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那个隆冬,北京城寒气逼人。
27号这天,正好是毛泽东六十八岁的寿辰。
隔天一早,在那场规格极高的中央工作会议上,与会的大佬们手里意外地多了一张纸。
这东西既不是挂着红头的正式指令,也没标着什么机密等级,就是普普通通一张纸,上面印着两阙词。
一阙出自南宋大家陆游之手,那是流传千古的《卜算子·咏梅》;另一阙则是毛泽东刚填的新词,调牌和题目跟陆游那首一字不差。
在新词前面,毛泽东特地写了一句小序:“读陆游咏梅词,反其意而用之。”
可你要是结合当时的节骨眼儿细琢磨,这绝对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心态建设”课。
想把这事儿彻底弄明白,咱得把时钟拨回1961年那个难熬的冬天。
那时候的中国,日子过得紧巴。
三年困难时期还没彻底结束,缺衣少食,经济还在谷底趴着。
往外看,中苏那边闹掰了,西方国家又围得铁桶一般,咱们国家正处在一种被人“围在那儿打”的严峻状态。
面对这种里外都冒火的局面,当家人的,该拿什么招数给党内高层鼓劲儿?
搬出大道理来讲?
大伙儿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直接下行政死命令?
那只能解决手头的事儿,解决不了心里的疙瘩。
毛泽东另辟蹊径:咱们聊聊哲学,翻翻历史,谈谈“人倒霉了该咋办”。
于是,他把陆游给“请”了出来。
陆游那首词,艺术上没得挑,可那个调子,实在是太苦了。
写那首词的时候,陆游也是走了背字。
他扯着嗓子喊抗金,结果皇帝疑心他,投降派整他,最后官也没得做,灰溜溜回了老家。
瞧瞧他是怎么写的?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这是一种啥心态?
一肚子委屈,满心眼儿无奈。
我这么清高,你们非要孤立我。
那我能咋办?
我只能“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最后落个“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这几行字,实际上是在给大伙儿“号脉”。
那会儿党内确实压着块大石头。
看着国外那帮人变着法儿排挤咱们,国内又是这般光景,难保没有人觉得自个儿是“寂寞开无主”,难保没人心里犯嘀咕,觉得是“黄昏独自愁”。
这股情绪要是蔓延开来,那才真叫危险。
于是,毛泽东紧跟着亮出了自己的“解药”——那首“反其意而用之”的和词。
头一个反转,是对待“环境”怎么看。
陆游眼里全是“断桥”、“黄昏”、“风雨”,那是一条死路。
毛泽东眼里是啥?
“已是悬崖百丈冰”。
这环境够恶劣吧,比陆游那个断桥还要险,那是百丈悬崖,是坚冰。
可偏偏毛泽东的态度不是“愁”,而是“犹有花枝俏”。
既然冬天来了,那就按冬天的路数出牌。
辩证法教给咱们,冬天冷到了极点,春天也就不远了。
所以一上来就是“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这一笔,直接把那个受了气躲墙角的形象,扭转成了一个昂首挺胸报春的形象。
第二个反转,是对待“孤立”咋处理。
陆游的法子是“躲”。
既然“群芳妒”,那行,我“无意苦争春”,我不跟你们玩了,我撤。
毛泽东的法子是“傲”。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我不争,不是怕你们嫉妒,是因为我站得比你们高,看得比你们远。
我是来报信儿的,不是来争风吃醋的。
这背后藏着毛泽东一贯坚持的硬道理——“光荣的孤立”。
在几十年的革命路上,毛泽东被孤立的次数还少吗?
井冈山那会儿受过委屈,长征路上也被排挤过。
但他心里有本账:真理这东西,往往就在少数人手里。
要是为了坚持原则被孤立,这不仅不可怕,反倒是件光荣的事儿。
这首词里的梅花,活脱脱就是这种“硬骨头”心态的写照。
对于1961年的中国共产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国外孤立咱们,那是咱们坚持了原则;咱们非但不怕,还要在“悬崖百丈冰”的时候,笑得最灿烂。
第三个反转,在结局。
陆游笔下的梅花,下场惨兮兮的,“零落成泥”,死了算完。
毛泽东笔下的梅花,结局是“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是革命乐观主义的底色。
梅花开不是为了自个儿显摆,是为了引来百花齐放。
等到胜利那天,它不需要站在聚光灯下抢功劳,在人堆里笑一笑就知足了。
这也是一种无畏无私的共产党人样子。
通过这两首词的一对比,毛泽东实际上是在给党内高层透个底:
眼目前的困难(风雨、飞雪、悬崖)那是实打实存在的,就像陆游当年的处境一样。
可话说回来,咱们可以选择不当那个哭哭啼啼的陆游,而去当那个傲立冰雪的斗士。
这种拿诗词来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方法,那是毛泽东独有的一招。
有人统计过,说毛泽东这辈子跟人唱和的诗词“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六首”,对象是柳亚子、郭沫若、周世钊。
这账其实算得太保守了。
光跟柳亚子唱和就有三首(1949年的《七律》和1950年的两首《浣溪沙》),跟郭沫若、周世钊各两首。
更有意思的是,像《蝶恋花·答李淑一》这种,其实也是“和词”。
李淑一写信要词,顺带附上了自己的《菩萨蛮·惊梦》,里头有句“征人何处觅,六载无消息”。
毛泽东回信里的“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正好是对李淑一那句“征人何处觅”的直接回应。
而《卜算子·咏梅》这首词,虽说隔了一千多年,但本质上就是一首专门回给陆游的“和词”。
毛泽东读古书,从来不读死书。
他对古人、古事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这一回,他不过是借了填词这么个艺术形式,完成了一次跟古人思想的交锋和超越。
它要把一个核心问题给掰扯清楚:当一个组织或者个人掉进坑里的时候,靠什么精神头儿撑下去?
陆游给出的答案是“洁身自好”,这虽然高尚,但对改变现实没啥用。
毛泽东给出的答案是“战天斗地”。
他告诉大伙儿,飞雪迎春那是老天爷的规律,也是历史的辩证法。
这种“不怕风雪,不怕孤立”的硬气,撑着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挺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就像他在另一首词里写的那样:“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不管眼前的环境是“悬崖”还是“百丈冰”,只要你把“飞雪迎春”的历史规律看透了,那个在花丛里笑的人,最后准保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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