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凌晨三点，我在养老院值夜班。路过8号床时，发现王奶奶还在发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抱着一张全家福蜷在窗边，那是她女儿结婚的老照片。监控显示过去三个小时她五次拿起电话又放下，最后按掉了女儿打来的未接来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护士站贴着值班表，“家属探访”栏里写着十七个名字。但整个养老院住了九十个老人，能回家过年的不到五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爷爷有阿尔茨海默症，非要穿西装过年。他说儿子答应过要一起包饺子，可儿子在深圳创业好几年没回来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活动室挂满红灯笼，间距都量过三米，为防老人摔跤。308病房枕头下压着五十三张飞机票，最早的是1998年的。护工手机里存着家庭群聊，大多是子女发的“妈，我忙完了去接你”，后面跟着一堆点赞和没人说话的记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些老人总问明天是不是春天到了，记不清自己年纪。护理日记得清清楚楚，三成老人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新来的00后社工会晕，老人总说些粮票换糖的故事，他们压根听不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春节护理费涨四成，很多人干脆错峰过年。外卖送来个写错地址的蛋糕，上面画着全家福。有七个老人家人看了蛋糕照片，马上买了高铁票赶过来。凌晨阳台出现了九把藤椅，老人们挤在一起守岁，灯光照得整层楼都亮堂堂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现在养老院日记里开始出现新词，比如“云端祭灶”。有人说这是新发明，有人觉得还是不如亲自回去烧柱香。我值完夜班走了，远处写字楼还亮着灯，和养老院的光晕隔着城市互相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