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冰面，好像突然不听使唤了。
不是温度低，不是刷冰手滑，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稳”，全被几记擦壶、一次双飞、一记七成力的弧线给砸碎了。
瑞典三连胜坐在榜首，倒不是他们多猛，是身后那串“2胜1负”挤得太密——韩国、中国、瑞士、日本、美国，五支队伍像被同一根绳子拴着，喘气都同步。英国、加拿大、意大利卡在1胜2负的窄缝里，丹麦则三场全输，安静得连计分屏都懒得高亮她。
日本赢瑞士那场，真不像赢的。上回交手，瑞士赢7分，这次比分定格在7比5。艾琳娜·佩茨第八局想双飞清场，壶口偏一丁点，撞进日本队设好的“胶墙”里，反送1分。她摘手套的动作滞了半秒，教练没喊暂停，只低头擦了三次冰刷。日本姑娘们没尖叫，互相碰了下冰刷柄——她们上一次从佩茨手里偷分，还是两年前欧锦赛
英国对加拿大的局，丽贝卡·莫里森第三局那记擦击，教科书都未必敢这么画：壶蹭着对手黄壶边缘滑走，带飞两颗，又把第三颗顶出圈，圆心只剩英国红壶。霍曼第四局take-out偏出两厘米，第八局又漏掉一个关键清场，加拿大最后6比7，最后一投角度太小，冰面起毛，壶滑到圆心外一拳远，停住了。馆顶灯光打下来，英国队员蹲在冰上抱头笑，像刚逃过一场考试。
中国队对意大利那场，前四局3比3，助理教练的小白板写满又擦，擦完又写。第六局斯特凡妮娅·康斯坦丁尼一记长弧线入营，第七局观众喊声掀翻顶棚。第八局她双飞夺两分，比分变成7比5，意大利人挥着蓝白旗跳起来——你见过主场观众为对手鼓掌吗？那天没有。王芮第九局最后一掷，七成力，靠侧风弧度挤进圆心，硬生生翻成7比7。第十局中国放弃“安全打法”，场上有六颗壶，逼康斯坦丁尼粘壶失误，偷1分，8比7。替补席抱成一团，王芮把头盔往冰上一放，笑了下，没说话。
命中率78%，比首战掉6个百分点；前区防守喊“清左”她扫右，喊“压速”她早收刷——张晓欣赛后直接拉人回放录像，盯三件事：出手节奏不齐、清胶路线太怂、湿区判断总差半拍。加练计划排得密：上午滑三趟找手感，下午戴耳塞练口令，错一次加练十次。不讲道理，就讲落点。
米兰的冰，现在每降0.2℃，壶速就差2%。队长一声“扫！”晚半秒，整局就偏。你以为在看棋？其实是在看谁先手抖、谁先心虚、谁敢在第七局赌一记反旋。
瑞典明天碰瑞士，后天碰加拿大；日本24小时内连打韩国、英国。
说不定哪一掷，就没人记得昨天谁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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