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胎行医严谨,特别重视从整体上判断人的生机强弱,而不是只盯着某一个病名或某一个症状来看。在他看来,人到了生死关头,关键不在于病有多重,而在于元气还剩多少。

中医讲“元气是生命的根本动力”,只要元气还在,身体就还有恢复的可能;一旦元气动摇甚至脱散,再好的药也很难扭转局面。所以判断病情轻重,首先要看的不是表面症状,而是精神状态、气力强弱、食欲如何,这些都是元气存亡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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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徐灵胎在临床观察中发现,还有一种情况容易被忽略:有些人元气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崩散,精神也不是完全没有,但体内某一个脏或某一个腑,已经先一步衰败了。这种状态就叫“一脏一腑先绝”。也就是说,生命的根本还在,但某个系统已经失去了功能。如果不懂得从细节判断,很容易误以为病情还算稳定,实际上危险已经在里面慢慢发展了。

不同脏腑衰败,会表现出不同的信号,而且往往是比较明显的。比如心气将绝,人就会神志不清、反应迟钝,严重的甚至昏迷,因为心主神明,一旦心气撑不住,精神就没有依附。肝气将绝时,情绪会变得很异常,有的人容易暴怒,有的人无故发笑,喜怒完全失去节制,这是肝失去疏泄功能的表现。肾气如果衰绝,则会出现阳气败退的状态,比如精气枯竭、阳道萎缩,这往往提示生命根基已经不足。

如果是脾气将绝,表现就多在饮食和消化方面,比如吃进去的东西运化不了,腹胀、便溏,或者食入不化。因为脾是后天之本,负责把食物转化为气血,一旦这个功能丧失,人就失去了后天的补给来源。肺气将绝则更加危险,常见表现是呼吸急促、气短,说话声音低弱甚至沙哑。肺主一身之气,呼吸一旦衰败,就说明气机已经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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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腑的情况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要功能失常,就会出现对应的问题,比如胃不受纳、肠不传导、膀胱失去气化功能等。这些变化往往可以从外在观察出来,比如气色灰暗、声音无力、精神涣散、饮食减少、大小便异常等。徐灵胎特别强调,这种时候往往不是元气立刻耗尽,而是“精气神已经不当家了”,就像灯油还有,但火苗已经很弱了。能不能看出这一点,往往就是经验的差别。

在所有脏腑里,徐灵胎认为肺最为关键。如果肺先衰绝,往往预示着生命进入最后阶段。因为肺像一把伞,覆盖五脏六腑,又负责全身气机的运行,其他脏腑都要靠肺气的宣发和输布来获得滋养。一旦肺气断了来源,其他脏腑也就得不到气的供应,身体整体会很快走向衰竭,所以肺绝往往病程发展非常快。

至于其他脏腑先衰绝,还要具体分析轻重程度。如果只是功能明显减弱,但元气还在,其他脏腑还能帮忙代偿,同时饮食尚可、消化还能维持,说明后天之气还能补充,这种情况下生命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判断预后时,要综合来看:精神怎么样、气色如何、有没有食欲、睡眠和二便是否正常,以及有没有持续消瘦或乏力。这些细节,比单纯看病名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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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出现某一脏腑明显衰绝的征象,即使元气还没有完全脱散,生命也往往进入倒计时。根据徐灵胎多年的临床观察,这种情况大多不会超过一年。这并不是推测出来的,而是长期实践积累的经验总结。

他的思路提醒后人:真正高明的判断,是从气、神、精的变化中看出生机的强弱。很多时候,病的名字并不决定生死,真正决定结果的,是人体整体的生命状态。懂得这一点,才能更早看清趋势,也更符合中医“重整体、察生机”的根本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