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富尔马林
编辑|富尔马林
一个在大城市退休的老工程师,每天晨练打太极,回家刷刷手机、看看理财,银行卡每月进账五六千。
同一个国家里,一个干了一辈子地的农村老人,早上五点去菜市场摆摊,到中午累得直不起腰,月底一算,所谓“养老金”,一两百块,连城里人补个手机套餐都不够。
这种说法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过去几十年的中国,不需要粮食,不需要水利,不需要公粮,不需要乡镇企业,也不需要农民工托底经济。
结果今年一开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郑功成,出来说了一句话:农民养老金,必须涨,特别要对高龄农村老人更友好。
被低估的农民一辈子
说农民养老金的时候,很多人习惯只盯着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一百多、两百多。
新中国成立的时候,全国绝大部分人口是农民,官方统计接近九成。也就是说,大多数家庭往上追三代,村口那块地、水渠边那片田地,跟你家是有关系的。
但凡承认一点常识就知道,一个国家要搞工业、建城市、修路修桥,第一步得先吃饱、喝上水、守得住地。谁来干?不是写方案的人,是下地的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全国铺开大规模水利建设,当时什么工程车、挖掘机,想都别想,很多地方就是靠肩挑背扛、人拉石推。
红旗渠的故事已经被说烂了,但数字放在今天再看,依然扎眼:
一条渠,拉出来有一千五百公里长,三十多万人上山干活,硬是削掉一千多座山头,凿通两百多个隧洞。
那时候不讲施工补贴,不包吃住,农民自己背口粮上山,山崖上支个棚,石头垒个窝,下雨就是潮床,冬天就是冷炕。
每天从早干到晚,开山炸石出点差错,残疾就是一辈子的事。可真出事的工地,抱怨声比现在少得多,更多的人就是咬咬牙接着干。
几十年过去,现在很多人自来水一开就有,灌溉渠一放闸就通,觉得理所当然。可要是把那条渠上,早年留下来的一块块纪念碑翻出来看,就会发现,能刻上名字的只是少数,更多人把力气和身体一起留在了山缝里。
这些人,今天大多已经是七十岁往上的高龄老人,很多就住在你印象中“很远”的那个小山村,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一百多块的养老金。
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要开始往前冲了,技术要买,设备要引进,钱从哪儿来?
农村推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不再等着集体分饭,直接对着土地算账,自己种、自己卖,产量上去了,剩余出来了。
在这基础上,全国冒出了两千多万家乡镇企业,村办厂、镇办厂、县里的小工厂,把大量人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做服装的、做五金的、做小电器的,产品一部分进城,一部分出口。
外汇怎么积累起来的?很大一块就是这些“小厂”一点点挣的。那时候沿海很多地方都在讲一个词:创汇。
国家拿着这些钱,去买技术、买设备、学工艺,支撑起后来的工业升级。
换句话说,中国从“什么都缺”走到“有东西可以往外卖”,农民和乡镇企业给的底气很足。
再看近一点,2008年全球次贷危机爆发,外循环突然变冷,南方那几年的工厂倒闭数字摆出来很吓人,官方披露的数字是六万多家企业关门,几千万打工者失业往回走。
货已经堆出来了,卖不出去怎么办?那几年国家推了一个很重要的政策:家电下乡。
电视、冰箱、洗衣机,城里人早有了,真正被当成“新东西”的,是农村普通家庭。农民花钱买回去的是家电,同时也把一部分过不去的产能接住了。
养老金越涨差距越大?
最近几年,很多人听到一个词:养老保险并轨。
字面意思很好听,大家进同一个大盘子,程序上做到统一管理。
但如果只看结果,很多农村老人会有一种很直观的感受:制度好像离自己近了,钱却没怎么多起来,反而跟城里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城市里,不少机关事业单位或大型国企的退休老人,每月拿到的退休金,四五千的很常见,待遇高一点的,超过一万也不少见。
他们每年养老金调整,按3%到5%的比例走,数字会非常直观:
一万块月养老金,涨3%就是三百,涨5%就是五百,多出来的金额已经超过很多农村老人一个月总收入。
而农村这边,基础养老金本来就不高,有的地方一百多,有的稍微好一点两三百。
同样是3%到5%的涨幅,算出来就是几块钱到十来块。对一个原本高收入的退休老人来说,这点增幅几乎感觉不到生活变化,但对本来就很难的那一拨人,这点钱连一袋好点的大米都不够。
这时候,郑功成的那句话,点到了关键:基本养老保险不该成了帮高收入者多加一层保护伞,而应该在有限资源中,优先向低收入、弱势群体倾斜。
换成更生活化的说法:
一个本来就吃得很饱的人,再多加半碗饭,撑的是心情;
一个本来就吃不饱的人,多加一碗饭,才是命。
说到底,养老金不是一个纯技术的财务数值,而是写在每个老人晚年生活里的“国家态度”。
如果一个制度的设计,让一个已经很舒服的人更舒服一点,而让一个本来就艰难的人只觉得“象征性照顾”,那这套机制再标准,也很难让人服气。
很多人会说,退休金差距本来就是工资差距的延续,高收入岗位责任大、学历高、贡献也大,收入高点合情合理。
这话从“职业报酬”角度看没问题,但养老金只盯着“原工资”的逻辑,在农民这个群体上就完全说不通。
农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单位”,很多人一辈子压根也没拿过一张正式的工资条,贡献是通过粮食、土地水利建设、参与乡镇企业等形式一点点堆上去的。
如果只按“是否有正式缴费记录”“是否有单位补贴”来决定晚年保障水平,这个群体天生就吃亏。
越来越多的专家在谈“适度倾斜”“重点照顾”,背后其实就是一句大白话:
给那些已经退休、且一辈子几乎没享受过什么福利的农民,多加一点保障,争取别让他们老了还要为一袋大米算计半天。
从长远看,这样的调整,对整体社会也并不是负担,反而能提高年轻人敢生、敢养、敢消费的信心。
当养老问题不再是压在每个家庭头上的最大阴影,很多关于婚姻、生育、生活规划的选择,都会更理性、更从容。
说回眼下,农民养老金涨不涨,怎么涨,涨多少,不只是财政账。
在很多农村老人眼里,一两百块涨到五百、一千,不是从“穷”到“富”,而是从“被动求助”到“可以体面一点生活”。
哪怕只是一碗多加的菜、一件新买的外套、一冬天不用反复犹豫要不要开电暖器,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具体的改善。
农民养老金怎么补,才能对得起这几十年
国家在关键时期,需要吃的、需要人扛活、需要有人撑就业的时候,农民从来没有缺位过;
等到他们自己老了,很多人却在制度边缘打转,拿着勉强糊口的养老金,还在替子女省钱。
所以,郑功成提出要给农民涨养老金,尤其要照顾高龄农民,这话之所以“全网共鸣”,不是说这观点多新,而是说出来的时间已经晚了太多年。
真正让人纠结的,是这件事情该怎么落地,落到什么程度,才算对得起农民这一辈子。
修红旗渠的那代人、干大集体的那代人、最早参与家庭联产承包的那代人,现在基本都在七十岁以上,很多已经接近八十甚至更高龄。
这一拨人,有个共同点:年轻时收入低、社会保障体系又不完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跟“福利”这两个字没太多关系。
养老金政策真正开始铺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年纪不小了,能累计起来的缴费年限本来就不长。
如果今天光是用统一规则去看待所有老人,不考虑他们在历史上的起点差异,那高龄农民几乎不可能补回什么。
因此,专门对高龄农民开一个更有力度的倾斜口子,不仅合理,而且紧迫。再拖几年,很多人可能连享受的机会都没了。
基础养老金是兜底线的关键,这部分若长期停留在一两百的水平,无论制度设计多复杂,对当事人来说就一件事:不够花。
在财政承受范围内,逐步提高基础养老金的标准,尤其是在经济条件较好的地区先走一步,既是现实需要,也是政策信号。
要让农民真实感受到,国家不是只在口头上说“不能让你们吃亏”,而是愿意在账面上多写几个数字。
同时,调整养老金结构,不能只是“统一涨幅”,更需要“有差别的更快一点”。
对本身待遇已经比较高、生活压力不大的群体,可以维持稳健的小幅涨;
对农民等低收入退休群体,适当增加定额调整的比例,让他们在绝对数上看得到改善。
从统计报表上看,可能是一串调整系数的变化;但对日常生活中的那个老人,就是每个月多几袋米、多几次肉。
这种微小但实在的变化,才是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政策。
有人担心,给农民涨养老金,会不会挤压其他方面的财政空间。
这当然需要精细测算,但也要看到,农民养老金并不是一个无限扩张的黑洞,而是一个有明确边界的群体需求。
从全国总量看,哪怕把农村基础养老金整体抬高到一个更像样的水平,带来的财政压力,也远谈不上不可承受。
国家记得你们流过的汗,也愿意为你们多扛一点晚年的风霜。
参考资料:#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 精神解读:完善农村养老服务 关注精神需求+提高农民养老金
发布于 2026-02-03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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