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的毛主席,每当回想起遵义会议那段往事,嘴边总挂着一个名字。
他常念叨:“那时候,是稼祥投了关键的一票。”
就因为这句话,民间后来演绎出一段传奇色彩极浓的故事:说是遵义会议开到了节骨眼上,两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表决时正好三比三平。
眼看就要僵在那儿了,重伤在身的王稼祥被担架抬进屋,拼尽力气举手支持毛泽东,这才扭转了乾坤。
这剧情听着确实带劲,既有惊心动魄的悬念,又有英雄救场的豪迈。
可偏偏,这全是杜撰的。
为啥说是假的?
咱们来盘一盘最基本的人数。
当时有资格在会上举手表决的政治局委员其实是六位:博古、周恩来、张闻天、陈云、毛泽东、朱德。
候补委员还有三位:刘少奇、王稼祥、凯丰。
满打满算九个人。
这数怎么算也不可能搞出个三比三来。
况且在这九个人里头,铁了心反对毛泽东的也就博古和凯丰。
其他人哪怕不是死忠粉,那也是想着要换帅的。
就算把那个德国顾问李德加上,反对派也凑不够半壁江山。
再说个细节,遵义会议连着开了三天,重点是复盘第五次反围剿咋输的,顺带调整班子。
会上毛泽东是进了常委,给周恩来当助手,并没有一把抓过所有指挥权,当时最后拍板打仗的还是周恩来。
所以说,那种“三比三死局”和“担架举手定输赢”的戏码,压根就不存在。
那就有意思了。
既然没有什么惊险的举手表决,主席后来为啥还要一直念叨王稼祥那“关键一票”?
你要是看透了当时党内那股子微妙的劲儿,就明白了:王稼祥这一票,不是投在选票箱里的,是投在大伙心坎上的。
这事儿不光是选谁当头儿,而是一场要把脑子里的“神像”砸碎的硬仗。
咱们得先扒一扒王稼祥的老底。
在当年的红军队伍里,王稼祥那可是“洋墨水”喝得最饱的一位。
1925年就去了苏联,正经的莫斯科中山大学高材生,也就是赫赫有名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里的核心人物。
说白了,论出身、论理论,他是博古那头的,是王明路线的铁杆护法。
1931年刚到苏区那会儿,他对毛泽东搞的那套“山沟战法”压根瞧不上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土路子能行吗?
那年头,莫斯科和共产国际的话那就是圣旨。
博古这帮人能掌权,全靠手里攥着这把尚方宝剑。
所以,要是朱德挺毛泽东,博古不慌,那是老战友的情分;要是周恩来挺毛泽东,博古也能想通,那是为了顾全大局。
可王稼祥这一跳反,性质就变了。
他是红军总政治部主任,又是留苏派的理论大拿。
连他都觉得博古不行,要跟毛泽东走,那就等于博古那一套理论大厦的地基彻底垮了。
这就叫致命一击。
但这弯子转得可不容易,那是拿血淋淋的教训换回来的。
长征还没开始,王稼祥就在第四次反围剿里挂了彩,伤得不轻,肠子都被打穿了,一路上只能躺担架。
也正因为伤病,他被博古那个圈子慢慢甩在一边了。
人一旦站到了权力的外围,看事情反倒更透亮。
第五次反围剿输得那叫一个惨,王稼祥躺在担架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开始琢磨:我们在苏联学的那些硬碰硬的战法,到了这山沟沟里,是不是真水土不服?
就在这节骨眼上,毛泽东走了一步妙棋。
长征刚动身,毛泽东特意找周恩来打招呼:行军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和稼祥、闻天安排在一块儿?
这看着像是找个伴儿,其实是顶级的政治拉拢。
于是,那著名的“担架三人组”就凑齐了。
这一路颠簸,毛泽东没搞慷慨激昂那一套,就是耐心地跟王稼祥、张闻天盘道。
盘什么道?
就盘第五次反围剿输在哪儿,盘这种大搬家式的逃跑行不行,盘去湘西找红二、六军团是不是往虎口里送。
这种“开小灶”式的聊天,不光拉近了人情,更重要的是把思想给聊通了。
真正的转折,是在湘江战役之后。
那一仗,太惨烈了。
出发时浩浩荡荡八万六千人,过完江只剩下三万多。
湘江水那是真被血染红了,几万个年轻后生就这么没了。
事实摆在眼前。
博古和李德那一套,是真要把家底败光的。
看着这尸山血海,王稼祥心里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毛泽东。
但他没乱来。
作为一个懂规矩的老干部,他清楚,光私底下发牢骚没用,得走正规程序把这事儿办了。
这时候,王稼祥展现出了极高的手腕。
他分了三步走。
头一步,叫“试水温”。
湘江大败后,博古他们还要硬着头皮往敌人布好的口袋里钻。
王稼祥第一个不干了。
他先去找周恩来。
周恩来当时管军事,只要他说通了,这事就成了一半。
王稼祥没光谈打仗,而是上升到党的前途命运,硬是说服周恩来开个会讨论往哪走。
这就有了1934年12月的通道会议。
那次会上,王稼祥那是真给力,大伙最后同意了毛泽东“转兵贵州”的提议。
但这还不够。
博古和李德虽然嘴上答应转兵,那是被逼无奈,心里一百个不服,一路上还在那儿吵吵。
于是王稼祥走了第二步,叫“抽薪止沸”。
他明白,光改路线是治标,得把指挥棒抢过来才是治本。
黎平会议一结束,王稼祥直接找张闻天和周恩来,抛出一个惊雷般的想法:开个政治局扩大会议,把李德轰下去,让毛泽东出来指挥!
现在看这是顺理成章,搁当时那是大逆不道。
要知道,那时候跟共产国际断了线。
没“上面”点头,自己开会把“上面”派来的人撤了,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这不光得有胆子,还得有打破迷信的魄力。
王稼祥不光敢想,还真去跑。
他拖着病身子,去游说朱德、刘少奇,甚至去找彭德怀、林彪这些带兵的硬茬子。
他的话很直白:再听那两个人的,大伙都得玩完;听毛泽东的,才有活路。
这是笔保命的账,谁都会算。
最后,是第三步,叫“一锤定音”。
1935年1月15日,遵义会议开了。
博古先做报告,还是老调重弹,怨敌人太凶、怨白区不支持,死活不认错。
周恩来接着做副报告,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了,做了检讨。
屋里气氛压抑得很,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批博古的人,风险最大。
毛泽东要是先讲,容易被人说是泄私愤;别人讲,分量又差点意思。
就在这时候,王稼祥发话了。
他侧身躺在藤椅上,头一个旗帜鲜明地开了炮。
他一点面子没给,直接捅破窗户纸:红军打败仗,根本不是什么客观原因,纯粹就是博古、李德瞎指挥!
紧接着,他提出了那个改写历史的建议:撤掉李德、博古的指挥权,解散“三人团”,请毛泽东同志出来统领红军。
这一炮,轰得太准了,也太狠了。
因为他是总政治部主任,又是曾经的“自己人”。
他的反水,彻底击碎了博古和李德的心理防线,也把会场上憋了许久的火药桶给点着了。
随后,张闻天拿出了早就备好的“反报告”,毛泽东做了长篇发言,朱德更是拍着桌子骂李德瞎搞。
大局,就这么定了。
所以,毛主席说王稼祥投了“关键一票”,指的绝不是举手那一刹那。
他指的是:
在大伙都迷信洋教条的时候,王稼祥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理论家,敢承认山沟里的土办法才是对的;
在队伍快要全军覆没的关头,王稼祥敢打破组织常规,推动开一个没经过“上级”批准的会;
在会议僵住的时候,王稼祥敢第一个站出来,把那一层谁都不敢捅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这一票,投给的不是毛泽东这个人,而是中国共产党独立自主掌握命运的勇气。
这就是为什么主席念了他一辈子的好。
因为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要是没有王稼祥穿针引线,没有他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遵义会议可能根本开不起来,或者开成个吵架大会,啥问题也解决不了。
那样的话,红军的下场,想都不敢想。
历史没法假设。
但历史会永远记住那些在看不清前路的岔路口,敢拿性命为真理下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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