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滚!你这种废物也配穿这身军装?"我死死攥着被撕成两半的肩章,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红痕。
司令部玻璃幕墙映出我扭曲的脸,耳畔还回荡着刚才那声炸雷般的怒吼——全军通报的耻辱柱上,我的名字正被钉成永恒的笑柄。
"小猛!"三轮车链条的咔嗒声刺破死寂。我猛地转头,看见八旬爷爷蹬着那辆锈迹斑斑的老车,车斗里堆着用麻绳捆扎的旧棉被。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死死抓着车把,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像是要把铁管捏出凹痕。
"爷爷您怎么来了?"我冲过去扶车,却发现他棉袄下摆沾着泥浆——这老人竟是推着三轮车走了二十里山路。
"接我的孙子回家。"爷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我胸前空荡荡的军装,喉结滚动着咽下什么,突然扬起头冲司令部大楼扯开嗓子:"王司令!老张头来讨个说法!"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玻璃门轰然洞开,穿四颗星军装的身影刚跨出半步,突然踉跄着扶住门框。
"您...您怎么有这..."司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冰冷且密集地砸落。每一滴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打在张猛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张猛!”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仿佛一道惊雷,在张猛的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就看到旅长赵振华站在不远处,那声音如洪钟般回荡,却透着毫无温度的冰冷。
赵旅长的声音,好似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刺进张猛的心脏。张猛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鉴于你……犯下的严重错误,部队决定,取消你的军籍,即日起解除你的一切职务,退出现役!”
赵旅长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尖锐的钉子,将张猛死死地钉在特战营全体官兵面前的耻辱柱上。张猛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法动弹。
张猛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仿佛被一层厚重的幕布遮住,只剩下赵旅长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在眼前晃动。那纸就像一张索命的符咒,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现在,你已经不是一名军人了。”
赵旅长的声音,隔着雨幕,显得遥远又模糊。张猛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赵旅长的表情。他看到赵旅长肩上闪亮的将星,在雨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看到他胸前挂满的勋章,每一枚都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荣耀;也看到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是惋惜吗?还是探究?张猛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可此刻,他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根本无法思考这些问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张猛心想,他的军旅生涯,他用了五年青春和满腔热血浇灌的梦想,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就像一座精心建造的大厦,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只剩下满地的废墟。
张猛机械地脱下军帽,看着帽檐上那枚有些褪色的国徽,眼眶烧得厉害。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刚入伍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满怀憧憬,立志要在部队里干出一番大事业。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能哭。张猛在心里对自己说,张猛,你他妈的不能哭!这是他作为一名军人,最后的尊严。哪怕此刻他已经不是军人了,但他也不想在这群战友面前丢掉这份尊严。
雨越下越大,如瓢泼一般。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张猛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行李包,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一本破旧的笔记本、还有几张和战友的合影。他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沉重而又痛苦。
走出这个他曾以为会待一辈子的地方,张猛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承载着他太多的回忆。有训练时的汗水,有和战友并肩作战的激情,也有那些难以忘怀的欢声笑语。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式。
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有惋惜。张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背上,但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那点可怜的尊严就会瞬间崩塌。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走。
营门口,一辆老旧的军用吉普车在等他。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着挡风玻璃,发出单调的“吱嘎”声,像一曲为他送行的挽歌。张猛拉开车门,正准备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钻进去,滚出这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无处可去。
可就在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佝偻的身影。雨幕中,一个瘦削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这边走来。风很大,吹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他头上的草帽,帽檐已经被雨水压得塌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张猛一眼就认出了他。张猛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是爷爷!
他怎么来了?自己被部队除名这么丢人的事,家里应该还不知道才对!张猛心里一阵慌乱,他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张猛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一把扶住他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身体。“爷爷!您怎么来了?!”张猛的声音带着哭腔,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感动。
爷爷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脸上深刻的皱纹淌下。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农民的脸,饱经风霜,皮肤黝黑且粗糙,就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可此刻,这张脸却透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那双总是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静静地看着张猛。没有责备,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一丝惊讶。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仿佛张猛这点所谓的灭顶之灾,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摔了一跤。
“我来接你回家。”
爷爷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乡音,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张猛所有的伪装。张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和着雨水,汹涌而出。他以为爷爷会骂他,会觉得他给张家丢了脸。可他没有。
他只是用那只布满老茧、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拍了拍张猛的胳膊。“没事。”爷爷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力量。“回家就好。”这两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张猛感觉自己的心被温暖包围着,他紧紧地握住爷爷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猛搀扶着爷爷,转身走向吉普车。也就在这时,赵旅长的车队正准备驶出大门。黑色的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赵旅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赵旅长的目光,本是无意地一瞥。可当他的视线,与爷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张猛清楚地看到,赵旅长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那是一种……见鬼了的表情。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砰!”
车门被猛地推开,赵旅长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连军帽都歪了也顾不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冲到他们面前,死死地盯着爷爷的脸,然后又猛地看向爷爷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拐杖。他的嘴唇哆嗦着,像一个迷路了二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是您……!”
那声音,嘶哑,颤抖,完全撕裂了他平日的威严。
“张……张老!真的是您!我找了您……我找了您整整二十年!”
“轰隆!”
一道惊雷,在张猛脑海里炸开。张老?找了二十年?张猛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他搀扶着的这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的爷爷啊!他怎么会是让一个堂堂大军区的旅长,激动到失态的“张老”?
爷爷的反应,却平静得可怕。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诧异,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的淡然。他轻轻地,想要从赵旅长颤抖的双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
赵旅长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不放,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老!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您早就……”
他说着,眼眶竟然红了。一个五十多岁,肩扛将星的铁血将军,此刻在张猛这个刚被他亲手开除的“不肖子孙”面前,像个孩子一样,眼看就要掉下泪来。这场景,太过魔幻,太过颠覆。张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都过去了。”
爷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张猛,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警卫员和干部。
“小赵,放手吧,让人看笑话。”
“笑话?谁敢笑话!”
赵旅长猛地回头,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威严,吓得周围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他回过头,语气又变得近乎哀求:“张老,您可还记得我?我是小赵啊!北疆,无名高地,您还记得吗?”
北疆战场!这四个字,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张猛。爷爷,一个连县城都很少去的农民,怎么会和惨烈的北疆战场扯上关系?张猛猛地看向爷爷,只见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无名高地……”
爷爷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神里,仿佛映出了二十年前的血与火。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啊,张猛虽然从未经历过,但从爷爷的表情中,他能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残酷。
“是!就是无名高地!”
赵旅长见他有了反应,情绪更加激动,“那年我还是个新兵蛋子,我们排被敌军一个加强连包围了,弹尽粮绝,所有人都以为死定了!”
“是您!是您带着侦察连的十二个弟兄,像天兵下凡一样,从我们身后最不可能出现的悬崖上摸了下来,硬生生把我们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您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后背上挨了一枪,肠子都流出来了,可您愣是把我们最后一个兵送上直升机,才肯倒下……”
赵旅长的声音哽咽了,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后来,我们到处找您,可军区医院说,您伤势太重,抢救无效……牺牲了。我们全排的弟兄,给您立了衣冠冢,每年清明,我们都去给您烧纸,磕头……”
“可现在,您……您怎么……”
侦察连?张排长?肠子都流出来了?张猛听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只知道爷爷的后背上,有一道狰狞得如同蜈蚣一样的伤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他整夜睡不着。他问过爷爷,爷爷总说是年轻时上山砍柴,不小心被野猪拱了。可现在看来,那哪里是野猪!那是真真正正,在战场上留下的,英雄的勋章!
张猛的爷爷,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农民,竟然是一位在北疆战场上,连旅长都认定已经“牺牲”了的战斗英雄!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一切?这二十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张猛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爷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轻轻挣脱了赵旅长的手。
“都过去了,还提那些做什么。”
他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张猛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张猛从未见过的愧疚和怜惜。
“我今天,就是来接我孙子回家的。”
赵旅长的目光,这才像刚发现张猛一样,落在他身上。他看看张猛,又看看爷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恍然大悟,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他是您的孙子?”
“嗯。”爷爷点了点头。
“混账!”
赵旅长猛地一跺脚,指着张猛手里那份轻飘飘的退籍通知,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老的孙子,怎么会被……被……”
他一把抢过那份通知,只扫了一眼,就“撕拉”一声,将它撕得粉碎!纸屑在风雨中飞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胡闹!简直是胡闹!”
赵旅长怒吼着,他指着不远处闻讯赶来的营长王强,破口大骂:“王强!你们特战营是怎么搞的!政治部那帮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张老的孙子,国家的功臣之后,你们竟然敢给他安一个‘严重违纪’的罪名,把他开除军籍?!”
王营长吓得脸色惨白,立正站好,一个字都不敢说。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开除的士兵,竟然是战斗英雄的孙子。
张猛彻底傻眼了。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烈。前一秒,他还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罪人”,被所有人看不起,觉得他给部队丢了脸。后一秒,因为爷爷的出现,他似乎就成了蒙受不白之冤的英雄后代。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赵旅长的怒火,显然还没有平息。他一把拉住爷爷的手,态度坚决得不容置疑。
“张老,您哪儿也别去了!今天,您必须跟我回旅部!我赵振华要是让您和您的孙子,再受半点委屈,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他转过头,对着他的警卫员吼道:“备车!回旅部!把政治部主任,给我叫到办公室!我今天要亲自审一审,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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