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时，兄弟姐妹像是同根系上的枝桠，有共同的土壤（家）和养分（父母的爱），哪怕偶有摩擦，也总被“回家吃饭”的吆喝拉回同一屋檐下。可当那棵维系的大树倒下，才发现有些枝桠早已在风雨里长成了独立的树，有些却还缠绕着旧时光的藤蔓。
老家的堂哥常说，他真正看懂兄妹三人的关系，是在母亲走后的第一个清明。以前母亲在，每年清明都是母亲提前备好纸钱、酒水，兄妹仨踩着点回家，吵吵闹闹地分食母亲做的青团，谁多拿一个都会被母亲笑着拍下手。可那天，大哥站在墓前沉默地烧纸，二哥忙着接电话安排生意，堂哥自己攥着母亲生前用的布包，突然发现——没人再催着谁“快点走，别误了时辰”，也没人笑着打圆场“他就是性子急”。
有人说，父母是兄弟姐妹间的“缓冲带”。小时候争玩具，母亲一句“大的让小的”就能平息；成年后比成就，父亲一句“你们都是我的骄傲”就能抹平攀比。可当这层缓冲消失，利益的棱角便会直接碰撞：老家的房子该怎么分？父母留下的存款要不要公开？甚至清明该谁买祭品、年节该回谁家聚，都可能藏着暗涌。
见过一对姐妹，父母在世时亲如一人，姐姐总把单位发的福利塞给妹妹，妹妹也总惦记着给姐姐的孩子织毛衣。可母亲走后，因一套老房子的继承权闹到法庭——姐姐说自己常年照顾母亲，理应多分；妹妹说房产证上有自己的名字，凭什么让步。最后房子判给了妹妹，姐姐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那年冬天，没人再给妹妹的孩子织毛衣了。
也见过另一户人家，父母早逝，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大哥供弟弟妹妹读书，妹妹省下饭钱给哥哥买衬衫，弟弟工作后第一笔工资先给哥姐各买了份保险。父母不在的二十年里，他们从没红过脸，谁家孩子上学、谁生病住院，另外两家必到齐。有人问秘诀，大哥只说：“爹妈走得早，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了，哪能不疼着护着？”
其实，父母不在后，兄弟姐妹的关系，说到底是“选择”的结果。是选择盯着旧账本算谁付出多、谁亏欠少，还是记得小时候分一块糖时，哥哥把大的让给你；是选择被利益裹挟着渐行渐远，还是把父母没说完的那句“你们要互相帮衬”，当成往后岁月的约定。
就像老话说的：“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而兄弟姐妹，本就是这场归途里，最该结伴同行的人。那些能在父母离开后依然握紧彼此的手的，不是因为血缘有多牢固，而是他们都懂：往后的风雨里，再没人会像父母那样，把他们紧紧拢在一起了——所以，得自己攥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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