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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女儿,苏晚晚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随即又被一层担忧覆盖。

“她们……挺好的,瑶瑶上四年级了,很懂事,学习也好,涵涵刚上幼儿园,有点调皮。”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她们还在上学,我等会要去接她们……”

林淑雅立刻听出了女儿的未尽之言和担忧,王家那样的人家,女儿不在,两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等小凡这边稳定了,妈……妈去看看她们。”林淑雅试探着说,她太想见见外孙女了。

晚晚心里一紧,让父母去王家?看到那两个孩子可能受到的冷遇?不,她绝不允许。

“妈,不用。”她立刻拒绝,语气有些急,随即又放缓,“等……等会放学我去接她们,接完了直接带过来,让她们也见见舅舅。”

苏谦和和林淑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忧虑。

女儿连让他们去王家看看孩子都不愿意,可见王家对女儿和孩子是何等模样。

“晚晚,”苏谦和沉吟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和你妈,永远是你和小凡的后盾。

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我们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爸还有点积蓄,小凡的医药费,刚刚我们来了就已经交上了。”

“爸……”苏晚晚鼻子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但她忍住了,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放心,我挺好的,不缺钱花。

而且我以后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你们放心,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的含糊,但苏谦和和林淑雅都听懂了,女儿这是下定了决心,要改变现状,甚至……有可能离开王家?

“晚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林淑雅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给出了最坚实的承诺,

“只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需要帮忙,一定要开口,别自己硬扛。”

苏晚晚感受着父母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哲宇很快买了些热粥、包子和矿泉水回来。

一家人勉强吃了几口,食不知味,但至少胃里有了点东西,身上也暖和了些。

不久,护士通知可以有一人去监护病房短时间探视,苏晚晚想让父母去,但林淑雅和苏谦和都坚持让她去。

“你去看看小凡,跟他说说话,他看到你,心里也踏实。”林淑雅说。

苏晚晚点了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走进了监护病房。

病床上的苏洛凡已经醒了,麻药过后,疼痛让他眉头紧皱,脸色惨白。

但看到姐姐进来,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姐……”

“小凡……”苏晚晚快步走到床边,小心地握住弟弟没打针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她努力笑着,“没事了,小凡,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苏洛凡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和强颜欢笑的脸,又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纱布,虚弱地问:

“姐……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苏晚晚连忙打断他,轻轻抚了抚弟弟的额头,

“别担心姐姐,你好好养伤。爸妈都在外面,堂哥也在,我们一家人都在,你什么都别怕。”

苏洛凡点了点头,疼痛让他没力气多说话,但他握着姐姐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和安慰。

看着弟弟虚弱却努力坚强的样子,苏晚晚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她俯下身,在弟弟耳边,用极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

“小凡,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回家,以后,姐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苏洛凡听懂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姐姐也答应我,不要自责,是我学长在南市上班,他在专业群里发的,说他们公司在招实习生。

我想着我都大四了,学分早就修够了,现在没什么课就想来实习试试,所以才联系学长来了南市。

姐姐,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来南市发生这事就自责,知道吗?”

苏晚晚紧紧握着苏洛凡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姐姐知道,我们小凡长大了,一眨眼都开始上班了。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从监护病房出来,苏晚晚的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和坚定。

她走到父母和堂哥面前,平静地说:“小凡醒了,情况稳定。爸,妈,哥,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那怎么行?你身上还有伤!”林淑雅立刻反对。

“我没事,妈,你们坐飞机一路折腾也累了,熬不住。哥也跑了一天了。”苏晚晚语气不容置疑,

“我年轻,撑得住。而且,有些事……我需要静一静,想一想。”

苏谦和看着女儿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明白她口中的“有些事”指的是什么。

他拉了拉妻子的手,对苏哲宇说:“哲宇,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旅馆?先带你二婶去休息一下。晚晚,你也别硬撑,累了就换我们。”

苏哲宇点点头:“好,我知道附近有家快捷酒店,还算干净。晚晚,那你先在这儿,有事随时打电话。”

送走了父母和堂哥,苏晚晚独自坐在监护病房外的走廊里。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嗡鸣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天的一幕幕:李招娣的辱骂,王大强的虚伪和偷窃,王小强的冷漠,牛莉莉一家的刻薄,跳窗的决绝,医院的催促,父母的眼泪,弟弟苍白的面容和医生关于“跛行”的话语……

每一帧画面,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的记忆里。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决意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信息,有王大强发来的故作关切的询问,也有那个帮助她的年轻妈妈发来的担忧问候。

她直接忽略了王大强的信息,点开年轻妈妈的对话框,快速回复:

【妹子,我没事,我已到医院,弟弟手术很成功,谢谢你,你若有需要我的,随时联系我。】

然后,她退出微信,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她记得,大学时关系较好的朋友周晓,毕业后就做了律师,虽然不在南市,但在律师圈应该有些人脉。

她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将今天发生的关键事情简要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隐去了许多情感化的细节,只保留事实。最后,她写道:

【晓晓,我想咨询一下,这种情况,我如果想离婚,并且追回被偷走的钱财,追究他们延误救治导致我弟弟留下后遗症的责任,还要争取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可能性有多大?需要收集哪些证据?】

按下发送键,苏晚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已经迈出。

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苏晚晚,她是即将拿起法律武器,为自己、为弟弟、为女儿讨回公道的苏晚晚。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苏晚晚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认真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离婚是必须的,但什么时候离,怎么离。净身出户?

绝不!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还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苏晚晚立刻划开屏幕,是周晓回复了。

【晚晚!看到你的信息,我震惊又心疼!抱抱你!你现在安全吗?身体怎么样?】

【先说重点:情况很复杂,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1.离婚:家暴(包括冷暴力、限制人身自由、精神虐待)、遗弃、与他人同居、感情破裂等是法定离婚理由。

你的情况,尤其是今天他们阻拦你救治至亲、污蔑诽谤、甚至可能有肢体冲突(跳楼?),如果能形成证据链,可以主张感情确已破裂。

甚至可能涉及遗弃,但司法实践中,第一次起诉离婚,如果对方坚决不同意,法院判离的概率不高,尤其涉及子女抚养权时,可能会劝和或给冷静期。】

【2.财产分割:婚内财产原则上平分。关键是你说的“被偷走的钱”——如果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且有证据(转账记录、取款监控、他承认的录音等)证明是他未经你同意转移,可以主张返还。

如果是婚内共同财产,他私自转移挥霍,在分割时可以主张其少分或不分。但取证很难,需要非常扎实的证据。】

【3.弟弟的后遗症责任:这个最难。要证明“延误救治”与“后遗症”之间有直接的、法律认可的因果关系,几乎不可能。

除非你能拿到医院出具的、明确说明“若早到X小时,结果将显著不同”的证明,但这几乎拿不到。可以作为情感上的砝码,但在法律上很难追究对方赔偿责任。】

【4.抚养权:两个女儿,十岁和三岁,司法实践中一般倾向于维持现状,尤其是如果对方经济条件、住房条件明显优于你,且孩子长期随他们生活(即使你照顾多,但居住环境是王家),你争夺抚养权会非常困难。

除非你能证明对方家庭存在严重不利于孩子成长的因素(家暴、恶习、遗弃等),且你有稳定收入、住所,能给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晚晚,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打击人。但别灰心!证据是关键!从现在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切证据:

录音(与他及他家人的谈话,尤其是涉及污蔑、威胁、承认偷钱等)、录像(家暴、辱骂场景)、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医院的就诊记录(你自己的伤和弟弟的)、报警记录(如果有)、证人证言(今天帮助你的邻居、司机等)。

所有证据,注意保留原始载体,最好能公证或通过可信第三方固定。】

【另外,关于你“不想便宜男方,希望对方主动提离婚”的想法,很理解。可以考虑从经济上施压,或者利用对方的一些把柄,但这些操作需要非常小心,最好有专业律师指导。我这边可以帮你介绍南市靠谱的离婚律师,但费用不低。你现在经济情况如何?】

周晓的回复很长,很专业,也很现实,每一条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苏晚晚的心上。

困难重重,前路漫漫。尤其是抚养权,一想到女儿可能因为自己“没钱没房”而被判给王家,她就感到一阵窒息。

但苏晚晚不想退缩,现在没有条件离婚?那她就等!等到她羽翼丰满,一定带着两个女儿离去!

她回复道:【晓晓,谢谢你!我现在安全,在医院守着弟弟。经济上……确实困难,但我先自己想办法,证据我会开始收集,律师的事,等我稍微理清头绪再麻烦你。

另外,如果……我暂时不离,先想办法搬出来独立生活,赚钱,创造有利于争夺抚养权的条件,这样可行吗?】

周晓很快回复:【当然可行!而且这是非常明智的做法!先确保自己和孩子的人身安全,然后努力提升自己的经济能力和独立生活能力,这是争夺抚养权最有力的筹码!

晚晚,加油!有任何进展或需要,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苏晚晚心中有了一个模糊但逐渐清晰的计划,离婚是最终目标,但不能急。

她要先蛰伏,先强大自己。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苏哲宇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牛奶和新的面包。

“晚晚,吃点东西。二叔二婶安顿好了,我让他们先睡会儿。”苏哲宇在她身边坐下,将牛奶递给她,“小凡那边怎么样?”

“护士说情况稳定,睡着了。”苏晚晚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哥,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

“一家人,说什么谢。”苏哲宇摆摆手,看着堂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问道,“晚晚,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苏晚晚喝了一口牛奶,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也给她增添了许多勇气。

她转过头,直视着堂哥的眼睛,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哥,我要离婚。”苏哲宇并不意外,只是眉头紧锁:“王家肯吗?他们那种人家……”

“他们不肯,我就起诉。”苏晚晚眼神冷冽,“但不是现在。”

“嗯?”苏哲宇不解。

“现在离,我大概率什么也得不到,女儿也可能抢不过来。”

苏晚晚分析道,语气冷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人生大事,“王大强偷了我的钱,李招娣他们欺负我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想好方案了,等过阵子,我要让他们,求着我离婚。”

苏哲宇瞪大了眼睛:“求着你离婚?这……概率高吗?”

“事在人为。”苏晚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是最在乎面子,最在乎钱吗?

只要人有软肋,那就有对付他的方法,这也是他们教会我的!回头我也让他们尝尝被人威胁的滋味!”

她将自己的初步想法低声告诉苏哲宇,兄妹俩聊了好一会儿,最终回到眼下最迫切的问题上。

“最重要的是,我要先找到工作,有稳定的收入,这样我才好争抚养权。”苏晚晚最后说,

“哥,你能不能帮我留意下,有没有老同学朋友在南市需要招人的?

不管什么苦,我都能吃,我现在迫切需要一份工作,我自己也会去投简历试试。”

苏哲宇毫不犹豫地说:“工作的事你别担心,其实我们公司也有新项目在考察,其他投资人也提到过南市。

所以我以后可能经常来南市,你工作的事情不要太焦虑,我来想想办法。”

苏晚晚感激地看向苏哲宇:“谢谢哥。”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了好久,才有勇气说出口,声音却低得不能再低了:

“哥,我还有个事儿想求你,你……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

“行,没问题。”苏哲宇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掏出手机就要给她转账,“先给你转5万?够不够?不够的话10万?”

“不用不用,五万太多了!”苏晚晚拒绝道,她现在不信任王家人,更担心王大强再偷她的钱,所以暂时不能有那么多。

“先给我500或者1000吧,你别急着转账,我用另一个微信加你。”

苏哲宇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一股子无名火不停地燃烧,他的指甲狠狠掐着虎口,才让自己的情绪稳了下来:

“行,那我加你小号,先给你转1000过去,不够了随时问我要。”

就在苏晚晚鼓捣着手机,重新登陆另一个小号的间隙,苏哲宇大脑放空,回到了在飞机上的时候。

机舱内,二婶紧紧攥着一张银行卡,眼神焦虑地望向窗外云海。

过了好久,她把卡递给苏哲宇,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些颤抖:

“小宇,这卡里有10万块钱,你先收好,找个机会给晚晚,但别说是我们给的。

要是担心她不收,你就一次给一半,或者给更少点,就说是给孩子们的,辛苦你想想理由。

晚晚她性子倔,要是直接给她她肯定不要,她那个婆家也不是啥好人,我最近这眼皮子老跳,总觉着要发生啥事。

一想到她过得不好,我这心里跟油煎一样,等到了南城,你跟晚晚好好说说。

那个王家......实在不行就让她离了吧,让她带着孩子们回去,我和她爸养得起!”

堂哥想推辞,他想说,他有这个钱,晚晚遇到困难,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但二婶用力按住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当是二婶求你了,让她手里有点钱,我心里……踏实点。”

想着想着,苏哲宇眼眶又红了,晚晚喊了他几声“堂哥”,见他还没反应,苏晚晚凑近了点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哥,你想啥呢?喊你几声都没听到呢。”

苏哲宇回到现实,动了动身子,赶紧拿出手机扫码:

“这个微信是吧,行,我一会给你转过去,你要是花完了记得随时跟我说。”

“嗯,我会的,哥哥放心。”苏晚晚点了接收,又赶紧把账号退出,删掉登录的痕迹,切成自己大号。

这熟练的操作,看得苏哲宇心里头堵的很,可他什么话都不能说,自己这个妹妹,从小要强,没想到最后婚姻里吃这么大亏。

“晚晚,工作的事你别急,我刚想起来,我还有同学经常需要稿子,他在编辑部上班,他们那里需要稳定供稿。

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经常投稿?要不你试试?这也是个副业收入。”

听着苏哲宇的话,苏晚晚眼睛瞬间亮了:“好呀好呀,他们是需要哪个方面的稿子?

不瞒哥,这几年我确实一直在写,但是很不稳定,我也存了大概五万左右,大部分都是稿费。

可是王大强那个王八蛋把我的钱偷走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向哥开口借钱,我……”

苏哲宇青筋暴起,这次实在是忍不了了,一拳头砸在墙壁上,骂道:

“不给你钱花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偷你的钱呢?王大强他是不是个男人!!”

苏晚晚自嘲地笑了笑:“他哪算男人,连人都不算,顶多算李招娣养的一条会喘气的狗,只听话。”

提到这个,她眼中冷意更甚,“不过没关系,偷走的,我会让他加倍吐出来。”

苏哲宇看着晚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决绝,心头一凛,多了好多心疼和赞许。

他知道,这次晚晚是真的被那个王八蛋一家逼到了绝路,彻底清醒了。

“稿子的事,我等下和我同学问一问,把要求发给你,你有空就写点,也算有个进项。”

苏哲宇稳了稳情绪,继续道,“还有工作的事,你别着急上火,我记在心里了。”

“好,谢谢哥。”苏晚晚点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乡遇故知,还是自己最信任的家人,苏晚晚的心多了几分坚定,王家这个你谈,她一定会跳出来的!

记得不久之前,她看过一段话:

【请你务必,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水火。】

如果过往的隐忍是退让,是为了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那么,未来的决裂,就是撕开黑暗,带着孩子们迎接光明。苏晚晚看了看时间,又跟堂哥聊了几句关于小凡后续治疗和父母安排的事情,便起身道:

“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孩子们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也过去歇一会儿吧。”

正说着呢,苏谦和走了过去,接过苏晚晚的话头,说:

“是啊小宇,你快过去歇一会儿吧,我刚休息了会儿,现在精神多了,小凡这边玩来守着。”

苏哲宇也起了身,看向苏晚晚:“我陪你一起过去吧,你这样子......”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真的不用了,哥。”苏晚晚坚持,“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我也想自己待一会。”

她需要理清思路,需要有时间好好想想,一会儿见了女儿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苏哲宇理解她的心情,没再强求,只是再三叮嘱她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

离开医院,苏晚晚在公交站台等了几分钟,77路才缓缓行驶过来。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驶离,她看着窗外,南市的大街小巷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就像她这十年青春。

一路上,苏晚晚的心既期待又忐忑,她期待见到女儿们,忐忑于该如何向她们解释身上的伤。

更纠结要不要告诉孩子们,她想离婚的事,她不想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但也无法再粉饰太平。

先去幼儿园接三岁的涵涵,涵涵年纪小,看到妈妈受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瘪嘴就要哭。

被苏晚晚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只是小手一直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不放。

接完涵涵又走了几个路口,才到瑶瑶的学校,在门口又等了会儿,十岁的瑶瑶蹦蹦跳跳从学校里跑了出来。

小姑娘刚走过来,看到妈妈手臂上的纱布和额角的伤痕,大大的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水,她低声问:“妈妈,是爸爸打得吗?”

苏晚晚心中一酸,蹲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女儿的泪水,柔声道:

“瑶瑶乖,妈妈没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你看,妈妈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真的是你自己摔的吗?”瑶瑶抽泣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边缘。

“真的。”苏晚晚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妈妈带你去医院看外婆外公好不好?还有舅舅,他生病了,但我们瑶瑶和涵涵去看他,他一定会很高兴。”

“外公外婆来了?”瑶瑶眼睛一亮,她很久没见到外公外婆了,记忆中只有电话里的声音和偶尔寄来的零食玩具。

“妈妈,我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他们会喜欢我吗?”涵涵小声地问。

“当然啦,外公外婆都很喜欢你,也喜欢姐姐,我们现在去见他们好不好?”

“好!”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道。

看着两个女儿眼里闪着的光,苏晚晚心中充满了力量,也更坚定了要带她们离开王家店决心。

她牵起两个女儿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向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涵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很快,车子便到了医院。

林淑雅和苏谦和休息了一会儿,精神了好多,看到两个外孙女,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瑶瑶和涵涵刚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但血缘的亲近很快让他们放松下来,依偎在外公外婆怀里,小声地说着话。

经过几小时的术后监测,苏洛凡已经脱离危险转入病房,但他还在昏睡。

瑶瑶和涵涵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静静地站在病床旁边,都很乖巧地没有吵闹,只是小声地问妈妈舅舅什么时候能好。

短暂的温馨团聚,驱散了苏晚晚心中不少阴霾,她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看着女儿们纯真的脸庞,幸福在这一刻更加具象化了。

在医院待了好一会,眼看天色渐晚,路灯也都开始亮了,苏晚晚给父母和堂哥都买好了饭,决定先带孩子们回去了。

王家那边,她一走就是大半天,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心里记挂着那盘加了料的肉片,不知道效果如何,李招娣到底有没有拉的站都站不起来。

知女莫若母,苏晚晚正犹豫着要开口,林淑雅率先说话了:

“晚晚,这天都要黑了,你带涵涵和瑶瑶先回去吧,她们明天还要上学呢。”

“嗯,好,我刚想跟您说呢,爸,妈,哥,那我就先带孩子们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苏晚晚对家人们说。

林淑雅拉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晚晚,回去小心点。要是......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带孩子们回来,千万别硬扛!听到没有?”

“妈,你放心,我知道。”苏晚晚点点头,“我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不会让人欺负我们了。”

和父亲还有堂哥打完招呼,苏晚晚牵着两个女儿,拦了辆车准备回去。

走到家门口,里面异常安静,没有预想中的争吵和谩骂声,她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酸腐和药水味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光昏暗,景象堪称狼藉。

只见李招娣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呻吟,额上全是虚汗。

王铁山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同样脸色难看,有气无力。

王小强不见踪影,而王大强则黑着脸,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杯热水,但眼神阴沉得吓人。

茶几和餐桌上杯盘狼藉,剩菜还晾在桌子上,旁边几个垃圾桶也塞满了污秽的纸巾,隐约还散发着异味。

苏晚晚余光瞥了一眼那两道加了料的菜,吃得那是一个干净,她的心里暗暗叫爽,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她真想大笑两声。

想了很久的痛苦的事,她这才压下了翘起的嘴角,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经验:

“爸,妈,大强,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苏晚晚!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回来?!”

李招娣看到她,如同见了仇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腹痛和虚弱又跌坐回去,只能指着她尖声骂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菜里下了毒?想毒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自从你嫁过来,我们家就没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