志性的变化,便是春联的正式出现——王安石“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的诗句,便是桃符向春联转变的生动写照,人们开始用红纸书写对联,取代传统桃符,祈福的寓意更加直白。爆竹与烟花也迎来重大发展,火药技术的进步让火药爆竹(当时称“爆仗”)盛行,还出现了烟花,成为节日里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除夕夜,汴京“禁中爆竹山呼,声闻于外”,热闹非凡。
拜年方式更加灵活,出现“飞帖”拜年,即派人递送名帖,类似现代贺卡,无需亲自登门,便捷又不失礼仪;压岁钱已普遍流行,依旧用红绳串起铜钱,寓意压祟祈福。守岁的娱乐活动更加丰富,说书、杂技、灯会等遍布街头巷尾,还有独特的“卖痴呆”习俗,儿童沿街叫卖“卖痴呆”,寓意卖掉傻气、来年聪慧。此外,饺子、年糕成为过年的特色美食,寓意团圆美满、步步高升,市井百姓的年夜饭也愈发丰盛,彰显着宋代市民生活的富足。
元代:农牧交融,简约传承
元代是蒙古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过年习俗呈现出“农牧交融”的特点,汉族的传统年俗大多得以保留,但也融入了蒙古族的民族特色,整体氛围相较于宋代更为简约,且受统治政策影响,春节热闹程度有所减弱。
元代过年,汉族依旧延续贴桃符、放爆竹、守岁、拜年、吃年夜饭等传统习俗,驱邪祈福、团圆欢聚仍是核心主题;蒙古族贵族则会在过年时举行自己的节庆活动,祭祀草原神灵,举行赛马、摔跤等传统竞技项目,展现游牧民族的豪迈风情。民间层面,部分地区出现“跳灶王”等驱傩仪式,延续驱邪传统;同时,元代戏曲发展兴盛,过年时看戏成为民间重要的娱乐方式,为简约的年俗增添了几分乐趣。总体而言,元代年俗是汉族传统与蒙古族特色的简单融合,没有太多创新,但为明清年俗的完善奠定了基础。
明清:集大成者,规制完备
明清时期,过年习俗进入“集大成”阶段,满汉文化深度融合,各种习俗逐渐规范完备,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礼仪体系,与今日春节习俗最为接近,且仪式感与娱乐性达到顶峰,影响深远。
明代过年,春联得到普及,朱元璋下令“家家贴春联”,红纸春联从此成为过年的必备元素,明成祖朱棣曾亲笔题写“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的宫廷春联,流传至今;压岁钱迎来重要变化,开始用红纸包裹铜钱,称为“红包”,寓意红红火火、驱邪避祟,这一形式沿用至今。拜年仪式更加规整,形成“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岳家、初三拜亲友”的固定规矩,礼仪繁琐却不失温情;庙会开始兴盛,各地庙会汇聚了小吃、杂耍、戏曲等各类项目,成为人们过年休闲娱乐的重要场所,此外,正月十六还有“走百病”习俗,妇女出游祈福,祈求身体健康。
清代过年,满汉融合的特色更加明显,宫廷盛典极为隆重,皇帝会在除夕、元日举行祭天、祭祖仪式,赐宴群臣,还会书写“福”字赐给大臣,彰显皇权与礼制;民间则完整保留了汉族年俗,贴春联、挂年画、放鞭炮、吃年夜饭、守岁、拜年等习俗一应俱全,同时融入满族特色,如吃满族点心“萨其马”,增添了年俗的多样性。这一时期,过年的娱乐活动更加丰富,庙会、灯会、看戏、听书、逛花市等遍布各地,民间还有“踩岁”习俗,踩碎芝麻秸,寓意“岁岁平安”,《红楼梦》中对贾府过年的奢华场面描写,便是清代贵族年俗的生动缩影。
沃唐卡结语:千年俗韵,一脉相承
从先秦的祭祀驱邪到明清的规制完备,从汉代的岁首定型到宋代的市井欢腾,各朝代的过年习俗虽各具特色,却始终坚守着“辞旧迎新、祈福纳祥、阖家团圆”的核心内核。先秦的质朴、汉代的规整、唐代的恢弘、宋代的鲜活、明清的完备,每一种习俗的变迁,都是时代风貌的缩影,也是中华民族文化传承的见证。
如今,我们贴春联、放烟花、吃年夜饭、发红包、拜年,这些看似寻常的习俗,都藏着千年岁月的积淀。那些跨越朝代的俗韵流转,不仅承载着古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成为维系民族情感的精神纽带,历经千年而不衰,在岁月长河中绽放出愈发温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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